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极力维持着冷静, 用克制的语气强行命令:“快去擦头发换好衣服,不要着凉!”
江之北眉梢一挑, 并没有执行雄虫的命令。
他刻意逼近虚拟屏幕, 唇角笑意带着引诱的意味:“雌虫可没有那么脆弱。您说这话的意思是, 不喜欢我现在洗干净的样子吗?”
雄虫耳廓都通红了,他略带狼狈地偏头,抿唇低声道:“……没有不喜欢。”
表面上谢澜羞涩无比,实际上在心里疯狂嘶哈嘶哈:“呜呜老婆你故意馋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要馋死了,我想吃—”
010察觉到宿主下一句就要不符合晋江风气,飞快地窜出来屏蔽掉了他的变态发言。
江之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害羞的雄虫,满意于他的青涩与纯情。
尽管在情感方面,江之北尚且没有学会如何更好地向雄虫表达他的爱与忠诚,但是在欲望方面,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诱惑雄虫为自己着迷。
已经看到雄虫如此无措,他尚且不满足,忍着笑意继续逗弄他:“既然没有不喜欢,您为什么不肯看我?”
雄虫偏着头还是不肯扭回来,江之北于是故意叹气:“唉,只是刚洗完澡的样子您就接受不了,那该怎么查看我身上的伤口?”
听到江之北受伤,雄虫瞳孔一缩。他立刻转身扑回到屏幕前,脸色焦急:“你受伤了?在哪里,严不严重啊!”
见雄虫脸都吓白了,江之北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开了一个过分的玩笑,急忙柔声安抚:“抱歉吓到您了,不严重的,我并没有大碍。”
但是雄虫在有关江之北身体的问题上意外的强硬,一定要看到受伤的地方在哪里。江之北犟不过他,只能无奈地转过身来,半褪下自己的浴袍。
只见雌虫肌理匀称的脊背上,一道深而纵横的伤口硬生生破坏了他完美的身体,从右肩斜着向下,延伸进浴袍深处。伤口已经被水泡的边缘泛白,看起来极为可怖。
雄虫倒抽一口冷气,又是惊怒又是心疼:“你管这个叫不严重?!你也不处理一下伤口,就去洗澡!”
江之北背对着雄虫,向他尽力解释情况:“其实这伤对雌虫来说并不严重,只是看起来可怕一点而已。我的恢复力是很强的,连疤痕都不会留,您不用担心。”
作为从最底层爬出来的军雌,他受过的绝大部分伤都比现在这一道要重多了,有的时候甚至是九死一生,全凭雌虫强大的自愈能力才存活下来。
雄虫听到他的安抚反而更难过了,声音里的自责简直要溢出来:“……但是都一样痛。”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不仅不会释放信息素,你受伤的时候还只能干看着,连帮你处理伤口都做不到……”
江之北哭笑不得,再次反省自己不该拿身体状况来和雄虫开玩笑,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雄虫对他的在意程度。
他立刻将自己的浴袍拉拢,遮住那道伤,转过身来,也不敢继续逗雄虫了,以一个良好的态度来争取宽大处理:“我马上就去处理伤口,您别难过好吗?”
雄虫声音闷闷的:“……嗯,赶紧去。”
话是这样说,江之北身边根本就没有准备药物,毕竟这种轻伤,雌虫通常会硬扛过去,倘若受了更严重一些的伤,也就直接被抬进医务室了。
他犹豫一秒,向下属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到医务室帮忙拿点处理外伤的药物。
雄虫乖乖地等待江之北发完消息,终于想起来这通视频真正的目的:“你们今天的行动成功了吗?”
江之北不着痕迹地舒了一口气,欣然回答:“多亏了您提前透露给我谢紊的消息,所以我们准备充分,任务很顺利。”
只可惜那几名混入其中的奸细在被发现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爆,带来了一点小麻烦。
雄虫知道之后也觉得很可惜:“要是还活着就好了,这样可以带着他们上军事法庭,狠狠坑谢紊一把!”
提起谢紊,谢澜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审判他的罪行。竟然敢害自己的老婆!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机会,不然你死定了!
江之北托腮看着张牙舞爪的雄虫,眉眼都漾出柔和的笑。
自己的雄虫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哪里都顺眼极了。
他刚要附和,光脑传来一声响。江之北垂眼去看,眉头微蹙。
雄虫敏锐地发现江之北的异状,关心地凑近屏幕:“怎么了?你的下属要给你送药过来?”
