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连忙绷住表情,摀着脸匆忙地在下一波离开考场的考生们出现在传送台上时,也跟着悄然离去。
‘特考’大楼人潮如织,朱古左右几个走位,手中的笛子呜呜地疯狂颤动,让他的眼皮跟着一阵乱跳。
要说不想去见那人是不可能的,但以朱古的资质还有被抓住的把柄,他也不得不屈服于对方的掌握之下。
“要不是唐三那么不识好歹......”朱古恨恨地呸了一句,又想到他们已经回到现实,最好不要随意说灵感强的人的坏话,于是赶忙住嘴。
“呵呵,整条巷子都已经被我包下来,随便你说、唐家人都不会感应到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朱古头皮发麻的诡谲笑声嘎嘎想起,有若夜枭般刮着骨膜。
朱古登时一个急煞,厚底的鞋子在地面擦过一道相当深的痕迹。
天空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黑色的雨丝。
周围都是雾蒙蒙的一片,渐渐地迷惑住朱古的视线与感知......连带地和时失去意识都不晓得。
远方传来一声夜莺的叫声,令雾气猛然翻腾,似是挣扎着不想离开猎物,但又害怕会被月老办的人追至而被迫开战。
“在那边!”几道身影兔起鹄落地由远而近狂奔,却发恨恨地咬牙,发现追踪了那么久,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这人不是跟汤圆同场考试,看起来又衰又弱的朱古吗?”纪晓利身边的一个娃娃脸少年手里拿着一把软剑,满脸好奇地挑起面趴在地、形容枯槁、已经没了气息的朱古。
接着相当惊讶地低乎出声。
听到娃娃脸少年这么说,所有月老办与夜巡使的人都飞快地围过来,周围气氛一片冷肃。
既然朱古才刚刚踏出考场,那么修为不如唐三的他,究竟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来到都城边缘的?
“立刻问问唐三现在在哪里。”纪晓利嗅着空气中霸道的膻气,隐约可以听见那怪物在倾诉着‘你逃不掉了’的黏腻与恶心声音。
虽然知道唐三他们的考场才刚刚被异种侵蚀,但紧接着便能追至如此靠近的距离,仍旧让人对此感到一阵焦虑。
纪晓利虽然知道上面的人的态度,可只要想到唐三的处境,就让纪晓利着实很难对友人的展露笑颜。
唐家人的体质当真是六界都难得一见。
放在过往六界强盛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才,那是会让人作梦都会笑的......可现在的话......
“报告,刚刚有人看到唐三到唐酒的居酒屋里了。”能跟着纪晓利出队到现场的都是两边的绝对重要人物,当然很清楚纪晓利担忧的事情。
“有唐酒那一屋的人在,最起码唐三的安危是不用担心的。”另个人拍拍纪晓利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想想他终于可以睡个囫囵觉,有什么事情还是明天和他说吧。”
即使不晓得所谓的称谓考试是咋回事。
但从唐三脱离考验到考场结束的表情可以判断,那显然是把某些对唐三来说不怎么愉快的事情给强制播放一轮。
大家都晓得就唐三坚韧的意志是绝不会被动摇。
可当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断刻意去冲击唐三的时候,谁也没有办法保证会不会还能让人维持冷静。
“那位不是听说也进去唐三的考场处理了吗?”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名负责调查的夜巡使猛然想起一个尚未告诉纪晓利的重要消息。
“如果有他在,说不准会因为欣赏唐三而跟出来保护也说不定哇!”
作者有话要说:
走起来走起来!
第93章 杯弓蛇影
纪晓利承认,自己有过那么一瞬间可耻的心动。
唐三真的太狗了,有的时候都想看看这懒散却又有着极高纪律的人,流露出手足无措的惊慌......
亦或是被压制的不安。
当然作为朋友,纪晓利是希望唐三平安无事的。即使唐三就算置身危险之中,大概也是那个可以抢对方武器粮食吃干抹净的货。
“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那位不是我们能多做揣测的对象。”纪晓利瞪了前面胡乱出主意的夜巡使一眼,又得到对方嘻笑的表情,气得真想踹这些散漫的家伙一脚。
也不知道唐三是怎么加入的夜巡使,还意外争取到同月老办的身份合并,被送往前线过去。
“你Cào心一个月老办就够了,别管那么多。”夜巡使的领头眼看纪晓利又陷入纠结之中,有些不忍地拍拍他的肩膀。
“唐三他啊,就算所有人都死光,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活下来......就算扛不住,他也会先用力弯腰、再挺直背脊。”
虽然作为同伴,他们不应该这么说。
但是如果真的要选择谁在战场上牺牲、谁要负责活下去传递希望,那么他们也只能想到唐三这一个。
纪晓利闻言忍不住用力地咬紧牙关。
所以说,他最讨厌的就是夜巡使这帮人!
