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工作室-第44章
饱满招牌
1 年前

  比如刚刚,顾一只探头进厨房问:“需要帮忙吗?”

  瑾便立即道:“需要!”

  “好的,”小鸟大人应声走进去,“要我帮忙拿什么吗?这些盘子?还是那边的酱料?”

  “都不是,”瑾一手拎着装餐具的篮子,另一手牵住他,一本正经道,“帮我拿一下我的右手。”

  顾一只:“……”喂!

  瑾凑过来跟他咬耳朵:“楼霄不会因为吃醋而干掉我吧?……哎呀,他看到了,怎么办怎么办?你快去亲他一下安抚大魔王的怒火,顺便跟他解释一下我们只是纯洁的牵牵小手的关系……”

  纯洁的牵牵小手的关系是什么鬼!

  顾一只心知楼霄都能听见,简直要抓狂:“你不要闹啦!”

  小鸟大人虽然号称影帝,却因为跟楼霄在一起放松了警惕,一进门就被对方识破了易撩易炸的本性,现在再装高冷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非常失策。

  然而同样被cue的楼霄却不知道是不是早已习惯他的尿性,全程冷漠,完全不为所动。



  顾一只脸红心跳的时候下意识顺着瑾的话回头去看楼霄,只看到魔王大人正直的侧脸,只能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拼命自我告诫……

  晚餐居然是日式的。

  达妮卡介绍了一下他们从临省空运而来、产量稀少的新鲜帝王鲑,尼亚加拉半岛有“液体黄金”之称的葡萄酒,顾一只才知道为何楼霄特意要在这里多留一天,吃上这一餐。

  顾一只原本已经认定是楼霄自己想吃了,然而吃到最后,几乎每一道都完全是照着他脑内菜谱安排的,顾一只才意识到瑾之前开玩笑说的话没有骗他,这还真是魔王大人特意为他点的菜……

  即便知道楼霄只是因为在乎解药,这个认知还是让眼前的美味都好似“甜”了起来。

  鱼子酱鹅肝寿司配红酒,三文鱼海胆刺身配清酒,一顿饭下来顾小鸟吃得脸颊红扑扑,看起来异常可口。

  瑾中途转头跟达妮卡说话,无意间看到楼霄目光灼灼盯着顾一只看,忍不住眯着眼开口打趣:“……哎呀,看起来相当美味呢!”

  顾一只闻声看他,鼓着腮帮子将盘子推过去——那你再吃点呀,你吃辣么少!

  瑾勾着唇,意味深长笑:“我不是说鱼……”

  收拾桌子的工作自然有佣人做。

  达妮卡跟楼霄有生意合作,吃到一半便已经开始聊相关的细节,最后似乎还有些事需要去书房确认。

  “瑾,”红发女郎叫住还要去拿酒的人,“你能帮忙照顾一下顾一只吗?”

  瑾:“当然可以……”

  他边说边自然地走了过去,在达妮卡的脸上轻吻了一下:“但你不准跟楼霄单独呆太久,不然我会吃醋。”

  达妮卡笑道:“我也不想跟他呆在一起,他一点都不如你温柔。”

  “那当然,”瑾瞟了眼一边的楼霄,狡黠一笑,“如果超过时间我就要对顾一只出手了,让他忘记楼霄爱上我,把他骗过来跟我们住!”

  被威胁的楼霄面无表情。

  顾一只有些气馁,心道大魔王根本不care啊,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达妮卡也没当一回事,随口应道:“好,那就把你的画室腾出来给只只住。”

  达妮卡比瑾干练沉稳得多,对他见人就撩的习性显然早就习以为常,教训的时候也完全是一副宠溺的口气。

  达妮卡没在意,交代完瑾,转头便要带着楼霄去书房,走出几步,却见原本站在身边的魔王大人不见了:“楼霄?”

  楼霄已经抬步走到了顾一只面前。

  顾小鸟晕乎乎仰头看他,不明所以道:“还有事?”

  楼霄却已经俯下身,学着瑾刚刚的样子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不允许。”

  顾一只:“啊?”

