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空流连[忠犬侍卫受]-第38章
乔哥
1 年前

  莫无欢皱眉叹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劝道:“这江湖风平浪静也不过几十年,多年平顺安稳四府功不可没。赫连庄主与四府的纠葛实乃私事,我不该干涉太多。可四府之主若有意外,必会再次引起江湖动荡,我虽无法消除你心中的仇恨,但仍想请赫连庄主以大局为重。”

  赫连倾听后,冷笑着道:“我所背负的,与前辈无关。前辈所看重的,于我亦是。”

  一声长叹,莫无欢无可奈何,不死心地道:“当年,令尊也是除魔卫道的侠义之士,恐怕不愿见你如今被仇恨操控的样子。在尚未酿成大祸之前,还望赫连庄主三思。”

  赫连倾听到莫无欢搬出赫连昭来游说,当下面色沉了三分,他冷然道:“先父为这江湖鞠躬尽瘁,可这江湖却只当他是个笑话。况且,无论他愿不愿我被仇恨操控,都未曾有过机会——见见我如今的样子。”

  莫无欢仍想再说些什么,还未开口突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莫掌门请回罢,待到白府来人,见到莫掌门在此,怕是要平添麻烦。”

  在座两人闻言都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赫连倾身侧的罗铮。

  莫无欢很好地掩饰了眼神中的惊讶,而赫连倾的神色显然更为复杂。

  莫无欢见两人对视了一眼,赫连倾才转过头,重复道:“前辈请回罢。”

  莫无欢顿了顿,视线扫过那立于赫连倾身侧的一身劲装疾服的男人。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赫连庄主年岁尚小,人生漫长,其意又岂止复仇,若有珍惜之人,珍惜之事,何不放过自己……”

  言罢起身,略带歉意道:“若有一日,赫连庄主当真执迷不悟,铸成大错,我亦不能袖手旁观。到时,赫连庄主怕是要成为武林公敌,连麓酩山庄也回不去了。”

  他摇了摇头,低叹道:“唉,你又何必如此不留余地,一心赴死。”

  “莫掌门请罢。”

  罗铮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将人送走。待关上了门走回赫连倾身边时,见他搁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已然白到不见血色。

  罗铮皱了皱眉,在赫连倾身前跪下,仰头道:“属下逾矩了,属下不该在外人面前自作主张。”

  赫连倾看着他,并未怪他逾矩,心里却无端端生出些陌生的情绪,莫名非常。

  尽管如此,他仍是如常调笑道:“你向来是明知逾矩还要自作主张。”

  罗铮犹豫了一下,抬手覆上赫连倾紧握的拳头,皱眉道:“属下不愿见庄主受委屈。”

  赫连倾愣了一愣,未料到罗铮会主动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更未料到罗铮会说出那样一句话。

  这般失神的样子实在不像赫连倾,待到罗铮收回眼神低下了头,他才从五味杂陈的情绪中反应过来。

  他反手握住罗铮的手,笑问道:“你觉得我受委屈了?”

  罗铮眉头锁得更深,一脸认真地点了头。

  赫连倾当真笑了起来。

  在此种小事上,自己未觉委屈,却有人怕你委屈的事,从未有过。

  这种……被人维护的感觉……

  当真是……

  十分复杂……

  赫连倾收了笑,摩挲着罗铮的侧脸,看他仍锁着眉峰,一如往常的严肃样子,又开口道:“此来灵州,一为查真相,二为报深仇,我从未想过退路。”

  “属下知道。”罗铮轻轻点头。

  赫连倾弯了弯唇角,接着道:“这老头他不知,我是要灭了四府满门。”

  “属下知道。”

  “包括那些无辜的人。”

  “属下知道。”

  赫连倾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微眯,目光悠远,沉声道:“待我灭了四府满门,便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头了。”

  罗铮微微用力地回握着赫连倾的手,认真道:“只要属下活着一日,便不会让那些人伤害庄主。”

  赫连倾低下头看着罗铮的双眼,眉目间的神色柔和似水。

  他挑了挑唇角:“我错了么?”

  罗铮听后一怔,锁眉道:“属下眼中并无对错,只有庄主。”

  赫连倾又笑了起来:“我死后怕是要入地狱的。”

  “……”罗铮觉得心里尖锐地疼了一下,他静了静,低声说,“属下不愿庄主入地狱。”

  赫连倾像是愣住了,他没什么表情地微低着头,看着罗铮。

  他不知周围为何突然安静至此,让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很想把眼前跪着的男人拥在怀里,不含一丝地情.欲地……简单相拥……

  似乎那便足够温暖到让他对别人口中所谓的“人生漫长”产生一丝期待和想象。

  可这些……

  还不够。

  赫连倾掩去心底波动,直视着罗铮沉黑的眸子。

  他轻声问:“我若执意入地狱,你待如何?”