明明知道这样的期望和信任都放在唐三一个人身上,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压力。
可是他们却依旧选择这么做,甚至从来不避讳让当事人知道这件事情!
“你们这样可真是太卑劣了!”纪晓利隐约听过唐三在前线的某些事情,觉得夜巡使和唐家的人愿意放任唐三继续下去,那可完全不是珍惜人的意思。
夜巡使的头儿队纪晓利的批评并没有觉得不满,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确定唐三可以承受,他们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唐家人生出这样一个儿子,他们的压力与惊慌并不比任何人少。”夜巡使指的是早年天庭叛乱,虽然被压下去,但坦白说现在所有人还是杯弓蛇影,无法自拔。
“嘘!”纪晓利可没料到这人会直接当众把事情给抖出来,脸色登时一变,一把伸手要摀住那人的嘴。
可奈何身高是个硬伤,所以只能擦过下颔,挡了个寂寞。
“别担心,可以跟出来的都是我们j.īng_挑细选,值得信任的。”夜巡使见没有其他可以追查的消息,示意手下把猪骨的尸体收敛,准备回去研究。
“今天先让唐三好好休息,我们这边有任何新消息会告诉你们的。”夜巡使和月老办的工作不同,他们接下来还必须排查任何和异种潜伏的事项。
月老办该担心的是别的地方,就不在夜巡使考量的范围里了。
另一头,唐三懒洋洋地趴在先前聚餐的桌上,任由唐酒在旁边一壶壶地给他上酒,却半口也不肯沾。
唐酒没想到自己一整天做饭累个半死,晚上居然还得招待照顾这位大爷。
而且心情不好算个毛?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为啥轮到唐三的时候就需要哄?
偏生家里的群组里面全是一水的长辈问候,纷纷要求唐酒必须要想尽办法把人给哄笑了,明天要检查。
唐酒:检查个屁?你们有被这个醉鬼支配过的噩梦吗?
“嗨,我说你不过是去一个考场,怎么比去前线一年看起来还惨?”唐酒才不像那帮七大姑八大姨,唐三是看着j.īng_致,但完全不用被区别待遇。
所以唐酒劝得口干舌燥就不再说,而是自己也斟酒起来喝──相比起唐三的豪放喝法,这位几乎都只在天庭活动的唐家子弟,饮酒的方法才是真正的优雅风|流。
唐三并没有理会唐酒的挑衅,左右他现在只是心累,也没啥胃口罢了。
白皙却布满老茧的指尖点着桌面,对面默契地扔来一串烤r_ou_,缓缓地激起了涛三久违的食欲。
不过唐三吃的很克制,好歹心结尚未完全解开,如果他这么快就可以回复大口吃r_ou_大口喝酒的情况,才是大家需要担心的。
“说吧,考场都怎么回事儿?”唐酒没有去报名‘特考’,所以并不能够去看直播。
仅从唐酒对唐三的了解,他也很清楚,有时候在别人看来不起眼的小事情,却容易成为唐三眼中的大事儿。
要说这是多愁善感也不算,只能说唐三的雷达有时候远要比别人还要来得敏锐许多,所以也往往更容易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异种......”唐三想说,又觉得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多让一个人烦,于是收口不提。
不过唐酒那是谁?唐家人本就一直用另外一种方法守护着防线,自然很清楚异种的事情。
“得了,是看不起你哥?”唐酒一把将酒壶拍在唐三胸口,不耐地撇嘴,“有话快说,有屁快浪!”
“如果你真的这么脆弱,我看直接申请把你调回来算了,就这狗脾气,完全不适合在前线!”
唐三没有因为唐酒的威胁而生气,两人一起长大,一起受训,唐酒被刷下去的时候都没有哭、也没有丧气,反倒扛起唐三的家族责任,让唐三可以在前面冲刺。
他们是最有默契的兄弟档,所以如果真的熬不住,唐酒这边也是唐三可以放肆的地方。
“‘特考’其实是六界和西方另外开辟出来的异种战场。”唐三深吸一口气,觉得最为烦闷的就是这样,“他们嫌弃我们在前线的效率太低,所以决定把过剩的人口拿下去填......”
