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米虫,虫虫虫!-第35章
纯情男大
1 年前

  李鸿闭了闭眼,沉声道:“给黔州传旨,命崔沅,回长安。”

  姜德安一愣,“是、是回京述职,还是……”

  “携家眷,回京待命。”

  李鸿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愈加坚定,“郑孞不日大婚,她这个做长姐的,怎能不回来看看。”

  姜德安脸色煞白。

  乱了。

  这下要出大乱子了!

 

 

第36章 梦

  要宣布学令官的人选了!

  男学和女学齐聚校场, 激动又期待。大伙都在猜男学这边会是谁。

  有人说是萧三郎,有人说是季二郎,甚至有人觉得是贺兰璞, 就是没人猜李玺。

  李玺自己也没抱什么希望,恹恹地站在那里,倚着贺兰璞的肩膀打瞌睡。

  女学那边先宣布,不出意外是柴蓝蓝。

  柴蓝蓝上台, 从山长手里接过象征学令官身份的“银鱼袋”, 恭谨地向山长和诸位夫子行了一礼, 又转过身,冲学子们行礼。

  小娘子们盈盈还礼, 和乐融融, 都是服气的。

  之后,就轮到了男学。

  魏禹站上点将台, 开口之前, 看向李玺。

  李玺瞧见他, 精神了一些,挤眉弄眼做鬼脸。

  魏禹勾起一丝浅笑,朗声宣布:“学宫新一任男学学令官为——福王,李玺。”

  安静。

  寂静。

  肃静。

  然后, 炸了。

  “是福王?”

  “居然是福王!”

  “怎么会是福王?”

  “搞错了吧?”

  李玺也觉得不可能, 甚至怀疑是不是魏禹跟其他四位学正打了一架,这才帮他争取到了。

  贺兰璞跳出来,一改往日软软糯糯的样子, 用几乎是这辈子最大的声音说:“为什么不能是玺哥哥?本来就应该是玺哥哥!昨日旬考诸位都在,玺哥哥是不是表现最好?”

  大伙这才想起来,福王已经不是前天的福王了, 他变成了可以说出“高俸养廉,重典治贪”的福王。

  “福王,请上台领取福袋。”白胡子山长笑眯眯地说。

  “小弟,快去!”李木槿笑得合不拢嘴,比她自己得了学令官还开心。

  “福王,快去呀!”其余小娘子也表现得无比认同。

  学令官嘛,当然要选个最好看的!

  李玺微微仰头,看向魏禹。

  魏禹微笑着,冲他点点头。

  李玺这才咧开嘴,笑嘻嘻道:“啊,这怎么好意思呢~”

  嘴上这样说,腿已经迫不及待地迈开了,三两步冲上点将台。

  然后,大着胆子对山长说:“山长,学生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魏夫子给学生授鱼袋?”

  白胡子山长慢悠悠地笑了一下,慢悠悠地看向魏禹,又慢悠悠地说:“啊,是了是了,既然是魏学正的学生,自然该由魏学正颁发。”

  “谢山长!”李玺乖乖巧巧地行了个晚辈礼。

  魏禹也行了一礼,这才接过鱼袋,双手擎着,递到李玺面前。

  李玺没接,而是拍拍腰带,意思再明显不过。

  底下已经有人起哄了。

  “魏夫子快系吧,不然小福王该哭啦!”

  “是啊魏夫子,别不好意思了!”

  “嫂嫂快系,反正都快成亲了!”贺兰璞喊完连忙捂住嘴,因为大家都看过来了,包括魏禹和李玺。

  魏禹没事,李玺却恼了,一把扯过鱼袋,三两步跳下台,揪着贺兰璞的衣裳作势要揍。

  贺兰璞抱着他的腰,连连讨饶。

  底下顿时闹成一团,夫子们敲了好几下竹板都不管用,然后……放弃了。

  魏禹抿着唇,眼神微黯。

  白胡子山长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慢悠悠地说:“在宫学做夫子呢,就得好脾气,该放弃时就放弃。”

  魏禹……并没有被安慰到。

  李玺得意了,戴着银鱼袋显摆了一整天。

  别人把鱼袋戴在腰间,他为了显眼挂在胸前,还特意跑到魏禹跟前求夸奖。

  “你就说,我厉不厉害?”

  魏禹翻着书,淡淡地回了句:“厉害。”

  “一句不够,要夸两句。”

  “厉害,很厉害。”语气还是淡淡的。

  李玺觉察到不对劲,盘腿坐到他面前,圆溜溜的眼睛几乎要贴到他鼻尖上。

  “你是不是不高兴?”