  罗铮亦无半分闪躲,答道:“属下愿与庄主同去。”

  承诺一如以往,赫连倾越是相信眼前人,就越发觉得舍不得。

  他亦不知,如果可以,罗铮更愿意——替他入那无间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更新啦?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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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2.17小修。

  早就修改过了,但是因为下一章一直没写好所以没敢发上来,为了督促自己赶紧写完下一章,先把这章改过的发一下QAQ...

 

 

第64章 受审

  未过多久,终是等来了白府之人,却意外地未见官府捕快。

  来人是白府管事,态度恭敬,礼数周到,只说是自家主人有急事请赫连庄主回府商议。出门前,那管事还再三保证“不会让赫连庄主遭人陷害”。

  此刻赫连倾几乎可以确定,白云缪的计划里并不包含此次栽赃嫁祸。

  只是看到客栈外一字排开的几位白府护院,个个魁梧高壮,虬筋板肋,俨然也是为防止他不予配合而来。

  白府与恒莱客栈不过相隔几条街,白云缪仍是周到地派了一辆马车。

  尽管不十分在乎旁人目光,但被几位虎背熊腰的护院围着在街上走的场景,能免则免罢。

  自嘲地挑了挑眉,赫连倾心底叹道:白云缪总算做了件好事。

  无视了罗铮一脸的反对,赫连倾示意他一道坐进马车。

  原本觉得在马车外便于观察与保护,后来想想若遇到危险破开马车也并非难事,守在庄主身边反而心里踏实许多。思及此,罗铮便跟了进去,听话地坐在了赫连倾身边。

  一路上罗铮都十分警觉,几乎连马车底的动静都不放过,正当他细细分辨车外声音时,赫连倾贴近罗铮的耳朵小声说道:“看来我每次留宿你这里,他们都知道。”

  罗铮微微侧头,认真看着说话的人。

  赫连倾唇角微勾,带着些揶揄神色,接着道:“不然,莫无欢和那姓白的怎么都那么不费力气就找了过来?”

  “……”

  罗铮原本以为那人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结果无故遭了调笑,紧绷的神经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想了片刻,亦小声回道:“庄主也未曾想过隐藏踪迹。”

  “啧。”赫连倾看他认真回话的样子,觉得喜欢又觉得无趣。

  情不自禁地上手在罗铮脸颊使力捏了一把,眼见着捏红了,又十分心疼地揉了揉。

  “唔?”罗铮缩着脖子躲开了那双作恶的手,甚是无语地看了赫连倾一眼,皱着眉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微微掀起车窗竹帘,打量着跟车的几人,内劲在筋脉中几乎要奔腾起来。

  赫连倾反而随意地靠着身后软垫,间或透过罗铮的视野瞄几眼外面的白府护院,蹙眉敛目,心内嗟叹。

  “幸好身边人不似他们那般膀阔腰圆!”

  边想着边将罗铮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十分满意地露出个笑容来。

  赫连倾合着眼,听车辕的骨碌声和着马蹄声,声声交错,不停不休。

  他想起自己这同样不停不休的十五年。

  他仿佛看到了一切的终结,那一日越发近了,心内竟也越发无波无澜。

  他突然想,若一切都结束了,头一件要做的是何事?

  在奔往白府的马车上,赫连倾有生以来头一遭被自己难住了。他蹙着眉,并未想出个所以然,却任由那些不曾有过的念头和某个人的身影一起在脑海里盘旋来去,渐渐生出一些愉悦来。

  一路无事,不多时便到了白府。

  然而下了马车与一众护院走进白府的,却只有赫连倾一人。

  那管事见状将马车内外仔细查看了几遍,到底是没能找到跟赫连倾一同上车的男人的身影。

  别无他法,只能先带赫连倾前去复命。

  而在几大护院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的人,早在路经闹市时便脱离了马车,匿了行踪。

  罗铮隐在街尾人群里,看着赫连倾进了白府,又心思凝重地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白府议事堂。

  赫连倾堂前站定,将堂内一众人等面色神情尽收眼底。

  那管事领命离开后,白云缪才起身对赫连倾微一点头,介绍道:“上座乃是知府杨大人,”然后又对着杨大人道,“这位便是麓酩山庄赫连庄主了。”

  赫连倾听后刚一拱手欲作揖礼,就有人嚷嚷起来。

  “大胆!既知道了在座的是知府大人,为何不行跪礼!”

