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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芥川龙之介】在摸了这张纸条之后，就开始走神, 更是让与谢野晶子忧心不已。
只不过她并不认识盲文，也不想这样迫不及待地直接去问。
索性【芥川龙之介】很快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他拉住了与谢野晶子的衣角, 仰起头认真地问：“晶子姐姐，你愿意相信我吗？”
没有等对方回答, 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太宰让我们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晶子姐姐不愿意的话，你一定要和我说。”
“晶子姐姐没有必要非得和我去涉险的。”
他是真的这样觉得，也非常慎重地和与谢野晶子承诺道：“不管晶子姐姐的答案是什么, 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叹了口气, 与谢野晶子揉了揉【芥川龙之介】的头, “难道要我放你自己一个人过去吗？这怎么可能？”
活动了一下手腕，她不知道从哪里扯出了一个黑色的包裹，往地上一扔，属于金属的撞击声响起，透过那没拉好的拉链，能看到里面柴刀电锯之类的可怕工具。
“说吧，咱们要去做什么？”与谢野晶子的干劲一下子就燃起来了。
她自然知道江户川乱步为什么会安排自己和【芥川龙之介】两个人在晚香堂这边，但就这样被排斥在外，女医生也是会不爽的。
而且她也很清楚，说是在需要的时候还得让她来治疗，但来不及的。
一些小伤他们自己就能处理，真的有那种致死的伤，来不及的。
“晶子姐姐真的决定了吗？很危险的！”【芥川龙之介】显然还是有点不安。
虽然【太宰治】已经在纸条上将事情给陈述得非常清楚了，但要是让【芥川龙之介】来选的话，他压根就不想要将与谢野晶子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
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芥川龙之介】的情绪实在是太好懂了。
“还有什么不能和我说吗？”女医生决定直接开门见山。
【芥川龙之介】没有说话，只是很快又在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握得紧紧的，“晶子姐姐，我们要去做的事情，就是让一个人消失。”
“不是杀死那种，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与谢野晶子明显因为他的这话愣住了，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芥川龙之介】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也不需要与谢野晶子去问，【芥川龙之介】就已经将一切全部都告知她了，“因为我和晶子姐姐两个人并没有办法彻底的让他死亡，为了不留隐患，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方法。”
“我也知道晶子姐姐对生命是很看重的，但我们的目标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我们不能放任他重新活过来。”
明白了【芥川龙之介】的担心，也知道了他的顾虑，女医生才不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放心，我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闻言，【芥川龙之介】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就又纠结起来了，“那……晶子姐姐，你介意暂时用一下另一个人的身体吗？”
这下子，与谢野晶子又是一懵。
什么鬼？暂时用一下另一个人的身体？
【芥川龙之介】非常耐心地给她解释道：“不管是我的能力还是晶子姐姐的能力都偏向于辅助，再加上对方的特殊，我们没有办法杀掉他的。”
“所以，太宰想让晶子姐姐去借用另一个晶子姐姐的身体，使用她的名契将对方杀死。”
说到这里的时候，【芥川龙之介】的声音放得很轻，“因为都是晶子姐姐，所以你才能使用她的身体，也能使用她的名契。”
与谢野晶子注意到，【芥川龙之介】捏着盒子的手指都已经用力到发白了，显然这个决定对于他来说也是非常艰难的。
一股怒火直接就冲了上来，与谢野晶子很清楚，【太宰治】不会不知道这个提议对【芥川龙之介】到底有多大的影响，但他最后还是这样说了。
总之，女医生现在很生气很生气！
但在【芥川龙之介】看来，与谢野晶子突然冒出来的这股怒气就好像是冲着他来的，也让他更加地惴惴不安，“晶子姐姐，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可以自己一个人过去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与谢野晶子一个脑瓜崩就弹了过去，“你在这里说什么傻话？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不可以！”
到底还是心疼【芥川龙之介】，女医生稍稍放缓了些语气，但压着的那股怒火还是没法消散，“既然有更方便的办法，那用就是了，我也没说我不愿意，你在这里不安什么！”
而且，她现在更在意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另一个与谢野晶子的尸体还在？”
在她问出来后，肉眼可见的，【芥川龙之介】的脸瞬间便僵硬了起来，“……晶子姐姐，可以不问吗？”
意识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内情，与谢野晶子张了张嘴，最后到底还是妥协了，“算了，你说吧，要怎么做？”
【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将手上的那个盒子握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的开口，“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虽然【芥川龙之介】确实是非常的讨厌【太宰治】，但是他也得承认对方的勇气。
竟然敢在【涩泽龙彦】的眼皮子底下将【与谢野晶子】的尸身偷走，简直就是作死无极限。
【芥川龙之介】完全能预料到，等到【涩泽龙彦】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会闹出多大的腥风血雨。
不过【太宰治】也有底气这样做，有【中原中也】在，【涩泽龙彦】的怒火只会转到其他的地方去。
这片浓雾或许对很多人都是非常大的障碍，可对于【芥川龙之介】这个眼盲之人来讲，并不会影响到他分毫。
紧紧地拉着女医生的手，这路绕得她都有点晕了。
然后，她就被【芥川龙之介】给引到了一间地下室。
在这里，所有的雾气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女医生四处看了一圈，发现这间地下室的墙壁看起来非常像是玻璃。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全部都被地下室中央所放置着的那座冒着寒气的透明棺材给吸引过去了。
