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棉花糖-176
深圳
1 年前

吃过饭我们就往后山上走,阿标拿着钓鱼用具走在前面,我跟他不紧不慢的走在中间,阿威殿后。

我走走停停,不时沾花惹草,他就笑我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我则偏偏采了一大堆,编了一个花环非要给他戴上,他一把抢过来作势要扣在我的头上,想起当时他的样子,像极了调皮捣蛋的大男孩,哪里是什么黑帮老大呀。

我们笑闹着往山上跑,很快超过了阿标,跑过阿标身边时,我注意到他在看着我微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我这次没有错过他的友善,迎着他的目光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他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

我们很快来到山上一片开阔的地方,脚下不远处传来海浪击打岩石的轰鸣声,我帮着阿标他们支起了椅子、遮阳伞、铺好毯子,陆友山则熟练的组装起钓鱼用具,我走过去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操作,不时问这问那,我虽然不喜欢钓鱼,不过趁此机会多学习一下钓鱼知识还是不错的。

我坐在他旁边开始看他钓鱼,可是这鱼哪是丢了鱼钩就能钓到的呢?所以接下来就是漫长寂寞的等待。

“想听我给你讲我小时候的故事吗?”陆友山慢悠悠的开口。

“好哇!”我正愁没办法打发时间呢。

“我家在一个小渔村,村子里的人靠出海打鱼为生,我从小练就了一身的好水性,论游泳和潜水,村里的成年人都比不过我。”

“是吗?”我羡慕极了,要知道,我吵吵着学游泳,可是到现在连狗刨都不会。

“我八岁那年正赶上闹海蜇灾,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大大小小的海蜇,海蜇你知道吗?”

“知道,就是水母吧。”我多少对海洋生物有些了解。

“对,”他赞赏的看了我一眼又把视线转向波光粼粼的海面,“那时候大人们都忙活着捉海蜇,做成海蜇皮卖钱,最大的海蜇有桌子那么大,”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我听得津津有味,“要用很大的钩子勾住它的头,再往船上拖,我们一帮小孩子就跟着在旁边帮忙拉钩子,当时也有淘气的孩子不听大人劝说在远处的海里玩耍,我就是其中一个,我仗着水性好一个猛子扎进海里,闭着气潜在水底看海里的海蜇游泳,那场面真是既美丽又壮观,我看的忘了形,等意识到危险时,半个脑袋都被一个大海蜇的须子给罩住了,我吓坏了,它越吸越紧,眼看整个头都快被它包住,我忽然想起我爸跟我说过对付海蜇的办法,就一口气潜到海底,抓起沙子没头没脑的往头上抹,等我摆脱了海蜇的纠缠浮出水面时,船上的人都吓傻了,你看,”他侧过头指着后脖子上一道暗红色的印记说,“这条印子就是它给我留的纪念,后来想想我也很后怕,如果那是一只有毒的海蜇,那我可就死定了。”

他小小年纪面对这样惊险的境况都能从容应对,我不觉心生佩服,“陆大哥,你从小就这么冷静沉着呀,要是我,早就慌了手脚了。”

“哈哈,这算什么冷静沉着?”阿威在旁边接过话茬,“山哥单枪匹马摆平四海的地头蛇,那才叫人拍案叫绝呢。”

“阿威,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呵呵。”

我转头看阿威,他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一脸激扬陶醉的样子,显然那段往事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能让阿威如此佩服,陆友山,他会是一个怎样的传奇呢?

我们喝着啤酒聊聊天,时间过得也快,陆友山倒是也钓到了几条小鱼,我看看他脚边的水桶,撇撇嘴露出奚落的表情,他不以为意,从桶里捞出一条鱼,“伸出手来,”我听话的伸出一只手给他,“两只都伸过来。”他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也很好奇,就把两只手都伸给他,眼角余光看到阿标嘴角带着笑,阿威却皱着眉看着我们俩。

陆友山把手里的鱼放进我的手心,我看了看,那条鱼身上有淡淡的黑黄相间的花纹,有点像河豚,有不太像,不过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了,不解的抬头看他,“给我一条死鱼做什么?”

“你确认它已经死了吗?”陆友山还是微笑着望着我。

我再低头看看,它还是一动不动,连鱼腮都没有动过,不是死了难道是……“它会装死?”我非常惊奇,抬眼望向他,只知道有些鸟类和冷血动物在受到猛兽攻击时会用假死来逃避被猎杀的危险,没有想到鱼类也会。

“聪明!”不知道他是在夸我还是在说这条鱼,只见他轻轻用手指敲打小鱼的肚子,奇迹发生了,鱼肚子就像个气球一样随着他手指的敲打越变越大,直到变成一个小圆球。

“哇,太神奇了,真好玩?”我伸出手也想去敲敲试试。

陆友山立刻抓住我的手,“现在不能逗它了,它已经到了极限,在敲就该爆炸了。”

“啊!”我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身后阿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转头看到他和阿威都是一副忍笑的模样,不禁气恼的回头瞪了陆友山一眼。

“你骗我!”

“哈哈,你怎么跟它一样爱生气呀。”说着指了指我手里气鼓鼓的小鱼。

我鼓着腮帮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友山拍拍我的头,“也不是完全骗你了,它现在很不好受哦,等他气消了,你在跟它玩吧。”

我看了看手里的小皮球,也是的,谁的肚子胀成这样会舒服呢?它也是为了生存吧,“我们还是把它放了吧。”

“随你呀,想放就放,想玩就留着玩。”他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我捧着鱼来到平台边,朝海里扬手一丢,那小鱼儿在接触到海水的一瞬间就消了气,摆动了几下尾巴,一眨眼就游不见了。

我微笑着一直目送着它消失在海里,回头时正看到陆友山望着我发呆,“怎么啦?舍不得?是你说让我随便处置的。”我以为他心疼我放走了他下午的劳动成果。

他笑了笑摇摇头垂下眼睛,“我们回去吧。”

送给山林飞翔——雨雾中的乾坤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