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看到胡建军落寞的背影匆匆地消逝在黄昏里,他才慢慢地走进院子,看到陈珂寂寞地站在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了他洁白的衬衣上。
看到阿哲,陈珂似乎不怎么意外,俩人都没有说话,良久,阿哲问:“哥,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呢,我还以为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呢,你的电话来的不是时候。”陈珂说。
“我师傅来过了?”阿哲问。
“你应该看到了,也听到了吧?”陈珂说:“是不是在心里认为我是一个特虚伪的人了吧,我和你是一类人,却在你面前装清高。”
“哥你这是说哪里话,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来做菜,你歇着吧,今晚我不回了,有话跟你说。”
晚上,俩个人并排躺在床上,不等阿哲开口,陈珂竟自说了起来,这是阿哲第一次听到陈珂讲自己的故事。
在陈家沟,陈珂家算得上是家门不幸,陈珂的父亲英年早逝,留下二个儿子和一个年轻的寡妇,陈珂的母亲拖着陈珂和他的哥哥,这日子有多难,难以想象。
陈珂从小就依靠哥哥,比他大八岁的哥哥是他的保护伞,兄弟俩一直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哥哥的体味和温暖是陈珂所迷恋和依赖的。那时候,陈珂的哥哥身体已经发育成熟,充满阳刚的男性身体总是让陈珂心里羡慕和喜爱,但是,陈珂刚刚十一岁的时候,哥哥考上了大学,成了陈家沟唯一的大学生,这件事也轰动了陈家沟。哥哥走了,妈妈哭,陈珂也哭,他心里空荡荡的,夜晚没有哥哥温暖的身体依靠,陈珂感觉很孤单。
陈珂小时候身体单薄,家门贫赛加之瘦小体弱,他在初中经常是同班同学欺负的对象,又由于家有怪病史,又让人觉得有点害怕。所以,陈珂的初中时代过得很孤单,陈珂也就是在这种孤单的岁月里,身体慢慢长大,而感情却日益封闭。
陈珂发现自己对男性的身体有着无法自拨的迷恋之后,又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厌恶感,可是这种厌恶并不能消灭他的这种渴望。反而随着身体的长开而增强。他对班上的男生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男生们却对他是不屑一顾的,但班上有一个同学在悄悄地向他走近。
这个人就是胡建军。
胡建军是青河镇的,本来在班里是有些优势的,但他自小腿有点残疾,走路总是拖着一条腿不太利索,自然也成为班上同学嘲笑的对象。相同的境遇使他们不自觉地亲近起来,俩个人的友情迅速升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很快就达到形影不离的状态,胡建军的出现和靠近,让陈珂的生活多了点阳光,毕竟,人都是需要陪伴的,俩个人有点同命相怜的意味。
初中生活就这样过去了,陈珂和胡建军都没有考上高中,没有考上高中也就等于失学,所以,在失学后的那个暑假,时间是富裕而无聊的,俩个人经常在青河镇上闲逛,陈珂家住陈家沟,离青河有几公里的路程,因此,陈珂经常在胡建军家里吃饭,也经常住在胡建军家里。
胡建军有属于一间自己的房间,俩人吃完饭就钻进自己的小天地谈天说地,睡觉的时候,也习惯了相拥而眠,虽然彼此对对方的身体都有着探究的兴趣,但毕竟是同学关系,不敢太放肆,俩个人都小心翼翼地保留着最后一道防线,就像糊着窗户的那一层纸,未曾捅破。
打开这个僵局的是一本手抄本。
这是一本在那个年代相当流行的手抄本,在电视、手机都还是稀罕物的当年,他们的精神食粮,便是这样一本到处流传的小册子。
“有一个好东西,我抄了一个夜晚,要不要看看?”胡建军凑近陈珂,眼神忽闪地说。
“什么好东西?”陈珂问。
“这个嘛,你看了便知。”胡建军神秘地笑着:“你先看着,我先去洗澡,对了,我也给你备好了换洗的衣服,我洗好了就叫你。”
胡建军说着就先行下楼去了,他家住的是二层的小楼房,胡建军住二楼,他父母都住一楼,厨房和洗漱间也都在一楼。
胡建军把一本笔记本放在陈珂手上,陈珂看着封面写有一行字:曼娜回忆录。字体是他熟悉的,全部是胡建军那工工整整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