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期末考前两天,凯妈终于搬过来了。
凯妈说,为了让杨春专心考试,他决定来照顾杨春的饮食起居。
一大早,厨房里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谭洪军先被吵醒,推了推我,问,谁在外头,干什么呢?
我起床,到厨房一看,凯妈满头大汗,一个煎蛋都没有做好。
算了,还是我来吧。
从凯妈手里把平底锅抢了过来。
凯妈说,我原本以为很容易的,想不到,真动起手来,竟这么难。
我说,你就是个书呆子,你就专心看你的书,搞你的创作,厨房里的活,以后还是不要碰了。
凯妈有些不服气,说,要不我再试试。
离我远一点,别把我的厨房拆了!
将凯妈赶出厨房,一个人,做好了四个人的早餐。
早餐上桌后,凯妈对着桌子感叹了一句,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能找到男人了,你这种人,活该有男人喜欢你。
这是什么逻辑?
会做个早饭,就会有男人喜欢。
那全世界最容易被人喜欢的,不就是厨师?
......
杨春起床,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出来吃早饭。
我跟杨春说,这是你凯妈亲手给你做的,他希望你考试加油。
杨春说,就算不加油,我也能考好,学习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儿。
杨春总是这么自信。
小小年纪,说出口的话,总让人不知该如何辩驳。
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凯妈坐在旁边,看着杨春吃饭,真像一个慈母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不用,有人送我。
杨春这句话,让我跟凯妈同时愣住。
杨春在我这儿已经住了有些时日,我完全不知道,杨春每天是怎么去上学,更不知道,他已经交到了什么朋友。
有人送你?谁啊?
凯妈有些紧张,追着问了一句。
说了你也不认识,我走啦。
杨春起身,从门口的架子上拿起书包,出门离去。
我跟凯妈,同时跑向阳台,想看看楼下是不是有谁在等杨春。
几分钟后,杨春的身影出现,几个痞子模样的人,迎上去,搂着杨春,一起往外走了。
沉默。
看到杨春被几个痞子男搂着离去的画面,我和凯妈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
他交朋友的事儿,你知道吗?
回到餐桌,凯妈对刚才那一幕耿耿于怀,一脸担忧地问我。
当然不知道,我又不是间谍,难道还要跟踪他不成?
凯妈不知道杨春交了朋友,凯妈更不知道的是,杨春还把一个男人的龟头给割了下来。
算了,年轻人交朋友很正常,咱们小时候,都不喜欢被爸妈管着,现在,也不要做那种让人讨厌的事。
可是......
凯妈欲言又止。
我知道凯妈在担心什么。
凯妈担心杨春学坏,走上歧途。
可是,杨春是从老家逃出来的,他连自己的亲爹亲妈都可以放弃,又怎么会考虑我们的感受?
虽然跟杨春接触时间不长,但我相信,杨春是不会被欺负的。
......
谭洪军起来了,吃了几口早饭,跟我说,今天要出去一下。
去找蒋立?
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想出去找蒋立。
我就是想问问他,他还想不想跟我好。
谭洪军出门前,窝窝囊囊说了一句。
其实,昨天晚上,蒋立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我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蒋立的名字,就假装要上厕所,在卫生间里接了电话。
谭洪军在你那儿吗?
蒋立第一句,问的就是谭洪军,还算有点良心。
在,一直住在我家,你要找他吗?
我的语气有点冷,可能是在替谭洪军鸣不平吧。
阿哲。
蒋立在电话那头,语气有些奇怪,总感觉,他是在酝酿什么。
阿哲,我这两天好好想了想,我跟孙华龙,看来是不可能了,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太多问题,太多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我难受,害我晚上都睡不着觉。要不,我还是继续跟谭洪军好吧,与其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人,不如找一个踏实稳重的,起码,我可以确定,他永远不会背叛我,你说是吧?
蒋立还真是不拿我当外人。
他的这些想法,堂而皇之地对我说出口。
在他看来,我是永远可以理解他,永远跟他站在一边的吗?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大半夜的,我为了躲谭洪军,都躲到厕所来了,别给我讲你那些深思熟虑的过程,告诉我结果。
我的语气虽然很冷,但蒋立似乎并不介意。
蒋立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说,我想让你再帮我一个忙,你告诉谭洪军,那个安全套,可能是你留在我家的,行吗?
我?!
你开什么玩笑?!
你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立简直是疯了,他为了挽回谭洪军对他的信任,竟然要把我给卖了。
阿哲,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反正谭洪军只是你的高中同学,你又不需要在他面前保持什么忠贞形象,你就告诉谭洪军,你跟别人用了我的床,你让谭洪军帮你保密,这根本影响不到你什么啊。
我知道,这样是挺委屈你的,但就算被谭洪军知道你出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真想好了,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帮了我,以后我会一心一意对谭洪军,我再也不搞什么幺蛾子了!
蒋立提出来的要求,很过分,我本来完全不想理会。
可他最后那句话,又让我有些动摇。
他说,只要帮了他这一次,保证以后会一心一意对谭洪军。
如果他真能做到如此,我就在谭洪军面前当个爱出轨的烂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蒋立,你对天发誓,你以后会一心一意对谭洪军,如果做不到,你的屁眼会烂成一个大洞,你敢发誓吗?
压低了声音,逼蒋立在电话里发誓。
行行行,我发誓。
蒋立好像是松了口气。
挂掉电话,顺手按了一下抽水马桶,巨大的冲水声,好像把什么东西给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