  魏禹抬眸,“多谢你,看出来了。自己去玩,让我清静会儿。”

  这么听话就不是小福王了,“你为何不高兴?因为贺兰璞叫嫂嫂吗,放心,我已经揍过他了,以后也不会叫了。”

  “我可谢谢你了。”魏禹没好气道。

  “怎么还阴阳怪气的。”李玺趴在桌子上,故意把他的书挡住,歪着头,只留出一只眼睛看他。

  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不过我还挺高兴的,书昀兄从来没跟别人闹过脾气吧?二姐夫没有吧?柴阳也没有吧?是不是只在我面前才这样?”

  这说明什么?

  书昀兄待他是最最最特别的!

  一激动,拉住魏禹的手,郑重承诺:“放心,书昀兄,我一定一定不会跟你成亲,不会让人家有机会嘲笑你,你只会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将来入主龙阁,做宰相。”

  魏禹都给气笑了。

  真想把这个专往人心口上插刀子的小福王扒了裤子,打一顿!

  小金虫虫一整天都很开心。

  魏禹一整天都很气闷。

  以至于傍晚散了学,破天荒地没送李玺回家,而是找了个借口,在承天门分开了。

  李玺坐在青牛车上,百思不得其解:“书昀兄为何闹脾气?嫌我澄清得还不够吗?还是其余夫子嘲笑他了?”

  贺兰璞颤颤地举起小胖手,“玺哥哥,我听到一个消息,因为不确定,所以没跟你说……”

  然后,他就把魏禹和林学正打赌,帮李玺赢到学令官的事说了。

  李玺:!!!

  怪不得书昀兄会闹脾气,原来是嫌他不够细心!

  小福王当即跳下青牛车,骑上小黑马,沿着朱雀大街一路追。

  中途还下车买了魏禹一直喜欢却没舍得买的全套湖笔作礼物,一直跑到光德坊门口,才追上魏禹。

  彼时,魏禹正在坊门旁边的一家小酒馆买酒——他从不好酒,今日却想喝上两壶。

  一回头,看到小福王颠颠地跑过来,红着脸颊,沁着汗珠,气喘吁吁。

  然后,手就被抓住了,好大一个漆盒递到他面前。

  “书、书昀兄,这是我送你的谢礼,多谢你,帮我争得学令官。”

  还能怎么样呢?

  他一路追过来,喘成这样,衣裳头发都不顾了,还特意买了礼物,就是为了……哄他。

  金尊玉贵的小福王,何曾对一个人如此小意逢迎?

  再大的气,也散了。

  继而是自责。

  本就是他单相思,本就没求能得到,怎么得到的越多,反倒越矫情了?

  魏禹飞快地做了一万字检讨,然后反手握住李玺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路跑来,可是累了?要不要去家里歇一歇?”

  “嗯嗯,要歇!”

  只要进了家里,给他看看礼物,再哄一哄,书昀兄就好了!

  魏禹笑笑,一手牵着他,一手牵着马,心情愉悦地回了家。

  酒没买。

  李玺颠颠地跟着,脸上扬着笑,怀里抱着漆盒,如果身后长条尾巴,大概要欢快地摇起来。

  跟熊熊子讨好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玺送了魏禹一套湖笔,又收到了魏禹的回礼——是先前答应帮他买的“教学小话本”。

  李玺接到手里的时候,控制不住地红了耳朵。

  当着魏禹有面没好意思看,回到家,天黑了,假装要睡觉,把人都赶出去,才钻在被窝里,悄悄地拿出来,用夜明珠照着看。

  封皮是青色的,就像学宫里课本一般正正经经,却没书名。

  往里翻,意外地发现,居然是手写的。淡淡黄的竹纸,打着浅红的竖格,每一列字都整齐规矩,就像雕版印出来的。

  字迹却比李玺见过的任何一本印局出的书都清晰、干净,而且好看。

  ——这种“教学小话本”竟然都是手写的吗?

  单纯的小福王并不知道,这册比《尚书》还要长的“教学用书”是魏禹专门为他写下的。

  熬了十几个晚上,看了上百本艳情话本和医药典籍,才总结出这样一本全长安,甚至全天下独一无二的集“教学”与养生为一体的“小话本”。

  李玺看了大半夜。

  期待、紧张、激动、恍然大悟……生平头一回看书有如此复杂的情绪。

  后半夜一直在做梦。

  梦到魏禹抓着他的手,“啪啪啪”打手心。

  梦到那天在柴房,他把手伸过来……

  还梦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很热也很软,不断有啪啪啪的声音,好像在打手心,也好像不是。

  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魏禹的手,修长,温暖,有力气,好凶好霸道地钳住他……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一夜都没停。

  李玺是哭着醒过来的,“不要打手心!”

