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弗洛里安脑子里果然是缺了根筋吧?不他真的有脑子吗?爱因兹贝伦家制造他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啊?要不要抽空去德国一趟,让他们给弗洛里安补上?
虽然对于几乎没有底线的魔术师来说,弗洛里安这样的人显得难能可贵。
不过就算是普通人,像他这样好忽悠的也……少有。
吉尔伽美什气极反笑:“那你打算怎么找人?这种小事你总不至于拿来麻烦本王吧?”
也亏得是天生没什么情感的弗洛里安,若此时换个人站在吉尔伽美什的跟前,面对肉眼可见发怒了的英雄王,都该是诚惶诚恐的。可弗洛里安似乎完全没看出吉尔伽美什的怒气,连声音都没波动。
“当然是先吃饭,什么事情都等到吃完饭再说,人也等到吃完后再找。”
弗洛里安相当理直气壮。
吉尔伽美什:“……”
饿了直说。
他咳了咳:“既然如此,本王也就屈尊降贵一次,陪你去用餐,这是你的荣幸……干嘛这么看着本王?卫宫家那个小子的手艺也就勉勉强强符合本王的口味吧。”
“……吉尔不会来和我抢饭吧?”
出于干饭人的直觉,弗洛里安警惕地问。
吉尔伽美什:“……本王会做这种事?”
果然还是把御主给杀了吧?
-
横滨,武装侦探社。
禅院尚也带着江户川乱步,身后跟着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五条悟抵达横滨的时候,刚好也是早上。再怎么说,他们都在禅院家大闹了一场,禅院尚也必须考虑到江户川乱步的体力。
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在看到江户川乱步回来时纷纷松了一口气,但落在禅院尚也身上的眼神却又十分复杂。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津岛温树可以说是无妄之灾了。
所以禅院尚也并不在意,只是将像牛皮糖一样的五条悟扔在武装侦探社的会客沙发上,自己就匆匆进了医务室找津岛温树。江户川乱步打开保险箱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零食有没有损毁,头也不抬地出声:“他在里面?”
谷崎润一郎愣了愣。
“太宰啦,”江户川乱步有些不满,“太宰那个家伙。”
“啊,这个确实,太宰先生从昨天起就一直呆在医务室,所有的工作都是在医务室里处理的。”谷崎润一郎觉得自己能体会太宰治的心情,如果有人将谷崎直美伤成那个样子,他肯定也不会离开谷崎直美一步的,“乱步先生是要找他吗?”
五条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户川乱步没理会他,名侦探早就决定不和五条悟一般见识了。
他拆开了一包薯片:“社长找他过了吧?”
谷崎润一郎:“昨天下午的时候,社长回来了,和太宰先生谈了一会儿。”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抱着薯片袋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嚷嚷。
“那群人肯定找过社长了,真麻烦,不过温树的存在应该还没有暴露,还来得及……所以说大人真是麻烦!”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点我同意。”
咒术界的那群老橘子一直让五条悟生不出任何好感,如果可以,五条悟恨不得他们从来都没来过这个世界。至于五条悟自己算不算大人?
哈?
难道他五条悟今年不是才十八岁吗?
“……”江户川乱步根本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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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外吵吵闹闹,医务室内却很安静。
津岛温树没有赖床的习惯,早就醒来。他靠在床头,随手翻着一本书,鸢色的微卷发丝垂在肩头。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看见是禅院尚也的时候目光凝了凝。
太宰治转头,笑得灿烂:“呀,尚也,你从东京回来了?”
