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生不太信:“真的吗?”
“真的。”
“你们给他一次机会。”
闻照张口就来:“他以前还是我们大学校队的。”
裴原:“……”
他淡淡地朝闻照睨了一眼,闻照立马露出了可怜的表情。
闻照站在他旁边,往他耳朵旁凑了凑:“帮我找回场子,裴原。”
“不帮。”
“你还想还不还人情了?”闻照威胁。
裴原妥协了。
他会打乒乓球,并且打得还不错,但进校队之类的就是闻照扯淡了。
五颗球结束,小男生赢了搭档,由裴原上场。
球拍质量不错,裴原掂了掂,对面的球就发了过来,被他稳稳接住。
对手的年龄虽小,但球技挺好,裴原没有小觑人家,不过由于他好几年没打球,第一颗球没拿捏好力度,输了。
闻照在一旁加油:“冲啊!原原哥哥!”
裴原嘴角抿着,点了下头。
后面没什么意外,裴原赢了。
并且连赢了好几轮。
两个小男生虽然打不过他,但也因此兴奋起来,因为这样比较有挑战。
裴原打得还有些热,闻照拿过他的外套。
期间裴原也有故意输掉下场休息的时候,闻照就在他一边笑眯眯的模样:“谢谢哥哥替我找回场子。”
裴原眼皮一抬:“不客气。”
不过没打太久,因为裴原不想出汗,就穿好了衣服,跟两个小男生说了再见。
从凤林初中出来,又经过了那条臭水沟,闻照才眉头一松:“小裴导游,我们现在去哪儿?”
“附近有一座山,过年很多人爬,你想爬山吗?”
“不想。”
“那附近还有一座寺庙,你想去拜一下吗?”
“不想。”
裴原唇角一扯:“那就没什么好玩的了,我在镇上呆的时间不多。”
闻照想了想:“要不去看看小学?”
“也行。”
不得不说两人现在之间的氛围似乎又和谐又诡异,就好像前面那几年不存在似的,就好像他们现在只是普通的朋友。
凤林初中跟凤林小学的地址相对,一个在这条街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要经过镇上的邮政局跟大超市,十字路口才是最热闹的,四个方向都有各种生意。
闻照一路都很有兴致,指着一些本土的特产找裴原问这问那的。
但两人刚路过十字路口,还没走太远,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裴原!”对方穿着皮衣皮裤,留了胡子,叫裴原的这一声中气十足。
裴原愣了一下:“费罗?”
费罗是费叔的儿子,跟裴原家是一个村的,跟他又是初中同学,只是费罗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就去读了职高,职高一读完就去了京城,好几年都没回家。
裴原还有些意外他出现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没回家。”
费罗拍了拍他的肩:“我还没回去,现在还在街上晃荡,主要是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向我爹交代。”
费罗说完对闻照笑了笑了,问裴原:“你朋友?”
“嗯。”
“闻照。”
裴原简单介绍了一下:“我高中同学兼大学同学。”
闻照听着这个介绍,笑了一声:“是不是漏了什么?”
“什么?”裴原心跳一空。
“我怎么说跟你也是朋友吧,就拿‘同学’两个字打发我?”闻照尾音上扬,显然不满。
裴原松口气。
费罗“哈哈”笑着:“你们有没有什么安排?没有的话要不跟我去打牌?”
“不……”裴原拒绝的话还没全出口,就被闻照拦截了。
只听闻照爽朗地应了下来:“好啊,打什么牌?扑克还是麻将?”
“麻将。”
费罗掏出手机:“我联系个朋友,他家开麻将馆的,我让他特地给我留个包间。”
二十分钟后,麻将馆的一个小包间内,坐了五个人。
裴原不打,闻照上场,其他三个牌友分别是费罗跟费罗的两个朋友。
“咱们啊,不打太夸张了,免得你们回家告状。”费罗控场,“二十块的底,两百封顶,行吗?”
