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纪事-第28章
漂亮春天
1 年前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张太后(改排版)

  谢隐跟薛凛告了个罪,从书房出来,自然就拉住严半月手道:"不是让你别出来么?"

  "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了。"严半月也抓紧谢隐的手,两人慢慢往院子里走。

  "所以呢?你也要劝我?"谢隐沉声道。

  "权宜之计,不可么?"严半月低头看着地上的青砖,心中千回百转。

  谢隐将严半月的手握起来置于胸口:"我只愿与你鸳鸯红帐,怎可迎娶他人?"

  "若是你强硬拒绝,贺姑娘真有什么不测,岂不是连累无辜?如果贺丞相再因此倒戈,岂不是得不偿失?我不会介意的,何况我也没有立场介意吧。"严半月说完,强作淡然地笑了一笑。

  谢隐有些恼怒:"你没有立场,何人有立场?此时你为什么就不能小气一点,要求我不许答应,我定有其他办法去解决困境,争位夺权必然有所牺牲,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事情古往今来还少吗?"

  "其他办法是和太后正面对抗吗?看到无辜之人惨死而无动于衷,谢隐,你不是这样的人。"

  "与你相比,陌生人的性命有什么紧要。"谢隐脸上线条冷硬。

  "你再这样,我要动针了。"严半月假意去掏金针。

  "你扎死我,我也这么说。"

  严半月无奈,四下张望了一下,好像没人,迅速靠近谢隐,蜻蜓点水一般在谢隐唇上一吻,本想一触即退,却被谢隐搂住腰身,贴得极近。

  "你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要行凶么?"严半月面红耳赤地想拼命挣脱。

  "不放,你先亲我的。"谢隐扣住严半月的后脑,就想吻住他的唇。

  "那你听不听我的?"

  谢隐略一迟疑,哑着嗓子道:"听。"

  两人在亲王府书房前的院子里,静静相拥。

  片刻之后,严半月挣开谢隐的怀抱,后退一步道:"去吧。"

  "好,你放心……"后面那句话谢隐没有说出来,转头进了书房。

  严半月回了自己房间,研开墨汁,开始凭回忆画药材的图样。

  茱萸、沉香、防风、杜若、柏叶、薄荷……严半月一张一张慢慢描画,又写下每一味的药理用途,都是极为基础的知识,但严半月都写得极慢。

  一直到日薄西山,吴蔚来送晚饭,严半月都没挪过窝,稿纸落得满地都是。

  "辛苦吴蔚兄弟了。"严半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严先生哪里话,您看看这些菜色合不合口味?"

  "挺好,"严半月草草扫过一眼,"你用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多谢严先生,我回去跟兄弟们一同吃,您在画画?"吴蔚捡起一张稿纸。

  "没什么,温习一下功课。"严半月盛了半碗豆沙汤圆吃。

  "您画得也太逼真了,这植物根须都能清清楚楚,就是这字,写的是什么?"

  "茱萸,"严半月白了他一眼,"我的字有这么难看么?"

  "不是不是,主要是我眼拙,那您慢慢吃,我等会儿来收碗筷器具。"

  "不用了,我吃好了,麻烦你了。"严半月放下碗又坐回了书桌前。

  "这么快?"吴蔚看了看桌上的食盒,严半月只动了汤圆。

  "您只吃这点么?"吴蔚有些担心地询问。

  "嗯,一天都没出去,没什么胃口,要是晚上饿了再麻烦你。"

  "也行,那您别客气,我去用了晚饭就来隔壁,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了,殿下说了要带您如待他老人家一般。"

  严半月提起的笔顿了一下,抬头轻轻一笑:"好。"

  吴蔚收了食盒出去,刚好遇到了嘲风。

  "统领,殿下回来了?"

  "刚从贺府回来,又有宫里来的口谕,往前面去接了。"

  "殿下用膳了么?"

  "在贺府用过了,严先生用过晚饭了?"

  "别提了,只吃了两个鸽蛋大小的汤圆,就让我拿走了,肯定是有心事,我还想说殿下回来了去回禀殿下请他去看看呢。"

  "哎,殿下也在两难境地,他俩这样真是辛苦。"嘲风叹息道。

  "统领,殿下和严先生真的?"吴蔚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道。

  "不可妄议主君,"嘲风佯怒瞪了吴蔚一眼,继而说道,"我只看到殿下为了严先生可以放弃皇位,严先生为了殿下也能舍弃性命,比起一般男女之情,还要坚定不移。"

  吴蔚吐了吐舌头:"我怎会妄议殿下,我也希望主子能够得偿所愿,严先生也不至于这么颓丧,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了,一直在画画……"

  "谁一直在画画?"谢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两人旋即转身跪地行礼:"参见殿下。"

  "行了,自家府里哪儿来这么多礼节,你说十五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画画?"谢隐眉宇间有一股倦色。

  "正是,画了好多药草的图鉴,惟妙惟肖的,就是那字我不认识,写得实在是……"

  谢隐回头看了看严半月房间里亮着的烛火,对两人道:"你们先去用晚膳吧,一刻以后嘲风跟我进宫。"

  两人告退,谢隐走到严半月门前,清了清嗓子准备敲门,突然屋里的灯灭了。

  谢隐一怔,还是敲响了房门:"十五,你在么?"