江之北“唔”了一声,毫无异样地关掉信息界面,略带抱歉地冲雄虫说:“因为马上就要返回帝都星了,在出发之前,还有些重要的收尾工作需要处理。我稍微离开一会儿可以吗?等我完成这些事情回去之后,再和您当面聊。”
雄虫对江之北的工作内容完全不了解,似懂非懂地点头,大度答应下来。末了他不放心地嘱托:“你千万别忘记处理伤口啊,等你回来的时候必须让我看见愈合好的后背,知道吗?”
江之北眼角微挑,唇边笑意加深,勾魂摄魄:“您放心,到时候回去,我会让您亲自……好好的全部检查一遍的。”
雄虫再次狼狈下线,连“会想你”都忘记了说。
江之北关掉光脑之后,起身用了短短两分钟就换好军装,发丝虽然还泛着潮意,但是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再次打开光脑,看向刚刚收到的消息。
是谢庭发来的,命令江之北今晚12点,去谢庭的帐篷找他,其中暗示的意思不言自明。
江之北极幽极深的瞳仁反射出一点寒芒。
看起来,谢庭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脑边缘,低喃道:“……那就如你所愿。”
-
星河再次横亘在无数帐篷上空,黑暗笼盖住这一片区域,四下悄然无声,只有负责警戒的军雌在默然有序地巡逻。
作为指挥官,谢庭自然没有被强制要求熄灯,因此只有他的奢华版帐篷透露出点昏黄的灯光,此时他正烦躁不安地在室内来回踱步,等待江之北到来。
谢紊万无一失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那凭借江之北的能力,在回去的路上是绝对没有办法坑骗到他了。
谢庭对谢紊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却又在这种极端暴躁阴郁的情绪下,催生出一个自以为绝妙的主意。
既然江之北没有被送进军事法庭,不能通过这个方式来剥夺他的中将职位,那倘若自己成了他的雄主呢?
这样一来,他不仅凭借自己的身份,来命令江之北从军部辞职,江之北名下的所有资产还会全部归他所有。江之北作为中将,这么多年的积蓄想必一定极为丰厚,完全可以使得他的企业起死回生,更上一层楼,下一任皇帝之位自然也是指日可待。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心头火热,恨不得马上就让雌虫跪在他脚边,柔顺地伏下头颅。
要知道,江之北可是马上就要精神力暴|乱了,除了他这样仁慈的雄虫殿下,还有哪只雄虫会愿意怜悯一只被自己的雄主厌弃的雌虫呢?
如果他不答应自己,那就是死路一条。
谢庭在心里把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却完全忽略了很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为什么谢澜明明极为厌恶江之北,却没有借他的雄主之位,强行要求江之北辞职在家。
假如他足够聪明,能想到这一层,也许就不至于如此大胆地作出这样的一个决定。
谢庭在畅想出的辉煌未来中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张,耐心地等待注定会上门的雌虫。
终于在12点过后,帐篷外传来窸窣的声响。
谢庭精神一振,打开光脑,通过拍照功能细细端详自己的脸,最终得出自己还是一表虫才的结论。尽管脸上熬出来的黑眼圈有些影响容貌,但是他自认这算是憔悴美的一种,总的来说还是瑕不掩瑜,依旧极具魅力。
在细微的响动之后,又寂静了一会儿,终于有一道温润矜淡的声音在帐篷外低低响起:“大皇子。”
谢庭胸有成竹地端坐回皮椅,翘起二郎腿,冲着门倨傲地扬起下巴。刻意等了一分钟后,才拉长声音,懒懒地道:“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12点还有一更嘿嘿!
很感谢大家能喜欢蠢作者呜呜!真的受宠若惊!
狠狠地嘬一口每个小天使!=3=
第28章 挑选
谢庭说完之后,
帐篷门被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拉开。
身穿墨绿色军装的黑发雌虫撩开帘子,走进谢庭的视野中。他的表情倒是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只是脸色苍白一些,
向谢庭颔首行礼,
动作优雅至极:“抱歉,我来迟了。”
既然已经确信了雌虫将会属于自己,
谢庭也懒得再做出一幅尊重雌虫的样子。他眯起眼睛,
眼神肆意地在江之北身上流连。
不得不承认,
眼前的雌虫果然很有让他心猿意马的本钱。不管是柔和秀美的面容,修长白皙的脖颈,
还是紧致流畅的腰身线条,都能轻易勾起雄虫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
这样一想,被迫玩弄二手货的憋屈也似乎消散了一点。
但是作为江之北未来的雄主,
为了惩罚江之北之前对他的冷淡,
谢庭认为自己不能太过于表现出对江之北的满意,
免得他恃宠而骄。
他对江之北略一点头,
也不让他坐下,而是收起视线,
一手端起茶杯轻轻摇晃,慢慢道:“江中将既然答应了我,想必是考虑清楚了?”
