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是一条丧家犬,自己的伤口自己舔;
面对无情的嘲笑,眼泪全往肚子里咽。
我是一条丧家犬,不需要同情和可怜;
面对凛冽的寒风,谁能给我片刻温暖?
多想回到妈妈身边,那里是美丽的家园,
多想回到爸爸身边,那里是避风的港湾。
原来那只不过是一场梦,
梦中我睡在你的怀抱,你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鲜花绽放在蓝天,笑容流动在眉宇之间;
没有痛苦纠缠,也没有世态变迁,苦也是甜。
一切的一切,都留在那个梦里面,
梦醒之后:我还是一条丧家犬……
“平子,平子!醒醒,你怎么睡在这儿了,会着凉的!”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视线涣散,脑子一片混乱。我也下意识的问自己,我在什么地方?这个人是谁?
正在我发呆的时候,那人用手摸了摸我的头,说:“哎呀!怎么这么烫啊,你发烧了!快点,我带你去卫生所。”
那人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忍不住“啊”的一声抽回手臂,疼痛使我清醒了不少,我看清了眼前人的相貌,不是别人正是王凯。
“平子,怎么了?快让王叔看看!”说着话他要来抓我的胳膊,我下意识的闪开,低声说:“没,没事,我没事。”
环顾四周,此时我坐的地方是工厂里的小凉亭,我的记忆一点点的回到脑子里,在被王立新施暴之后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走回了工厂,后来就依在这座凉亭里休息,不知不觉睡着了,看这时候的时间想必已经是中午了,我大概睡了有三个小时左右。
“平子,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睡在这里了?”王凯有些焦急的问。
“我……我没事,真的!”我有气无力的说。
“什么没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发烧了还说没事!快,我带你去卫生所开点药!”
为了不让他触动我身体上的伤口,我连忙站起身,说:“王叔,我真没事,下夜班有点累了,所以就……”
还没等我把一句话说完,就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好像瞬间没了感觉,一个站立不稳险些跪在地上。幸好王凯手疾眼快抓住了我,他满脸焦急的说:“你看看,都病成啥样了,还说没事!”
也不等我说话,他不由分说一把就将我拉到了他的背上,他的背很宽很暖,他的步伐很快也很稳,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挣扎,唯一剩下的力气就只能反复的在他耳边嘟囔:“我不去卫生所,我不去卫生所,我不去……”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漆黑的房间里,我的身上盖这柔软的被子,屋子里阵阵米香飘入我的鼻腔,牵动肺腑一阵咕噜噜的乱叫。我疲惫至极,勉强发出一声低吟,这时门开了,走廊上的灯光照进屋子,王凯端着一个饭碗出现在门口。
“醒了?正好,吃点粥,我给你煮了红枣小米粥,来尝尝。”说这话他随手拉开电灯。
200W的电灯泡晃得我睁不开眼睛,等我逐渐恢复视力之后我才发现,这是一间只有四平米的小房间,两张单人床分别靠东西两边摆放,中间放了一张书桌,书桌上放了一台黑白电视机,一个铁皮暖壶,两个白色茶缸,我现在躺在东边的床上,被子很厚很软,我有些冒汗,我拉下被子发现自己上身赤裸,身上的一道一道的伤痕疼得我直咧嘴。
“你别动,就在床上吃吧。”说着王凯从桌子下面拉出一把木凳放在床头,把一碗粥放在凳子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午餐猪肉罐头,说:“这是上次开会的时候发的,一直忘了吃,你就将就点吧。”
我有些局促,扭头发现对面的床下放了一个脸盆,脸盆里是我的衬衫,长裤,还有内裤内衣,白色的内裤上一大片鲜血已经变成阴红色。看到这些我尴尬异常,连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说:“那上面,王,王叔,我……我不吃了,我得回家了,要不,要不我弟弟该着急了……”我还没下床,就感觉自己的下半身疼痛难忍,为了掩饰疼痛我不得不在脸上挤出一些僵硬的笑容。
“你躺下别动,呆会粥都凉了。”王凯一边说,一边帮我启开罐头。然后转身拿起床底下的盆,对我说:“甭跟我客气,乔大哥活着的时候也没少照顾我,现在他走了,你就当这儿是自己家一样!”
不等我答话,他就端着盆走出了房门。我连忙起身想去追他,可掀开被子立刻又回到床上,因为自己赤条条一丝未挂,这样怎么能出去见人呢?我无奈的靠在床头上,阵阵米香铺面而来,我忍不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在嘴里,不凉不热刚刚好。
从早晨到现在,恍如隔世,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被人欺负了不知道跟谁去说,稍微有人对我施以关怀,我就倍感珍惜,生怕自己做错什么事会让这份难得的“关怀”得而复失。父亲去世之后大有叔给过我一段短暂的温暖,可大有叔去世之后我又变得无依无靠。谁来关心过我的冷和暖?谁来问过我的喜和悲?
我的脸忽然感觉有些痒,用手去抓才发现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悄悄地滑落,在不知不觉间滴进勺子,又被我吞下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