牌友A很嚣张:“行啊,你这样很保险,否则我怕你们输的求我。”
牌友B也放狠话:“我就没那么贪心了,就赢你们一个月的工资吧哈哈哈。”
“到你了,小闻。”费罗熟络起来,“你也得说点什么。”
闻照沉吟了一瞬,笑着开口:“提前谢谢大家为我的钱包添砖加瓦。”
裴原听他这么说,有些担心起来,眼神询问了一番,就收到了闻照安抚的回应,是在让他放心。
裴原呼出一口气。
行吧。
大不了他帮闻照垫上。
裴原没在牌桌旁边坐着,而是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他其实还有些困,索性闭上眼休息了起来。
室内的聊天根本没停,麻将跟牌桌的相撞也极其吵嚷。
但裴原睡着了。
兴许是昨晚熬了夜再加上今早补眠也不够充足,他的眼皮没一会儿就开始打架,直到什么也都听不见。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裴原就睁眼醒了过来,迷茫了半秒,他就清醒了,四周的一切又都入了他的眼进了他的耳。
闻照背对着他,正好摸到了一张牌,随后抱着歉意地对着三位牌友道:“不好意思,又自摸了。”
三位牌友:“……”
费罗第一个发现裴原醒的,他喊了声:“裴原,你过来帮我打一把,我去上个厕所。”
“哦,好。”
裴原会打牌,但打得不多,基本上都是余春夏过年打牌时他在一旁看着,看着看着就会了,偶尔会上场帮忙打一两局,后来上了大学,闻照他们想学打麻将,问他会不会,不会的话一起学。
裴原:“我会。”
于是闻照那群人会打麻将还是找裴原学的,裴原当时还手写了一个小册子,上面是打麻将的一些相关知识点,还被闻照调侃过说这像是期末的重点。
可惜他们甚至还没一起玩过,裴原那时候太忙了,他没办法拿太多时间来玩乐,因此他也不清楚闻照打牌的实力。
没想到他睡的这些时间里,闻照是全场唯一的赢家。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闻照唇角噙着笑,“打麻将这上面,我是得叫你一声老师。”
牌友A抹了下脸:“小闻你收不收徒?”
“抱歉哦,成哥。”闻照出了一张牌,“我们门派传到我这代就不再传了。”
裴原听着他胡诌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会儿,费罗回来了,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裴原让位。
“不错啊,这牌。”费罗吹了个口哨,“这把可以把你们打穿。”
“嘁。”
裴原又回到了沙发上,他掏出手机,看起了微博。
没几分钟,费罗喊了他一声:“裴原。”
“嗯?”
“你是不是以为我很久没回来了?”费罗一边出牌一边问。
裴原疑惑反问:“难道不是?”
“我三年前回来过。”费罗说,“正好你当时毕业回家,可惜没见上你。”
闻照对“三年”这个数字有些敏感,装作随意地一问:“为什么没见到?”
裴原思考了两秒,心中警铃大作,但已经来不及了。
费罗乐呵呵地道:“我去找他,结果余阿姨跟我说他这几天都在喝酒,在睡觉。”他觉得这个件事情很有趣,“不是,裴原,你至于吗?一个大男人失个恋而已,不是说好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嘛,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还哭得眼睛都肿了。”
“怎么样啊?现在忘记那个让你伤心的前任没有?”
第26章 一更 而是‘一定……
裴原背对着闻照, 听着费罗的问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费罗显然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没听见裴原的回答, 更惊讶了:“不会吧不会吧,裴原, 这都多久了还没忘。”
裴原听不下去了, 盯着他冷声道:“你打你的牌吧。”
裴原说完自己站起来:“我出门透透气。”
包间有个小窗开着,房间内又开了空调, 但有人抽烟, 那烟味没那么快就排出去, 有些闷倒是真的。
闻照没吭声,费罗则是问了裴原一句:“裴原,一会儿回来能不能帮我带个饼?我有点饿了。”
裴原看着闻照的背影, 抿了下唇角,问:“什么口味?”
“白糖的。”
本地有个特产是一种烤饼, 里面可以放红糖可以放白糖,也可以是葱味的方饼,因为味道好, 还有人特地为了这个饼而来。
得到费罗的答案, 裴原就出去了。
等门一关,闻照才掀了掀眼皮,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费罗:“费罗。”他问, “你三年前回来见到裴原了?”