  魔王大人干脆堵住他的唇,不顾瑾在一边调侃地吹起口哨,与他交换了一个在旁人看来香|艳非常的热辣亲吻。

  “唔?!”顾一只酒都要被他吓醒了,抬头慌乱地瞥了眼一边的围观群众。

  然而大约是因为醉酒,掩藏在心底的情绪稍稍有些关不住,顾一只被楼霄亲了一会儿,眼眶便逐渐泛红,毫无缘由地从心底冒出一阵阵委屈,想要更亲近他,想再次对他传递自己的感情,让他确切地给自己回复……

  甚至在楼霄放开他的时候还不舍地轻哼了一声。

  瑾:“咳。”

  “……!!”顾一只慢半拍回过神,瞬间“腾”地一下烧着了,窘迫地别过头不敢去看门口的瑾和达妮卡。

  就听大魔王严肃道:“你不许被他骗走。”

  顾一只:“……”

  我一定是听错了!……

  楼霄不容置疑地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扭过来与自己对视:“回答我。”

  顾一只头晕目眩,应声道:“哦。”

  魔王大人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才终于满意转身,冷静地在门口与达妮卡会合,示意现在可以走了。

  达妮卡惊讶的表情还没收住,捂住嘴笑着为他指了路。楼总大人于是面无表情地跟着她上楼去了。

  ——嗯,吃起来果然也很可口。

  他们一走,瑾立刻像个损友一般开始对着顾一只起哄:“哎呀呀,真的吃醋啦!说说都不行嘛?楼霄真是小气!”

  瑾用胳膊肘戳他:“你真的不会被我骗走吗?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来我们趁他不知道试试?……”

  顾一只面红耳赤:“你不要瞎说啦,他能听到啊!”

  瑾立刻鬼鬼祟祟跟他咬耳朵:“我就是知道他能听见才说的啊……”他道,“你不想看吗?看楼霄着急的样子……你说我现在亲你一下,楼霄会不会立刻冲下楼?”

  冲下来也是因为有人动了他的解药!

  是因为解药!是因为解药!是因为解药!

  顾小鸟头顶冒烟,脑中信念持续大地震,居然真邪恶地有些心动。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如果他不冲下来呢?我岂不是白被你亲了?!不行不行,那太吃亏了……”

  “哈?”瑾被他鞭辟入里的思路绕了一下,继而就乐了,“你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可爱啊,我现在真的想要把你骗到手了啊……”

  顾一只:“……什么?”

  我明明很严肃!

  瑾是真的身体弱,笑了一会儿便有些笑不动了,半死不活地趴在沙发上:“算了,我之前以为就楼霄没开窍,还想给他添把火,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俩还挺配……那你们慢慢磨吧,我看这样也挺好。”

  顾一只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并不觉得自己的思路有什么问题,闻言倒是突然想起了从进门起就有的疑惑。

  顾一只:“你跟楼霄很熟吗?”

  “熟啊,”瑾笑道,“我跟楼霄是朋友。”

  “啊!”顾一只有点小惊讶,不过很快又觉得有些开心——原来楼霄也是有朋友的啊!

  就听瑾道:“不过是我单方面认定的。”

  “……”顾一只道,“那你还真是很优秀。”

  小鸟大人好奇:“可你为什么会想跟楼霄做朋友呢?”

  “因为同类相惜吧,”瑾伸出一只手,看着手臂里几乎清晰可见的血管。

  他平静道:“……因为我们都是怪物。”

  顾一只心头乍然一跳!

  ——怪物。

  瑾偏过头:“你想看我表演魔术吗?”

 

 

第66章 

  “魔术?”顾一只道, “什么魔……”

  他突然噤声。

  眼前的人一点点变得越来越通透, 像是缩小的太阳般发出耀目的光芒。

  瑾似乎是刻意控制了亮度, 光芒在瞬间的耀眼后又很快降了下来, 甚至转换为浅浅的暖黄,让他整个人如同圣光中降临世间的神之子,连与刚刚别无二致的笑容都带上了包容万物的雍容。

  “我出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瑾道, “是不是很奇妙?像是某些信仰的具象化……”

  顾一只点点头, 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他的皮肤。

  是温热的, 在暖色的光芒中, 那种白化病一般的惨白不再显得病态, 反而越发晶莹通透, 让他整个人像一块流光溢彩的宝石。

  瑾淡淡道:“所以某些宗教人士很快找到了我, 将我当成竞争的筹码圈养起来……同时——为了美化我的出身, 处理干净了我的家人。”

  顾一只顿时一惊:“什么?!”

  瑾道:“奇怪吗?不论时代和法律怎么完善健全,世界上永远都还存在着这些阴暗的部分……”

  “不,这个我知道,”顾一只道,“我只是没想到……”

  因为瑾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乐观积极,根本不像是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

  虽然他刚刚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顾一只却能想象到他是如何一点一点查出真相,又是如何费尽艰难从那些人手中逃出来……

  欧洲不少国家风气开放, 瑾这样的长相和身份, 再加上这种极具“观赏性”的天赋, 顾一只不用猜都能想到他遭遇过什么。

  瑾显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笑道:“是你家楼霄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啊!”