可是那笑意根本达不到太宰治的眼底。
“东京之旅顺利吗?”太宰治的语气亲切又热络,像是在和自己难得重逢的老朋友聊天,但禅院尚也和太宰治只见过一次,“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津岛温树轻轻地叹了口气:“……阿治。”
太宰治知道津岛温树的意思,让他别太过分了。
比起那位捉摸不透、信息相当少的弗洛里安来说,目前还是和禅院尚也维持同盟关系最合适。禅院尚也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但他最起码不能说是个坏人……甚至还勉强能称得上是个好人。
但太宰治确实记了禅院尚也一笔,并且如果他真的什么脾气都不对禅院尚也发,那么禅院尚也则会察觉到不对劲,这样就打草惊蛇,不好。
还不如好好利用一下这次禅院尚也的愧疚……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
“这次是我的错,我没及时察觉到弗洛里安的到来,”禅院尚也没逃避,迎上太宰治的眼神,“……我没想过他会这么快来。”
其实也不只有禅院尚也一个人在愧疚。
太宰治亦然。
他确实是有着愧疚的……愧疚自己没能在津岛温树的身边。太宰治的手被津岛温树用力地握了一下,他回头看津岛温树。只见津岛温树眼神温柔,对他摇了摇头。
太宰治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禅院尚也抿抿唇,垂下眼继续说:“弗洛里安这个人其实不难对付,很好忽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麻烦。他很记仇,我之前招惹了他两次,他记到现在……分明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伏黑甚尔:“……”
他还不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调皮捣乱能力?
“他背后的那个人挺麻烦的。”
禅院尚也说:“……那个人很强,所以我非常头疼。而且既然弗洛里安找到了武装侦探社,不需要多久,他肯定能带着那个人再过来一趟的。如果那个人一来,可就没有这么好收场了。”
他提示:“那个人极其护短,你们之前忽悠过弗洛里安,对吧?”
武装侦探社众人之前为了救津岛温树,和弗洛里安谈判,把他忽悠走了。而禅院尚也又刚刚说自己也忽悠过弗洛里安……那么禅院尚也其实就是在暗示。
津岛温树和禅院尚也绑在一条船上,谁都别想丢下谁。
津岛温树最好别想去和弗洛里安结盟,就算弗洛里安答应了,他背后的那个人也不会放过津岛温树。
太宰治转念间就想明白了这一切。
他没对这个发表意见,而是问禅院尚也:“那你打算怎么做?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肯定会很麻烦诶。”
禅院尚也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与其等别人来找我,还不如我去找他,”他拿了颗糖出来,“这样不是更好吗?至于我能不能活着回来,倒是不用在意。”
“他能找到津岛温树,但他找不到我,更抓不到我的,太宰君。”
第27章
“他当然抓不住你。”
津岛温树平静地说。
太宰治根本没想到津岛温树会开口。
在和禅院尚也的对话之中, 津岛温树一直都是默认让太宰治作为自己的代言人的。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主动插过一句嘴,抢过一次话题。哪怕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其实是津岛温树本人, 和禅院尚也同盟的也是他本人。这不难理解,毕竟世界上他最相信的就是太宰治了。
太宰治回头, 发现津岛温树已经合上了手中的书, 抬起那双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看向禅院尚也。他看禅院尚也的时候, 眼里褪去了所有柔和。
太宰治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管再怎么说, 津岛温树都是津岛家悉心培养的继承人。他本身就在泥沼之中成长, 对这些事肯定不是一无所知,甚至相反,津岛温树对这些阴谋诡计了然于心。
之前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对太宰治变相的纵容而已。
“他杀不死你,”津岛温树的声音还是很温和,“但是我能杀死你, 这才是你选择和我同盟的真实原因,对吗?”
的确。
太宰治略一沉吟。
毕竟津岛温树的异能力实在是太……bug了, 几乎在哪里都是绝杀。
禅院尚也语气轻快:“被你发现了啊, 可是没办法,除了我, 你也不能和谁结盟吧?所以我们就互相将就一下,先把那两个人干掉……你在怕什么呢,津岛温树?”
“你不是能杀死我吗?我这条命不是在你的手上吗?”
哪怕嘴上说着这种近似于示弱的话,禅院尚也却像自己才是占据了掌握生杀大权的一方。和津岛温树不一样, 他仍在笑,只是笑得实在漫不经心。
津岛温树反问:“我需要怕什么吗?怕你杀了修治?”
他似乎觉得这件事过于好笑。
“如果你真的想我死, ”他徐徐道来,“早在发现我失忆的时候就动手了,发现自己的同盟失忆还对自己的异能力一无所知……他本身就已经失去价值了。但是你不想我死,更不想惹我生气,你需要我……唔,让我想想是什么原因?”
