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他乐得屁颠屁颠的,伸过手臂把我搂了起来。
“睡觉!”我说道。
“有点早,长夜漫漫,咱们干点别的吧,怎么样啊?”他托起我的下巴,这时候只有淫荡二字能够形容他的表情。
“算了吧,我明天早上还要见导师呢,不能太晚。今天不行,太累了!”我翻过身去。
“半小时就行了。”他继续在耳朵边吹气。
我想起Friends中的一幕,于是转过去问他:“真的吗?”
“我靠!两口子过日子还有假的?”他反问。
“那好。洗衣机里面咱俩的衣服还都没洗,半小时应该没有问题。MOVE!MOVE!MOVE!”我笑道。
“啊?你丫找死吧你!”他急了“急扯白脸地干吗?逗你玩玩嘛!”一看他急了,我赶快示好。
“你知道这样的严重性吗?两口子生活不协调是直接会影响到和谐社会的建设和发展的!”
看着他假正经地在那里瞎掰,我差点喷了出来。
“所以,我们要顾全大局嘛。即使今晚我说放弃吧,可广大人民群众不答应啊。你说,我清清白白一大帅哥,背负着人民的心愿,承担多大责任,忍受多少非难,我容易吗我?”
律师瞎掰的功夫一下子体现得淋漓尽致。“再说,旁边躺着这么好一资源,不好好利用,我这叫暴殄天物!”彻底被他打败。
一夜奋斗。
今天上午和导师讨论问题的时候,通过惺忪的目光,依稀感觉到导师脑袋上的毛是越来越少了。“防沙治沙,植树造林,刻不容缓啊!”我心里默默地念道。导师看见我这疲惫的
样子,关心地问了一句:“晚上很晚才睡吧?注意身体啊,那可都是体力活啊!”尊敬的老师把“学习”这个主语直接给省了,想到这里,我“噗哧”一声给笑了。老师茫然,我赶快
解释:“是体力活,是体力活,不过出结果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我一语双关地说道,老师欣慰地拍拍我:“加油干,年轻人!”等到中午饭的时候,我打电话将导师的话告诉给
了霆,他在那边笑得都岔过气去了。
我属鸡,霆属羊,比我长两岁,我们俩认识是在2000年的暑假,距现在已经整整有6个春秋了。
经过在高中时期疯狂爱上一个同学并且深陷泥淖之中的痛苦经历之后,当年只有18岁的我对于爱情应该来说没有抱有幻想。当时非常幼稚的想法就是,等到工作之后,挣一些钱
,服侍父母终老之后,突然有一天消失,去某个陌生的地方,开始一种只有我一个人的生活。
大一的学习沿袭了高中的习惯,每天上课下课上自习,晚上直至12点。现在想想,人一旦忙晕了之后,什么愁绪啊,伤感啊都不复存在了,也不会整天写几句酸诗,聊以慰藉那
种“强说愁”的思绪。偶尔看见两三对儿的恋人由于学校资源紧张同时挤在同一个长椅上的时候,感觉自己嘲讽的意味要比羡慕多很多。看见班上的同学逐渐地成双成对儿了,而我
自己晚上自习回来时候,看见校园里黑漆漆地点缀着几个黯然的路灯,突然感觉到,风拂城脚无声,夜深催人冷啊。
同学聚会,朋友家人,亲戚朋友,各种各样的场合大家都铆足了劲儿给我介绍所谓的soulmate,智慧型的,伶俐型的,艳丽型的,那叫一个全乎。每次我都以各种特别不充分的
理由推托掉,随之而来,大家经过讨论一致认为我眼光太高。妈妈每次都说:“挑,挑什么挑,都挑花眼了!”我都会笑嘻嘻地说:“我这辈子是不会结婚的……”紧接着脑袋上头就
有母亲一个巴掌抽过后的疼痛,“啊……”过一声之后继续听母亲唠叨:“再胡说就打死你!唉,真后悔当初把你给生下来……”我看着妈妈,用强装的傻笑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无奈和
痛苦。
2000年7月2号终于到来了,在那一天我认识了霆。
大一的暑假需要军训,听说过上届师兄师姐们对军训添盐加醋的描述之后,我们班上几个比较好的哥们先拜访了制定大学军训政策领导的十八代祖宗,然后决定去学校西门外的
烤肉店里面满足一下牙齿的欲望,来祭奠一下将要变成黑锅底的“洁白肌肤”。
我们大概6个人在肉店里面安营扎寨之后,良心上觉得应该把我们七人组中的最后一个成员老四小陈招呼到场。老四是北京人,作为身分的象征,当时腰里别了一个硕大醒目的BP
机,那是当初顶级的通讯设备。给刺耳的传呼小姐留言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老四就气喘吁吁地带着另外一个高高的家伙闯了进来。
“这衰人!”老三在那里悄悄地骂了一句,“兄弟聚会带鸟带?!”