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小孩子，而且还是一个非常眼熟的小孩子。
与谢野晶子记得实在是太清楚了——
假如她没有遇到江户川乱步的话，大概也会死在这个年纪吧。
轻微的咔嗒声唤回了与谢野晶子的思绪，她转头看过去，【芥川龙之介】珍而重之地将一条细细的锁链拿了出来。
仔细去看，那上面坠着大大小小的蝴蝶，各个振翅欲飞。
“晶子姐姐，其实我真的可以自己一个人去的。”【芥川龙之介】这一次的情绪其实并没有像之前那么激动，反倒是非常的平静。
可他越是这样，与谢野晶子就越不能答应他。
女医生非常清楚，如果放任对方自己一个人离开的话，那么等下一次见面，要么是尸体，要么是墓碑。
“怎么用？”她只是这样问。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的走到了那个散发着寒气的棺材面前，轻轻地推开了上面的盖子。
因为看不见的缘故，他也只能去慢慢地摸索。
尤其是在触碰到【与谢野晶子】的脸颊时，【芥川龙之介】有些恍惚。
他已经长到和他的晶子姐姐一般大了啊……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做得又慢又轻，像是生怕自己会将【与谢野晶子】给弄疼了一样。
那条锁链被放置在她的手中，【芥川龙之介】回头，“晶子姐姐，你也得过来。”
也是在接近之后，与谢野晶子才发现，棺材内的【与谢野晶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已经死去了，反倒是让人觉得她正在熟睡。
甚至，让她有一种对方会活过来的错觉。
要是能活过来也好，想来【芥川龙之介】一定会很高兴吧。
第90章 垂耳兔/死亡天使
在这样想的时候, 女医生的手中也被塞入了锁链的另一端。
而【芥川龙之介】，则是将指尖搭在锁链中的某一只蝴蝶之上——
力量被抽走，【芥川龙之介】的脸色惨白一片。
他本就是一个小孩子, 名契也不是很强, 想要催动这样一个令缚, 对他来讲实在是太勉强了。
与谢野晶子想要出声，想说不用这么拼命，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再去找其他的方法，还可以去寻求江户川乱步的帮助……
她的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突然变得飘飘忽忽的。
与谢野晶子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她想，这或许可以称之为是灵魂出窍。
眼中的世界从清晰到模糊，再从模糊到漆黑一片, 最后重新清晰起来——
与谢野晶子的身体要比大脑还要更快一步地接住了倒下的【芥川龙之介】。
她被带了个跟头, 重重地摔回了棺材内。
这不应该——
与谢野晶子突然回过神来, 满脸惊诧的转头, 自己的身体正在旁边站立着。
“晶子姐姐, 使用能力！”【芥川龙之介】虚弱的声音响起。
明明与谢野晶子什么都不明白，但这具躯壳却是比她更快一步,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便张开了嘴, “以我之名——与谢野晶子！”
“为世间所不容——”
蓝色的符纸绕了她一圈, 甚至与谢野晶子都没来得及数清楚那到底是多少张, 便全部化作烟雾消散了。
她似乎变得无限巨大, 蓝色的星球漂浮在她的面前, 缠绕着无数繁杂又色彩各异的线——
只看上这么一眼, 与谢野晶子就头晕眼花，整个人差点被抽空。
“晶子姐姐，太宰说你会知道怎么做的！”是【芥川龙之介】的声音。
她依旧什么都不知道，脑子一片浆糊，可身体的本能确实总能替她做出选择。
手指微动，被放大到眼前的景象只能看个模模糊糊，与谢野晶子恍恍惚惚得觉得自己好像扯掉了什么，紧接着就一连吐了好几口血。
真是有够痛的啊！
等与谢野晶子再次回过神来，便发现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内，而自己的脸上和身上，都是刚刚吐出来的血。
除此之外，与谢野晶子所能感觉到的就只剩下疲惫了。
女医生知道这种疲惫是怎么一回事，曾经在战场上不停地使用着「请君勿死」的时候，在她将自己压榨一空的时候，身体便是这种感觉。
她就那样瘫在地上，好半晌都没有动一下。
甚至对于与谢野晶子来讲，思考都是一种过分消耗体力的事情。
旁边的【芥川龙之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趴在那里，同样的一脸血，也同样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而且，因为他本身的身体状况，他比女医生可凄惨得多。
等到与谢野晶子稍稍缓过来之后，她便终于有精力去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与谢野晶子】的名契是什么？
直到现在与谢野晶子也稀里糊涂的。
不过她也算是品出来了，她就是一个工具人。
虽然与谢野晶子并不是那些聪明绝顶的人，但她也不是个傻子。
会把她和【芥川龙之介】两个人单独撇出来，肯定是早就已经被计划好了的，而江户川乱步便是知情人。
对于被瞒着这一点，女医生倒没什么不满。
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今天做的这件事情非常非常重要——
微微侧首，她看向那个重新倒回到了棺材里的女孩子的尸体，莫名的就生起了一种悲哀。
即便是死了，也会被人继续利用，想来她当初应该更希望自己能直接灰飞烟灭吧。
而在这个时候，与谢野晶子也终于想起了旁边的【芥川龙之介】。
挣扎着坐起身，她往旁边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宛如一具尸体一样趴在那里的男孩子。
这让与谢野晶子的心咯噔了一下，彻底地慌了起来。
“龙之介？你还好吗？”
她将【芥川龙之介】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他的呼吸，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可吓死我了……”
小小地动了一下，【芥川龙之介】勉勉强强地开口，“抱歉，让晶子姐姐担心了。”
“不用和我道歉，你没事就好。”
叹了口气，与谢野晶子问：“我们的目的是不是已经达到了，接下来还要去做什么？”
轻轻地点了下头，【芥川龙之介】坐起身，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钝钝的，“晶子姐姐既然把那根线给扯掉了，那么那个人应该就已经消失了。”
沉默了片刻，与谢野晶子轻声地开口，“你介意给我讲讲你们那个世界的与谢野晶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我知道施展起名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只看符纸的数量就不对了，更别说我也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并不全都是与谢野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