  "我睡了,你回吧。"屋里传来严半月的声音。

  谢隐推了推门,是从里面闩上的,只得隔着门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只是累了,想早点睡。"严半月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隐只好道:"那你早点休息,我稍后要进宫一趟,也许晚上不会回来,有任何事情你就招呼吴蔚。"

  屋里没有传来回应,谢隐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而此时的严半月就坐在黑暗中,刚刚吹灭的蜡烛还在冒着丝缕青烟,刚刚画完的一张图鉴墨迹未干。

  他轻轻搁下笔,靠在太师椅上,夏日的暑气已经散去,也许这样坐着看一夜星光也未尝不是一件趣事。

  谢隐赶在宫门关闭之前进了宫,只因收到了太后的口谕,说是许久不见了,担心他的身体,要求他即刻进宫一叙。

  谢隐笑得很温和地接了口谕,打赏了前来传谕的小太监,回禀换了衣服就进宫谒见。

  宫廷禁地,谢隐也只带了嘲风一人,因进入太后寝宫不能佩戴兵甲,两人先低调前往了内阁班房,当夜值班之人正是薛凛。

  薛凛一脸镇定地将二人的佩剑插进去了高约丈余的书柜夹缝中,回头低声道:"你想好了?"

  "如在贺府所说。"谢隐淡然道,想起严半月推开自己那一幕,心里如针刺般疼痛。

  薛凛其实对下午亲王府中发生的一幕都看在眼里,此刻也不便多说,只取出一只小匣子,内有一支细细的竹管。

  "这个你藏在身上,如有意外,只要对着天空拉动这条棉绳,即可发出信号,我和尉迟戟拼死都会赶来的。"

  其实嘲风身上早已暗藏麒麟卫的信号烟管,谢隐还是郑重接过:"多谢老师。"

  "凡事小心。"

  太后所居的椒房殿位于宫城的中轴线上,仅次于皇帝的勤政殿,而这座殿本该是当朝皇后的寝宫,却因一些难以明示的原因被太后所占,从她册立皇后到如今,一直居于此处。

  谢隐从小对这座宫殿就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时至如今,他依然觉得这个以名贵香料砌涂墙壁、散发着温暖芬芳而闻名于世的地方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不自觉地就要全面戒备起来。

  "殿下。"嘲风出声提醒,谢隐才停下要迈上台阶的脚步,紧绷的背脊不觉一松。

  "咱们先等通报吧。"嘲风小声道。

  椒房殿的规矩一向森严,谢隐点点头。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飞快地从殿门口跑下来:"云亲王殿下久候了,太后有请。"

  "有劳公公。"谢隐不冷不热地说道。

  小太监却对嘲风道:"这位统领还是在外候着吧。"

  谢隐微微点头,嘲风会意:"是。"心说还好薛凛给了谢隐一支信号烟。

  谢隐跟着小太监上到殿门口,整个宫室灯火通明,如同白昼,门一推开,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花椒香味顿时充斥了整个鼻腔。

  谢隐下意识地闭了闭气,就看到了主座上高高在上的老妇人,本朝太后张氏已经在等候他了。

  谢隐随即跪下请安:"皇孙殊云给皇祖母请安。"

  "请来说话。"慵懒的声音从高处传过来。

  谢隐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抬头望向姜朝最位高权重的女人,她竟然还是那么年轻,完全不似六旬老妇,最多不过四十有余。肌肤胜雪,红唇如火,一双眼睛流露出宫廷女人中胜利者的优越感和慵懒,乌黑的头发盘成高髻,珠环玉绕,装点了各式珠翠,指甲染了鲜红的蔻丹,有几只指头戴着黄金打造的长护甲,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

  "云儿气色不错,听说病是好了么?"张太后嘴角微微翘起。

  "回皇祖母,确实有所好转。"

  "这么说,是遇到神医了?"

  谢隐一下警觉起来:"是皇孙的罗冥师父为皇孙寻的医生,还有那么些本事。"

  "云儿何必为他人谦虚,这神医要真是有本事吶,不妨请进宫来,哀家最近身体也不太好,那帮太医又是不中用的,瞧了半天也瞧不出个所以,正寻思着上民间找找高人,云儿可愿意引荐?"