老四离我们桌子还有八丈远的时候就操着京腔嚷嚷:“你丫都到齐啦?!来来,介绍一下,这是原来和我们家同住在东大桥的一哥们霆,政法大学的。刚刚我们一起打球,所以拖
过来跟大伙认识一下。”
然后老四一一介绍我们,这是某某,那是某某。等到我的时候,老四说:“这是我们老七,最小的,牛B着呢!”我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对老四说:“别废话了,快点吧,他妈
黄花菜都凉了!”
等大家坐定之后,我才用余光花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仔细打量了那个坐我旁边的家伙一遍。个头差不多有180,头发稍微有点长,五官很有棱角,脸上几乎不带表情。按照我当时
的判断就是:这是当前最流行的那种扮酷型男生,但是是真酷还是真楞,还无法判断。席间通过老四的介绍,我知道他比我大两岁,现在正在政法大学读三年级,生活腐败,女朋友*
后面已经排了二里地了……
霆当时在席间说出来的汉字个数,不超过我们吃的鸡翅数。
“花花公子+扮楞”是我当初对他的唯一评价,觉得这人除了外表之外,一无是处。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清高还是别的原因,对他的鄙视陡增。
吃晚饭后,大家都散了。我和他一句话都没说。
打工好像是一种潮流,而家教工作就是这股潮流中首选的工种。
在没有军训之前,我在西单旁边的辟才胡同找了一个教小学三年级数学和英语的家教工作。每天下午5点钟为了那几十块钱骑着车,从学校出发,绕过西直门,朝着西单方向拼着
命赶。当初最深的感触不是生活怎么这么艰难,而是北京的交通,真叫他妈一个差!
记得那天是7月6号,天上的云好像都让贼给偷走了,太阳使着吃奶的劲儿在那里强吻着大地,下午6点我当我骑车到辟才胡同的时候,已经是热得晕晕乎乎的了。正要转弯进巷口
,突然听见有人喊:“冷峻!”
我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个穿牛仔裤黑短袖的男生在好像叫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到我的跟前来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他笑嘻嘻地说。这下我才想起来了,这不是霆吗?我打量了他一下,稍显黝黑的皮肤,斧砍似的脸庞,笔挺的鼻子,深邃的眼神,轮廓分明的双唇,脸上
的那种笑容一下子动摇着我那天给他下的结论。再往下看,稍显宽松的T-shirt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比较结实的胸肌。看到这里,我的脸一下子感觉好烫,赶快支吾道:“你怎么在这
里啊?”
“噢,我爷爷家在这里,今天拿点东西给他们,现在就回家。对了,你骑车来这里玩啊?真猛!”依然灿烂地笑着。
“当然不是。我在这里做家教,坐公车太热,所以就骑车了。”我觉得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那还挺远的……对了,去我爷爷家坐坐吧。”他看着我。
“不行啊,我马上要去给人家小孩上课了。”我无奈地说。
“哦……”我觉察到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那你晚上几点回学校啊?”
“可能得八点多九点吧。”看了他一眼,突然碰到他的眼神,不知为什么不由自主地把头低了下去。
“每天都来吗?”他继续问。
“是,到7月20号结束,那时候要去军训啊!”
“哦,你寝室的电话号码多少,以后好联系啊!”他盯着我的眼睛“82######,你的呢?”我礼节性地问道“这是我的手机号13#########,可以多约出来玩啊”他把手机号写到了
我的手上。
“哇,用手机了啊!有钱人!”2000年的时候,手机还是比较少的。他蹙了一下眉,没有说什么。
“我得走了,免得晚了不太好。”我说着就跳上了车。
“那Bye-bye!”不知我心里有鬼还是怎么回事,总觉得他的眼神盯得我发毛。
告别霆之后的那天晚上,我脑海中一直浮现他俊帅的画面,再看看手心上他的电话号码,感觉到一丝久违的甜蜜。“我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我问自己。理智马上告诉我,不
可能也不允许,首先他是Straight,已经有二里地长的女朋友了;再者,我不是一个单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之后基于初次见面的那些结论,我又罗列了N多他的缺点,“千万别犯
傻!”我警告自己说。随后,矛盾的是,我将他的手机号写在了我的《大学英语》的扉页上,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天,我依然骑着车去挣那点血汗钱,快走到辟才胡同的时候,发现前面站了一个和昨天霆穿一样衣服的人,再走近一看,可不就是霆嘛!
“Whatacoincidence!”我惊喜之余现学现卖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