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羽猛地抬起头,看向阿浩!
张书晨没有听过这地方,小超看阿浩的表情却变了样。
萧南脸色一愕,停了停,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倒新鲜啊!海狼……”他转向天羽。“看来你是没舍得钱啊,人家不是不卖,是不肯卖给你啊!”
萧南又笑着转向陆成。
“行,凰龙现在连海狼的人也招进来了。他都跟谁搞过?”
陆成表情是真紧张了,连忙过来。
“对不起萧总,是我没打听清楚。他就是跳舞,不在客房的名单里,没跟客人接触过。您放心。”
萧南点了点头。
“海狼是脏贱了点。阿浩,脑筋不错啊?你说海狼,我还真有点怕。”萧南还是在笑,转身走回沙发坐了下来,叠起双腿。
“那就聊聊海狼呗?你都得了什么病啊?”
“海狼的情况您清楚。我一年出来的。”
萧南脸色阴了下来。随即,慢条斯理地笑了笑。
“这病够大的啊。——我凭什么相信你?”
阿浩仍然站着,脸色平静。
“您可以带我去医院检查。”
“凌晨1点?呵……你故意的?”
“我现在不说,出了事,怕担不起责任。萧总看得起我,我不敢不识抬举,更不能隐瞒。您有什么吩咐,我去做。”
说完,阿浩垂手站到了一边。
萧南坐在那儿,什么也没再问。眼光探灯一样盯在阿浩的脸上,仿佛想从那脸上找到一点破绽。直到他渐渐眯起了眼睛,嘴角忽然慢慢浮上一个奇怪的笑容。
那天晚上,萧南要阿浩当着他的面喝下一瓶白酒,然后放他走了。
酒是张书晨拿来的,阿浩喝完了,摇晃着走了出去。
天羽不知道阿浩说的是真是假。可是不管怎么样,天羽知道阿浩押对了宝。萧南有一个死穴,就是他的命。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对自己的身体却是爱惜无比,他的伴要经常提供体检证明,才能在他身边久待下去。
天羽不相信阿浩的话。就像他知道,萧南也绝对不相信。可是萧南还是放阿浩走了。后来天羽曾经问过萧南为什么,萧南大笑着对天羽说:“因为他是第一个敢跟我玩心理战的男妓。”
萧南肯定不相信阿浩。可是,按照萧南多疑的性子,他自己不敢冒这个险。就算他不碰阿浩,让阿浩碰别人,万一真是那种病,弄急了人狗急跳墙,在床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天羽发现阿浩区区几句萧南绝对不会相信的话,居然真的能给萧南的手脚缚上绳索,不禁愕然阿浩对于萧南的心理,竟然能如此切中要害。
当时,天羽想追着阿浩出去,张书晨悄悄走到他身边,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白水。
天羽愕然地看着张书晨。张书晨只是没有表情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让天羽更错愕的是,第二天,他以为从此在凰龙再也没有阿浩这个人的时候,得知凰龙提拔了新的副经理,龙浩。
天羽问萧南,这是怎么回事。萧南对天羽说,他叫陆成带阿浩去医院查过了。
萧南没说结果,却抽了一口烟。
“你知道这小子一共跟我玩了几个心眼吗?首先,他赌我敢不敢冒这个险;然后,验证要等天亮,他赢得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最后,他明知道如果第二天被我拆穿会是什么下场,居然还敢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跟我赌。呵呵……第一,这个人很有胆量;第二,他还很聪明。知道时间就是机会,有了时间,不一定有机会,可是没有时间,却一定没有机会。”
萧南说着,淡淡地笑。
“一个跳舞的,居然能有这样的脑子。”
天羽冷笑。
“人家就是不想跟你玩儿,也亏了萧总你能琢磨出这些弯弯绕。”
萧南把烟头摁熄在烟缸里,又抽出一支,笑得别有深意。
“你以为他花这么大代价给我设一赌,就是为了不让我玩儿他?告诉你,人家这也是在赌。他在赌我敢不敢把他留下来,当个人用。他这就是在吸引我的注意。赌赢了,能近我身边,输了,有你的人情,死不了。这个人,不简单啊!”
天羽诧异,打量萧南。
“你以前没这么杯弓蛇影啊?怎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萧南停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宏伟那批货,被海关扣了。”
萧南专心地吸烟。
“最近,局势不太定。你也提防点。”
后来天羽问萧南,他把阿浩当作牵着瓜的藤,是想摸出哪只瓜,萧南说他现在也没谱。天羽知道他升阿浩是故意的,就是想查他,嘲笑萧南的疑心。
“他要真是个藤,能这么容易就让你起戒心?”
萧南慢条斯理地说,他萧南是爱才的人,喜欢有脑子有胆量的人。
天羽知道事情并不像萧南嘴上讲的这么简单。萧南是个疑心很重的人,既然起了疑,不会轻易打消。至于阿浩是不是真像萧南感觉的有问题,天羽压根不去想。
他想起的是在卧龙村,阿浩憔悴、褴褛地从低矮的土屋中走出来,想起他深深凹陷的脸颊,月色中自己抱住的,缩在被子里、爬满泪水的脸……
天羽想提醒阿浩。他要告诉他,萧南提拔他的真正目的,萧南这个人很危险,他必须处处谨慎,不能犯一点差错。还有萧南从不会真正放过得罪自己的人,凰龙已不是久留之地,最好趁早离开……
他还想解释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并且告诫阿浩,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冒险的事,白白给自己找麻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种事,连小说里都不流行了,只存在于史书里。
当然,他还有很多要跟阿浩说的。但是他好几天都见不到阿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