  谢隐感觉手心都在出汗:"并非皇孙不愿意为皇祖母分忧,只是这位神医行踪飘忽不定,实难寻访,皇祖母凤体欠安,皇孙愿为皇祖母再寻良医。"

  话音刚落,太后怀里的波斯猫不知怎么吃痛哀嚎了一声,跳下太后膝上跑了。

  "哼,畜生就是畜生,怎么养都不听话。"张太后轻启朱唇一笑,掸了掸落下的猫毛。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同学聚会喝多啦~~我想了想,应该会在二十万字完结吧喵~~

昨天的排版疯了……不是我疯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美人局

  谢隐仿佛听不懂张太后话里的讥讽,望了望逃到角落里舔着背上皮毛的白猫,淡淡道:"正是,若畜生没养好,还会伤人,太后可要小心。"

  张太后冷哼一声,没有发作,伸出手抚了抚鬓发,身边一个心腹太监便无声地退了出去。

  "云儿今年多大了?"

  "回太后,虚岁二十三。"

  "哟,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哀家都是老太婆了,云儿也该娶亲为皇家延续血脉了。"

  "皇孙惭愧,尚未建功报效朝廷,不敢考虑私事。"

  "怎么是私事了,你的婚事是整个皇家的事,朝廷的事,哀家已经为你物色了人选,样貌家世都算出众,今儿你也见见。"

  谢隐正要出言,那太监已经带着一位女子进了宫室,气质清丽,一看便是腐书网的大家闺秀。

  那女子一直低着头,径直向张太后和谢隐行了礼,便站在一旁不曾说话。

  张太后开口道:"这边是贺丞相家的千金聘婷姑娘,哀家有意,给你二人指婚,云儿意下如何?"

  谢隐不冷不热地答道:"谢太后,只是此事皇孙还想禀报父皇,求父皇示下。"

  "怎么?哀家说话不算数么?"张太后厉声道。

  "皇孙绝无此意,但凭太后做主。"谢隐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如果今天不答应,那么明天的早朝,恐怕就很难顺利了。

  "谢太后做主。"一边的贺娉婷谢恩,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欢喜,此时的谢隐却是满脑子都是严半月羞红脸的样子。

  "挺好,满顺,把鸳鸯荷包拿来。"

  满顺就是刚才带贺娉婷过来的心腹太监,这会儿捧了个盒子出来,里面有一对绣了鸳鸯和并蒂莲的荷包,按太后吩咐请谢隐和贺娉婷一人取了一个。荷包刺绣精美,馥郁芬芳。

  谢隐看也不看,握在手里草草谢了个恩,只想着怎么溜到菩提院去见见父皇。

  "天也晚了,宫门都落了吧,云儿就留在椒房殿歇了吧,明天再出宫。"

  谢隐直觉不对,忙推脱道:"皇孙不敢造次,勤政殿偏殿是皇孙儿时的居所,皇孙歇那儿就行就行。"

  张太后诡谲一笑:"那怕是由不得你了。"话音刚落,就见一旁的贺聘婷软倒在地,太后赐的荷包还攥在手里。

  没想到还有如此下作手段,谢隐把荷包扔到一边,运气调息只觉经脉滞涩,反而一股热息从丹田涌上来,看来不只是迷药。

  谢隐稳住心神勉力道:"太后何必如此心急?"

  "这不是怕云儿反悔么,以你的品性,只要和贺姑娘有了夫妻之实,一定不会辜负人家,何况这事儿,明早整个前朝后宫就都会知道了。"张太后掩着朱唇笑得十分得意。

  早有两个宫人进来将贺聘婷扶起来,那贺姑娘已是眼神迷离,目光灼热地停留在谢隐脸上,擦身而过时竟还伸手去抓谢隐的衣袖。

  谢隐往后一闪,真气无法调动,太后的两名近卫已悄悄上前,把谢隐架住。

  满顺尖声道:"送云亲王殿下回寝殿。"

  谢隐似已失去意识,头一直弟垂着,任由侍卫拖进了一间宫室,贺姑娘早被脱去了外裙,躺在床帏间,房间里充满了一种古怪的甜香。

  侍卫将昏迷的谢隐抬到了床上,满顺看了看轻笑着道:"殿下好生享用,奴才告退了。"

  话音未落,贺聘婷雪白的臂膀和腿就缠上了谢隐,几个奴才吃吃笑着退了出去,门一掩上,谢隐立刻就动了,瞬间点住了贺聘婷的穴道,她整个人彻底昏睡过去,谢隐顺手拉过棉被把贺姑娘的身体盖住,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翻起,眼神清明,哪有有半点中了药的样子。

  方才在大殿上,谢隐确实吸入了少量荷包的秘药,好在他及时屏息,在被侍卫拖走的时候,他无意中闻到了胸前配着的染香玉的香气,瞬间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