“当然啊。”
“我去他卧室找他,那简直了, 房间里一股酒味,他当时还在睡觉,两个眼睛跟核桃似的, 我听余阿姨说他可伤心了。”
费罗摸了一张牌,自己有些不解起来:“裴原这人呢,性格就这样,内敛得不行。你们都不知道,裴原初中时成绩好,长得帅,学校里一堆女孩喜欢他,那时候他多招人恨啊,学校里有个男的看不惯他,还约他打架,想要他脸上挂彩。”
“嚯,后来呢?打了吗?”
“打什么啊。”费罗说,“这事儿被别人捅到老师那里了,裴原当时什么人,那是要当全县第一的学霸,老师才不会让他出什么意外,就叫来了那个男的的家长,当着裴原的面写了保证书,我那时候真的好佩服裴原,从头到尾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在想如果真的打起来了,他是不是还是这幅叼样。”
“没想到失个恋倒让他跟下凡了一样,笑死。”
闻照的双唇抿成直线,思绪乱飘。
牌友B对于“失恋”这个话题很有兴趣:“我觉得费罗你说的不对,失个恋怎么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了?这叫什么,这叫重感情。我大学时那个女友,就那个小张,你们俩知道的那个,我当时多喜欢她啊,还以为她要跟我呆一起一辈子,我连我们以后的女儿多可爱都想好了,结果她要跟我分手。”回忆浮上心头,他嘬了口烟,一边出牌一边吐烟,嘴里又说,“但她态度那么坚决,我也不能死缠烂打,删她微信的那天,我就哭得跟条狗似的。”
牌友A叹息:“她现在怎么样了?”
“早结婚了。”牌友B笑了笑,“前几天我参加大学同学聚会,还从朋友那看见她朋友圈了,她刚生了个女儿,就两三个月吧,挺可爱的。”
闻照听着这些话,眉头往下压了压,并且由于走神,他还忘记了杠自己手里的牌,直接给打出去了。
费罗看出来了他的走心,笑着问:“闻照,你跟裴原是大学同学,你有没有见过他的那个前女友?”
“没有。”
因为压根就不是前女友。
费罗“啧”了两下:“我看你都能回他家过年,按道理关系肯定好到什么都知道的啊,难道他谈个恋爱还瞒着你。”
闻照扯了扯唇,没吭声。
牌局一直打到了下午五点才结束,今天是大年初一,晚上还都有饭局。
闻照从开头就在赢钱,但到了后期就陆陆续续地在往外给,最后算账时也只赢了一千多——
本来裴原睡着的那两个小时里他赢了四千多来着。
两人之间的氛围从费罗出口抖出裴原的事情以后,就更加诡异了,到离开麻将馆前,基本上就没再说过话。
街上的人比起来时已经少了很多,寒风萧瑟,地上的一些落叶轻盈地被吹起来,落地时又到了另一处地方。
费罗跟他们分开前问:“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去?”
“不用,我们骑车来的。”回答的是裴原。
“那行。”
“我要是今晚没被我爹打死,明天就来找你们玩。”
等费罗一走,裴原才看向闻照,他张了张嘴,也只是说:“走吧,去拿头盔回去了。”
闻照:“嗯。”
天空灰蒙蒙一片,没什么生机。
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停车的地方,裴原去找便利店老板拿了头盔跟手套,又照顾人家生意买了点零食。
闻照靠坐在摩托车旁,视线一直落在裴原的身上。
他的眼睛眯了眯,神情有些困惑。
裴原结了账转了身,闻照就收回了目光,也坐直了身体。
闻照自觉戴上头盔跟手套,长腿一抬,就坐在了摩托车上,正好他今天穿的都是黑色,可因为跟来时的心绪不同,这一身现在看起来就多了几分冷酷的味道。
裴原眨了下眼,也坐了上去,买的东西被他提在了两侧。
风景从两旁流失,冷风在两人身上穿梭。
闻照记得来时的路,也没问裴原该怎么走,就这么一路沉默地回了余家,摩托车就停在了院子里。
余春夏看他们回来就露出一个笑容:“一会儿吃饭了,原原,小闻。”
闻照扬了扬唇:“好的,阿姨。”
裴原也点了头:“妈,我来吧。”
“不用,原原。”余春夏说,“今晚还是由妈来做饭,你好好休息去,或者你去看看你妹妹的作业。”
“行,妈。”
“我这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