“你需要我活着,需要我在恰当的时候使用异能力。”
禅院尚也面无表情地鼓起了掌。
“完全正确,”禅院尚也叹息,“还真是我小瞧了你,怎么,一听到弟弟被我威胁就忍不住站出来了吗?”
津岛温树:“彼此彼此。”
两人无形的交锋就此结束。津岛温树敛了眸,没有再和禅院尚也多说话的打算,转而看向愣愣的太宰治。他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这倒不至于。
毕竟太宰治的骨子里流的血是黑的,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被吓到。更何况津岛温树本来也不是什么善茬,这点他是知道的。
只是……
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点雀跃。
太宰治望着津岛温树那双在面对他是尽是温柔的眼,悄悄地攥紧了拳头。他竭力按捺着自己嘴角的弧度不要太大,可还是忍不住提起。
“怎么了?这么高兴?”津岛温树有些疑惑。
“……没什么,”太宰治低声说,忍不住喊了一遍,“哥哥。”
津岛温树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
-
等禅院尚也从医务室中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劲。
五条悟立刻收起翘着的二郎腿,跳了起来。他腿长,没走几步就堵住了禅院尚也的去路。
禅院尚也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干什么干什么?连路都不会走了?”
五条悟耸耸肩膀,十分勉强地挪了一小步。
禅院尚也:“……”
五条悟清楚,既然禅院尚也还有心情能同他拌嘴,就说明问题不大。刚才五条悟从谷崎润一郎的口中套出了事情的经过,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别这么凶嘛,尚也,”五条悟眨了眨眼,“等下你想去哪里玩?”
还没等禅院尚也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当然是和我一起去横滨的甜品店约会啦!既然难得来到横滨,不去看看未免也太可惜了吧?尚也——?”
“……”禅院尚也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
他转过头去,叹了口气。
别人没看见他刚刚经历了什么,但伏黑甚尔看见了。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五条悟这样的方法反而对禅院尚也意外地有效。就算禅院尚也再怎么气、再怎么怅然,被五条悟这么一打岔,都绝对继续不下去了。
伏黑甚尔想了想,似乎在记忆中,从来都没有人安慰过禅院尚也。
……这样也好。
突然对禅院尚也说什么的话,他反而会不习惯吧。
似乎也是因为这样,禅院尚也难得没有对五条悟发作,好脾气了一回:“你自己去吧,”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带你了。”
五条悟立马不干了。
这还要什么甜品?他现在又没有禅院尚也的联系方式,万一他这次跑了,下次找到他又是什么时候?五条悟确信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如果有机会,禅院尚也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将五条悟给甩开。
“那我们就换个地方约会,这也不是不行嘛,我就勉为其难顺着尚也一回,”五条悟立刻改口,“到尚也要去的地方约会——”
武装侦探社众人:“……”
他们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亮眼,不约而同地缩小了存在感。
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能肆无忌惮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情骂俏……啧。
禅院尚也看起来很后悔刚刚对五条悟好好说话,深吸了一口气:“谁要和你去约会了?!我是有正事要做。”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改了主意:“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禅院尚也叮嘱道,“你就在旁边看着,什么都不用管。”
“一切我会来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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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卫宫宅。
那是一阵雾。
分明刚刚外面还是万里晴空,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雾已经弥漫开来。浓雾阻挡了人们的视线,根本看不清不远处有什么。
在厨房盛饭的卫宫士郎看了看窗外,挠了挠头,不太明白:“好奇怪,今天的天气预报好像没有说起雾?”
正在埋首干饭的弗洛里安动作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他放下饭碗,一路小跑跑到了窗前,和卫宫士郎一起看着窗外。
吉尔伽美什掀了下眼皮,放下手中的金酒杯,出声问:“你认识?”
卫宫士郎因为吉尔伽美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更摸不着头脑了,余光中却瞥见弗洛里安点了点头:“我认识。他竟然来了……”那双冷淡的红眸倏地亮了起来,弗洛里安慢慢地勾起嘴角,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