  他轻轻叹息,显然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具体就不说了,但是‘光’不单单可以照明,还有很多很多用处。”

  顾一只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揭人伤疤,他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你说你的异能是天生的?”这是除了楼霄之外,他见过的第一个天生就有异能的人,“是因为……基因变异吗?”

  “不,”瑾摇头道,“是隔代遗传。”

  顾一只心头一跳,瞬间想起楼霄那些源自母亲的异能和副作用:“遗传?”

  瑾点点头:“我的曾祖母,是一名差点被烧死的女巫——她在火刑前夕自愿成为了楼氏工作室的实验体,短暂拥有了‘fire’的异能。”

  顾一只对女巫稍微有一些了解。

  西罗马灭亡后,欧洲大陆长年混战,社会生产力发展近乎停滞,宗教对人民各种各样的迫害在黑暗的中世纪登峰造极,在15至18世纪甚至一度掀起了“猎杀女巫”的风潮,大约有上十万名“女巫”被处死,数不清的良家妇女成为冤魂。

  讽刺又荒诞的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审判者们审问女巫时,甚至常常施以“巫术”以巫治巫。像现代的邪教那样祈祷、向其腹中灌注圣水、裸|刑处决、玩弄和侮辱美丽的“女巫”满足他们丑陋的□□……在处决“女巫”的审讯记录中,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写着“那个女人很美丽、很丰满”一类的字眼。

  那是一段非常触目惊心的历史,顾一只匆匆读过几篇报道,根本不忍心细看那些无辜女孩们的悲惨遭遇。

  然而瑾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他的曾祖母再如何年长应该也不过百余岁,仅仅百年前的欧洲,居然还在发生随意诬陷良女为“女巫”,任其蒙冤被处死的事吗?

  瑾看出他的疑惑,道:“楼霄帮我拿到过我曾祖母的日志——她是一名医生。”

  一名医生……

  顾一只心里难受极了。

  那群人是疯了吗?!

  “当时她所在的城镇发生了大规模的鼠疫,”瑾道,“因为当权者的隐瞒和不作为导致病情快速蔓延——他们需要一个合理又有效的挡箭牌来平息民愤。”

  “祖母是被她亲手救治的病人送上火刑架的。”

  鼠疫就是黑死病,最关键的部分其实是病人的隔离和消毒,如果放任不管,很容易造成大规模的疫情蔓延。

  顾一只几乎可以完整地想象出当时的经过,年轻的女医生力排众议,企图用科学的方法救助蒙昧的城民,却遭到一次次反对和阻止。

  女医生看着不断增长的死亡人数心痛不已,甚至悄悄配了消毒的药剂,不顾自身被传染的危险,半夜潜入那些被隔离等死的疫区喷洒消毒水……

  然而那些获救的人却带头将她指认出来,带着军官冲进她家,信誓旦旦说是她施加了黑暗的巫术,才让整个城镇陷入炼狱……

  “我看到她悄悄喷洒味道难闻的药水!那一定女巫在施加恶毒的咒语!”

  “我看到她潜入被恶魔侵蚀的城区,是因为她是恶魔虔诚的信徒!”

  “烧死她!她是女巫!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他们将所有的恐惧和仇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恶毒地咒骂着要将她烧死!

  火光大盛,女医生在所有人惊诧的视线中从火中消失,眼神怜悯而复杂。

  “不过这些当权者后来用尽各种措施还是病死了。”这大概也是瑾现今释然的原因,“Fire在当时至少直接解救了十余名无辜女性……之后,更是间接拯救了整个城镇里剩下的人口。”

  顾一只道:“她还是没有走吗?被伤成这样,还是决定留下来解决鼠疫……”

  “对,”瑾笑道,“人和人真是很不一样,换做是我,估计要一把火将整个城都烧了……”他摇摇头,“但她不仅没有走,还利用Fire,几乎完美地解决了疫区消毒的问题。”

  有效的卫生处理、严格的隔离消毒几乎是消灭瘟疫最有效、也是唯一的途径。

  哪怕在100年后的今天,许多战地、贫穷地区都依然受到条件限制无法满足消毒的基本要求,却因为一项异能,得以在百年前完美解决相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