江之北狐狸眼微闪,
唇边笑意一绽,
说出的话却不是谢庭想听的答案:“您在说什么?不是您让我过来商谈事宜吗?”
谢庭不怒反笑,
这只雌虫到了现在还在懂装不懂,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吗?只可惜,
他现在并没有心情哄着雌虫的小心思。
他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干脆直接挑明了:“江中将大晚上孤雌寡雄的与我待在一起,
难道出去之后你的雄主还会相信你没有背叛他吗?”
“再说了,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谢澜连信息素都不肯给你提供,你何必又在这个时候装忠诚。早点过来讨好我,说不定我一高兴,现在就可以给你提供点信息素呢。”
见江之北还是站在原地不动,谢庭干脆也站起身来,缓步逼近雌虫,自以为看透了雌虫的想法,循循善诱:“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无非就是担心我会因为你之前曾经有过雄主,所以会对你不好。你放心,我对所有雌侍都一视同仁。即使你之前有过雄主,也有机会竞争雌君之位的。”
谢庭滔滔不绝,说到兴头上,他信手撩起江之北的一缕黑发,暧昧地把玩:“江中将也不必妄自菲薄。我知道你名下财产数不胜数,也算是一个很大的优点。”
“做了我的雌侍,只要你乖乖呆在家里,帮我打理好我的产业,平时乖乖听话,那我自然会待你不薄,不会轻易打骂——”
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手指轻轻搭上谢庭的手腕。
谢庭心尖一颤,第一次获得雌虫的肢体回应,他得意的笑了,刚想反手回握住这只修长的手,只见原本一直没有抬起眼来的雌虫侧脸看向他,唇角的弧度玩味,在谢庭的眼中则是勾引之意明显:“这么说来,做大皇子的雌侍还真无上的荣耀了?”
看出雌虫已经在自己的个虫魅力前雌伏,谢庭更加得意:“那是自然。”
江之北故作苦恼地低声说:“我的资产自然是归雄主所有,但我还是想继续在军部中工作,您会愿意让我保留职位吗?”
这只雌虫竟然还想和自己谈条件?如果不是自己善心大发,愿意收他做雌侍,他还会继续被谢紊设计陷害,到时候连命都不保,还保留职位?
谢庭有点不耐,但是目前气氛正好,他也早已心生旖旎之意,也就最后耐下性子来哄他两句:“等你做了我的雌侍之后,乖乖呆在家里就好,上战场受那么多伤,我会心疼,嗯?”
心疼?说得倒是很冠冕堂皇。
江之北掩去眼底的冷意,语气愈发温柔,说起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话题:“大皇子怎么不多派几个卫兵把守周围,万一有漏网的星异兽闯进来,以您柔弱的雄虫之身,可怎么办?”
谢庭毫不在意,握住江之北的手指,暧昧地轻笑道:“这不是笃定今晚你会过来吗?有你保护我,那我自然不必担心这些。”
江之北脸上绽开一个旖丽至极的笑,原本温润如玉的雌虫此时竟然有种妖冶的美,看得谢庭口干舌燥。他低声道:“您自然……不必担心。”
这话的语调有点奇怪,谢庭微微皱眉:“什么意——”
他的未尽之语在突如其来的奇特嗡鸣中被悉数堙没。
视网膜中凝固住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星异兽布满尖密牙齿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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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在书中世界度过的一个平淡的早晨。
但并不完全平淡,因为谢澜的别墅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谢澜把茶杯推到对面,略带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端坐的亚雌。
这名亚雌身材娇小,一幅精英做派,但看起来也很有亲和力。一大早,他就按响了谢澜家的门铃,声称自己是雄虫保护协会的一员,受皇帝所托,来处理一些事务。
既然是自己那便宜雄父派来的,谢澜自然不能把他晾在外边,把他请进来,又让家居机器人泡了一壶茶招待宾客。
见眼前的亚雌盯着茶杯一动不动,像是看呆了,谢澜不得不出声咳嗽,把他从放空中惊醒。
亚雌被咳嗽声吓得一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嘴角急忙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失礼了,只是有些惊讶,想不到您作为尊贵的雄虫还会为我倒茶。”
他没说的是,看起来雄虫家里真的如陛下说的那样,只有江之北一只雌君,那平时的一些小事岂不是都要雄虫亲力亲为?简直想象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