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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晨晨哄睡着了，李子悟从屋里走到客厅，沙发上陈浩腿上放着本书，正闭着眼睛养神。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呼——”舒一口气，没想到陪小孩子也是件挺累的事。
陈浩有点儿快睡着了，不过现在倒是醒了，两个手指捏捏眉心，“儿子睡了？”
“嗯，挺乖的。”李子悟说着看看陈浩。
“你今天受累了啊，”陈浩晃了晃脑袋，见李子悟还是盯着自己看，于是问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脸上有东西？”
李子悟摇摇头，转头看吊顶上的灯，“没有，我就是想你的孩子都上学了，都老了啊……”
“可不是，”陈浩笑笑，“你要是看见我给孩子洗尿布晒尿布得乐死，当年英明神武现在还不是得柴米油盐。”
“这是幸福好不好？我想换尿布还没孩子让我换呢。”李子悟说道。
“其实你变化也挺大的，不像上次同学聚会看见你时我说的，”陈浩忽然一手支着腿仔细看着李子悟，“我发现你就是本儿书，十年不见又写出不少好东西。”
李子悟往远处稍微错了错位置，“胡扯。”
“说真的。”陈浩说，“以前知道你会做饭但是没想到会做这么多，谁娶了你不得幸福死，”
“滚边儿去，我他妈是男的，”李子悟爱理不理的说。
陈浩变个姿势往沙发里一躺，“我吃亏就吃亏在这儿了。”
李子悟没说话。
扶着沙发的扳手，陈浩把沙发调成180°平躺，“哎悟，”
李子悟还是沉默，但突然觉得后背一空，跟着沙发一起躺了下去，“哎我擦有病吧你，”条件反射似的坐起来，拳头垂着陈浩的胳膊。
“躺会儿，我这沙发可不少钱呢，”
“赶我走呢是吧，正好儿我也不乐意呆，”说着李子悟就起身。
但陈浩可是艺高人胆大，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鹰捕兔第一式•筱舞落捕手反手攥住李子悟的手腕，“悟，”
被握住手腕李子悟也没反抗，这么大人了又不是演电视剧搞什么你放开我不听这种桥段，于是坐下来回头看着陈浩，“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叫我的？高中你可没这么叫过我。”
“我记得高中我可是管你叫宝贝儿的，”
李子悟没说话，这话题听着就来气。
陈浩看出自己这话引起对方反感了，直起身看着李子悟，“从现在这么叫你还来得及么？”
李子悟摇摇头，“你跟一漏勺玩儿什么暧昧呢？我现在心里根本什么都装不下，”
陈浩没说话，但是并没有放手。
“这么多年我也不想一直单着知道么？”李子悟自嘲着说，“我不是高中那个我了，我心里不像以前只有你装不下别人了。你知道这么多年我过的多狗血么？你肯定不想知道。”
“我是不想知道，”陈浩说，“但是我也不想让你再狗血了。给我个机会行么？”
李子悟缓和了架势，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陈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走到厨房，还好厨房里还有刚才的红酒，倒上两杯端过来。
“不喝了，明儿我还早起呢，”李子悟摆了摆手，可陈浩还是这么端着不动，李子悟懒得再说话，接过来。
把自己的杯子放在茶几上，陈浩又从电视柜里找东西。
李子悟看着陈浩的身影，这是他多么多么梦寐以求的情节的，这个多少年前深爱过的人现在真的就在自己面前，可为什么心动却不想做出任何表示和回应？
“找着了，”陈浩打开手里一个类似电子相册似的东西，“还能用，还以为不能用了呢，”说着关掉了客厅的灯。
“你干嘛啊？”黑暗中李子悟看不清陈浩的脸，只有外面霓虹灯的反光忽闪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陈浩坐在李子悟身边，“手机，播放器，找首歌儿……在哪儿了，这儿了，”
音乐缓缓奏起，是一首舒缓的爵士乐，“你干嘛啊这是？”
“看着就对了，”陈浩打开刚才找到的类似电子相册的东西，头顶的墙上出现像夜空似的光亮，“躺下躺下，”
李子悟躺在沙发上看着天空，夏末晚上被太阳余韵烧过的怀念的气味让他想起那年高考前每个晚自习课间休息和陈浩一起躺在学校操场草皮上看星空的日子。
天花板上闪烁着五彩光澜，仿佛复制了天空中的星光，见李子悟沉默不语，陈浩看了看他又看看星光，“想什么呢？”
“我想我都不敢想，”李子悟看着天花板的星星，“小说里都写被暗恋的直男表白有多浪漫，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啊。”
“什么感觉说说听听，”陈浩一只胳膊半支起身子凑到李子悟肩膀旁边。
李子悟也没理对方，也没看对方，只是自顾自看着天空，“凭什么告诉你？”
陈浩又往前凑了凑，“别啊，说说说说，什么感觉？”
“烦，空虚，恶心，”三个词。
“烦我懂，空虚我也明白，”陈浩咋了咋舌，“恶心不至于的吧？”
“一个自己喜欢那么多年每次看见都会脸红心跳的人，按常理说不应该是这种感觉，”李子悟说着转过头来看着陈浩，“但你知道么，真来到跟前儿像要搞对象似的交流了，就有种失落劲儿，好像所有期待都落空了，”头又转向天花板，“对不起啊，也许是我现在心里有别的事儿的原因。”
从星光的反射中看着李子悟的轮廓，比高中那时候更加沉静且纯粹，耳边的音乐让神经放松下来，陈浩咬了咬下嘴唇，“什么事儿不能跟我说说？”
李子悟不再回答。
“悟你顾虑什么啊？”陈浩看着李子悟。
是怕这段感情结束而失落么？还是怕期待与现实会有落差？若真的能在一起固然可以，毕竟那是多少年前的憧憬。可人家连孩子都有了，自己也不是那种一拍脑袋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年纪了，轻轻叹口气，“如果我不是这个年纪、或者没经历过那么多，或者是你还没孩子，哪怕真是结过一次婚，可能我也会试试，但现在……”
陈浩看着李子悟，胳膊撑起来，脸向下俯去。
擦什么情况这逼亲我！？丫一直的这是来真的？这呼出的气息和他惯有的那记忆中的气味一模一样，只不过多夹杂了些烟味。擦你丫还伸舌头！他的舌头跟他长相一样，这么软乎乎热乎乎的。他这宣告主权呢还往里伸，李子悟一抬手刚要把陈浩推开，陈浩却离开了他的唇。
“现在呢？”陈浩的表情在天花板光暗闪烁下变得朦胧又暧昧。
李子悟大口呼吸着空气，心脏快跳出胸口似的，“陈浩你他妈疯了你？”
“悟，”伸手攥住李子悟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隔着胸口的肉，李子悟感觉到陈浩的心跳同样很快。
“我他妈是疯了，但我是认真的。”陈浩的眼瞳中深深烙印着李子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