  第二天,魏禹进课室的时候,李玺正趴在书案上补觉,脸有点红,眉头拧着,睡得不大舒坦。

  他担心他起了烧,伸出手,想探探他额头。

  李玺突然醒了,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不要打手心。”

  魏禹一怔,继而自责:“吓到了?别怕,不打手心。”

  不断地在心里反思,是不是之前两次打得太疼,不然怎么吓成这样?

  自责之后是更用心地照看。

  给他冲了茶,哄着喝了,又用那双被小福王梦了一夜的手帮他顺后背。

  李玺有点没办法面对他,垂着眼睛,咬着唇,闷闷道:“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慌。”

  魏禹心都软了,“别慌,今日不必背书,也不写字,只听我讲,可好?”

  李玺难得乖巧,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不看他,只支起耳朵听着。

  书昀兄的声音真好听。

  不知道讲了什么,但是讲的真好。

  全长安的夫子都比不上书昀兄好。

  视线落在魏禹的手上。

  那只手自然地握着拳,放在书案上。

  皮肤是不算白,但也绝对不黑,不算白嫩,骨节分明,一看就很有力气……正是他梦到的样子。

  李玺暗搓搓抽出小尖棍,朝着那只手打了一下,又打了一下。

  报昨天夜里的“打手心”之仇。

 

 

第37章 心上人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 魏禹恍惚以为,他和李玺心意相通了。

  即便是结发夫妻,也不一定能有他们此时的亲昵与美好吧!

  倘若李玺知道了他的心思,还会对他这么不设防吗?

  魏禹觉得自己像个阴险小人, 利用了他的懵懂和信任。然而不想做君子, 不舍得放弃这短暂的欢愉, 就想放纵自己, 伴他这一程。

  直到他与心上人重逢,娶妻生子……

  魏禹垂下眼, 藏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李玺后知后觉地发现声音停了, 悄悄抬起头, 看到魏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小虫爪子一哆嗦,飞快地把小尖棍藏起来, 然后殷勤地抓住魏禹的手,一脸讨好:“千万别误会 ,我是看你手上有灰, 给你擦擦。”

  魏禹收拾好心情, 顺势道:“用棍子?”

  “啊~这不是……用顺手了嘛,这棍子很好使的,这样一敲一敲, 灰就下来了。”

  小福王心虚地捧起他的手, “那什么,你要是不喜欢, 我给你吹吹……呼——呼——”

  热乎乎的气息洒在手上, 把那颗冷掉的心也吹热了。

  魏禹暗叹一声。

  他有点怕。

  怕到了该放手的时候,却舍不得。

  柴蓝蓝来男学这边找李玺。

  小课室门没关,她往门口一站, 一眼就瞧见那俩人牵着小手,黏黏乎乎,嘴都凑过去了!

  小娘子登时红了脸,背过身,愤愤道:“不要脸!”

  这还上课呢!

  李玺原本有些心虚,听到她骂自己,逆反心理反倒上来了,把魏禹的手一抓,故意跑过去气柴蓝蓝。

  柴蓝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学令官既然已经选出,男女学的第一场比试也该准备起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天了,你不去知会你的同窗们一声吗,李学令官?”

  李玺眨眨眼,“什么比试,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家八百辈子都没出过学令官,不知道也正常。”柴蓝蓝高傲道,“我兄长就在门外,小福王若是低声下气求求他,他也许会摒弃前嫌,教教你。”

  李玺切了一声,同魏禹打了声招呼,匆匆跑出去打听情况了。

  课室内只剩下魏禹和柴蓝蓝。

  虽是自小相识,魏禹还是处处避嫌,把书一卷就要走。

  柴蓝蓝咬咬唇,道:“你这么急做什么?我已经对你死心了,还怕我非礼你吗?”

  魏禹有一百句俏皮话可以应对这种情况,然而,那些亲昵又风趣的调侃只会对着小金虫虫,别人,都不行。

  柴蓝蓝显然已经习惯了,并不指望他回应,只是压低声音,兀自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婚事是假的。我也知道,你对他……是真的。”

  “你眼睛里的情谊骗不了人,尤其骗不了喜欢你、了解你的。”

  她笑了一下,眼中是化不开的伤感,“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喜欢你了。你喜欢谁、和谁订亲,都和我、和柴家没关系了。就算你和福王的亲事是真的,我也不会让祖母给你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