“即使‘特考’挑选过考生的素质,但他们究竟有没有想过这样做根本没有意义!”唐三最生气的其实是这个,无用的填命,只是白白给异种送人头而已。
何况前线要是真的缺人,明明还有那么多人自愿上战场,为什么他们就不愿意去选呢?
“但你有没有想过,‘特考’是所有人共同的决定?”唐酒这次却没有站在唐三这边,而是近乎冷酷地说:“无用的填命?我看你的脑子才是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比心~
第94章 骨头骨头
是的,唐三自己在战场上浸 y- ín 这么多年,要说不明白生与死的意义,以及所带来的附加价值那是放屁。
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这样失去对生命的敬畏,或者该说,在知道有人因为这样而牺牲后,唐三同样会有惋惜感。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样虚伪的难过之前,他也同样只是由上头Cào作的一步棋子。
如果不是因为唐三能打、体质特殊,又总有奇思妙想,真要说起来,以‘好用’这个角度判断,他并不是枚合格的棋子。
“所以打从‘特考’推出来的时候,你们就知道这是干嘛用的了?”唐三抿着酒水,斜睨了唐酒一眼,“我觉得如果是这样,那你们不如干脆一点,直接告诉大家有异种。”
六界和西方确实安逸非常非常多年,但话又说回来,两家明明各自都拥有非常强悍的战士,大伙儿各司其职,要不就全民皆兵,想来也没有那么脆弱。
反正脆弱的人,对于两边而言,活着同样是在浪费资源──
这话可不是唐三说的,是由纪晓利友情赞助。
要说脆弱可以激发人进步也就罢,但如果脆弱是当咸鱼,只想躲在后面坐享其成,那还是算了吧。
“直接说也不是不行,就是异种早在被我们发现之前变已经渗透,所以只能私下查。”唐酒不单单经营自己的居酒屋,应该说整个唐家的人因为善于做饭。
所以他们直通六界所有大佬的厨房与灶台,兼任情报搜集还有流通传递的任务。
左右唐家人的职业道德与保密能力一流,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还有这个功能在。
也幸亏有唐家人在中间搭桥牵线,所以六界顶层经过他们的帮忙鉴定,勉强跟西方高层有联系,守住了现在这样的境地。
就是随时岌岌可危,不怎么靠普。
要不然唐三先前分明可以快快乐乐的等毕业,完全没有必要那么早直接被送上战场。
“也就是说,我会回来参加‘特考’,是你们特意拉的?”唐三前因后果一推,大概也可以从考场被回收或封禁的情况猜出来事情恐怕是不怎么乐观。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一会儿突然不见,但听大家闲聊的时候发现是被送出去干活了。
毕竟当打扮成落魄侠客的老大哥忽然跟六翼天使一起混‘特考’考场时,就算大家没有意思要刷,也会被动知道这个大瓜。
尤其当瓜还是佬熟人的时候,那真香的程度,更是翻倍的快乐。
“呃,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唐酒前分明说得相当尽兴,或是说批评自家弟弟很尽兴......然而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会儿却突然吝啬起来,顾左右而言他地劝起唐三吃东西。
唐三又不傻,他跟唐酒都认识多久了?
对方只要悄悄皱个眉头,唐三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眼下摆明了唐酒有事情瞒着自己,唐三如果还不深深扒出来,那么他就不该叫唐三!
要叫憨憨。
“你从小到大有几次打过我了呢?”唐三也干脆,他就不讲道理,直接跟你上拳头,“酒酒啊,明知道有个跟我自己有关的八卦在前,你舍得不让我知道吗?”
而且唐酒和自己私下在一块儿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忌讳......现在突然表现得小家碧玉,特别害羞,那肯定是有问题。
与其让唐三去找纪晓利帮忙问,还不如直接给出一个答案还要让人舒服一点儿。
“也不是什么消息......因为我们这边还没有得到确切的证实。”唐酒想到长辈们都已经愁得快秃头的模样,虽然有些同情,但无论如何还是唐三快乐最重要。
加上现在唐三明显还得被‘特考’绑着,人已经够烦躁了,那就没必要还要说出来让他心烦吧。
“应该是个闹着玩儿的消息,我猜你会被送进考场,估计是之前负责清理这一块的人出了意外先暂时退出。”
“但你表现得这么好,他们恐怕接下来会直接送指定考场的信物,让你代为处理清道夫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