  赫连倾看了那吵嚷的人一眼,淡然道:“在下见杨大人未着官服,知此刻既非在堂审案,亦非仪仗出巡,而在下也无甚诉求,若贸然行跪拜之礼,岂非害得大人落下仗势欺人的话柄。”

  “你!”那人听后气得面若肝色,站在杨大人身后指着赫连倾喊道,“强词夺理!我家大人官拜四品,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能随便揣度品评的?!”

  白云缪忙打圆场:“崔同知莫急,想必赫连庄主并非有意冒犯,如若……”

  谁知那杨大人却似未多上心,放下茶盏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将证人带上来罢!”

  白云缪面色略僵,只能冲着赫连倾解释道:“此次急忙将贤弟寻来,是因为杨大人有些事情想要从贤弟这里了解一二。”

  “哦?”赫连倾做不解状,问道,“不知是何事,竟惊动了知府大人。”

  “这……”白云缪未料到赫连倾会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犹豫着如何将魏如海已死之事当着在座众人的面再提一回。

  此时皇甫昱将折扇一收,讽刺道:“今日杨大人坐镇,四大世家只来齐了三位家主,赫连庄主要说看不出此事蹊跷,未免太过刻意了罢。”

  “如此说来,不知魏老前辈何故缺席?”赫连倾笑了笑,露出一副温和模样。

  皇甫昱却蔑声蔑气地哼了一声,不再接话。

  赫连倾也不追问,他看了一眼眉头紧皱的莫无欢,对他那极其不认同的审视目光视而不见。

  说话间便有人被带了进来,看衣着便知是燕云楼的跑堂伙计。

  堂前审讯,哪有不问缘由、不述案情便先传唤证人的道理?

  赫连倾立于一旁,心中冷笑,直等着这位素未谋面的证人来指认自己。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出人所料,字字句句均是把赫连倾指作杀人凶手。

  那燕云楼的伙计畏畏缩缩地跪在地上,叩拜道:“小人李二柱见过知府大人。”

  “嗯,你且抬头看看,站在你身边的这位,你可认得?”

  李二柱抬头看了赫连倾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道:“小人认得,昨夜这位公子到过燕云楼。”

  “燕云楼每晚宾客不计其数,你可确定见到的是这位赫连庄主?”

  “小人确定,昨夜魏老爷在燕云楼订了一间雅室,说要等贵客,随后便是小人将赫连庄主带过去的。”

  赫连倾静静听着,不插话也不反驳。

  杨知府便接着问道:“魏如海是何时入的雅室,赫连倾又是何时赴约的?”

  “回大人,雅室是先前留好的,魏老爷入店时已近酉时。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这位赫连庄主便也到了。”

  “那你是何时发现魏如海尸体的?”

  “在赫连庄主离开后,小的见魏老爷没有一道出门,等了半刻便想前去问问是否还要传唤酒菜,谁知……”

  李二柱似是十分害怕,哆嗦着又看了赫连倾一眼,道:“谁知魏老爷倒在血泊中,已经断气了!”

  听罢,杨知府转向赫连倾道:“本官问你,昨夜你与魏如海发生了何事?为何与你会面之后,魏如海便死在了燕云楼雅室中?”

  “回知府大人,在下昨夜未曾去过燕云楼,自然也未见过这位伙计,更不知魏老前辈被害之事。”

  莫无欢看着眼下这场荒唐的审讯,觉得事出蹊跷。可见赫连倾淡然地说着不知魏如海的死讯,又惊觉眼前人从不是那任人摆布的孩子,早已知晓其心可诛,可在他尚未酿成大错时又实在不忍他再遭不幸。

  当真是左右为难,空余叹。

  赫连倾不知他所想,也未曾想过靠他来洗脱清白。

  他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地否认了那李二柱的证言。

  那位崔同知听后又恐吓道:“你可知欺瞒知府大人该当何罪?”

  赫连倾便轻声回:“在下未曾欺瞒。”

  李二柱却磕着头哭叫:“小的不敢欺瞒大人!小的所说句句属实啊!求大人明察,求大人明察!”

  “够了!”杨知府又是一副不耐面色,未理会死命磕头的李二柱,继而问赫连倾道,“既然你说未曾去过燕云楼,那你昨日酉时之后身在何处?”

  “白府。”

  “可有人作证?”

  “白府服侍我那客房的侍女可以作证。”赫连倾边说着边看向白云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