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调查局装人那些年-第22章
少妇的秘密
1 年前


“姓羲的人虽然不多,却不是绝无仅有,况且,羲家后人,也不一定是松溪先生的后人。小姑娘,光凭姓氏,可不能证明你有资格鉴定我这幅画。”道袍老头并起两指,虚空点着羲音。
羲音笑了笑,抬手轻轻一招,浮在空中的画便似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飞到她面前。
看见这一幕,众人神色微变。
要知道,施展浮空术的道袍老者可是筑基境,羲音一个炼气境修士,竟能破了筑基修士的咒,虽然只是个小法术,也足以说明这小姑娘不简单。
羲音不动声色地露了一手,先是镇住在场众人,然后才装模作样地打量面前这幅画,片刻后,挥手,将画送回众人之间,斩钉截铁道:“假的。”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李爱国背着手老神在在站在旁边,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
“胡说八道!”道袍老头学着李爱国先前的样子,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说我这幅画是假的,证据呢?没凭没据乱说话,李爱国,这就是你家小辈的教养吗?”
李爱国当即就怼了回去,“我家小辈教养好着呢,你急什么,心虚啊?谁说孩子没证据,要不是你出言打断,羲音早把证据说完了。”
一旁的眼镜老者转圜道:“别吵了,叫孩子说。羲音小友是吧……你大概不太懂古玩鉴定,不管真假,都得说出个一二三来,你说这幅画是赝品,可有证据?”
随着他的话,众人都将视线投到羲音身上,李爱国也期待地看过来。
羲音煞有介事,“这鸭子画得太好看了,不够丑。”
李爱国没想到羲音还是这个理由,险些一个踉跄,干笑一声道:“我们家小音就是爱开玩笑,哈哈。”
随后又转向羲音,背对着众人使劲儿使眼色,“小音呐,说正经的,别开玩笑。”
羲音无奈,“我说的是正经的。松溪先生春游图上的鸭子原本不是鸭子,是……画里这个小女孩乱画的,松溪先生在上面润色了几笔,才成了鸭子。”
“这幅图……看得出已经很努力在模仿了,只可惜,笔触过于老练圆润。”
无论仿画还是仿字,往好了仿不容易,往丑了仿更难。好的作品大同小异,但是丑的作品千奇百怪,各有各的丑。哪怕是书画大家,也很难模仿一个小女孩的涂鸦之作。
春游图中的鸭子就是丑中翘楚。
听了她的话,众人面面相觑,道袍老头冷笑一声,“呵,编故事谁不会呢。”
眼镜老头是站在李爱国这边的,开口回护道:“也不一定是故事,松溪先生的作品上总有许多奇趣怪诞之笔,多年来令各界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真像羲音小友说的,倒不失为一种合理的解释。”
李爱国当然也是要支持羲音的,指着道袍老头道:“我们小音可是羲家后人,松溪先生的事,她难道不比你清楚?”
这个动作,让他一直藏在身后的木匣子暴露在众人眼中。
道袍老头一甩袖子,阴阳怪气道:“既然这小姑娘是羲家后人,那么你手里的当是真迹了?还不快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李爱国卡壳了,举着木匣子开也不是,收也不是。眼镜老头和他心有灵犀,看出他掩藏在平静之下的窘迫,正欲开口,就见羲音上前两步,从李爱国手里接过盒子。
“既然你想开眼,那我就如你所愿,让你开开眼。”
她打开木匣,随意掐了个诀,画卷从木匣中飞出,在半空中展开,恰好就浮在道袍老者那幅赝品的旁边。
两幅画无论是装裱还是色泽,几乎都一样,然而放在一起,高下立现。
松溪先生独创的浓墨细描法是如今白描画法的前身,古往今来,引得许多书画大家争相模仿,然而始终不得其神。
见识到羲音拿出的画,众人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这才是松溪先生的浓墨细描法。
道袍老头也顾不上抬杠,三两步冲过去,却险之又险地停在画卷前两尺远,两手无措地举在半空,似乎想摸一摸那副画,却又怕把画卷弄坏。
他神色痴迷,口中喃喃,“这才该是春游图,除了松溪先生还有谁能画得出?”
他这样自打脸皮的行为却没有引来嘲笑,因为现在,其他人,包括李爱国,反应都和他差不多。
松溪先生是书画界的传奇人物,只要进了古玩行的,多少都是他的路人粉。此刻,交流会变成一场大型粉丝见面会,一群年过半百,甚至年过一百的老年修士们仿佛见到爱豆的粉丝,神色激动地和偶像进行一场跨越千年的会面。
撕拉——裂帛声响起,却是道袍老头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撕了自己此前爱不释手的仿品,貌似癫狂,“这等俗物,也敢自称春游图,是我眼拙,是我眼拙啊,哈哈哈哈哈。”
众人有的脸上露出痛惜之色,觉得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有的则认同点头。
羲音看着一群神色痴迷,恨不得钻进画里的老人,眼神放空,陷入回忆。
她还记得,有一年春天,阿爹阿娘带她去踏青。阿娘怕她积食,不让她吃太多点心。那时她还是个熊孩子,为了表达不满,趁着大人不注意,在阿爹刚画成的春游图上添了几笔涂鸦。
阿娘气得要打她板子,阿爹却抱着她跑,阿娘提着板子在后头追,而她在阿爹的肩头笑到打嗝。
后来,阿爹提笔在她的涂鸦上修改一番,便成了《春游图》里那奇趣怪诞的鸭子。从此,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有事没事就在阿爹的画上给阿爹出题,阿爹从不生气,总是笑着,将她的涂鸦改成自己画里的一部分。
直到很久之后,有次她于梦中惊醒,突然就明白过来阿爹此举所表达的意思。
接纳。
养父母虽不知道她是龙,但是也察觉到她野性难驯。阿爹此举,是想告诉她,不管她乖巧可爱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凶戾乖张的内核,她都是被包容、被接纳的。
想明白阿爹用意的那一刻,刻意压制在心底的痛如山呼海啸般席卷全身,比她当年走火入魔时经脉俱裂的痛苦更甚千百倍。
她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会无条件无底线包容她的人已经永远离开,她再也没有资格做一个肆无忌惮的熊孩子。
她应该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你爹是书画大家,为什么你画画那么丑?
龙妹儿:你想体验被我生吞的经历吗?

 第 31 章
鉴宝雅舍的包厢内, 那群老头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道袍老头眼神热切地拉住李爱国的袖子,“李爱国, 你这幅画出吗?多少钱都行, 条件随你开!”
李爱国如梦初醒, 想起这画的来历,不自觉看向羲音。
他知道自己的图是赝品, 那么真迹是哪里来的, 几乎不用怀疑。
“这画儿不是我的, 不卖。”李爱国把头摇成拨浪鼓, 坚定拒绝道。
道袍老头还待再劝,羲音开口了, “家父遗物,不卖。”
一听这话, 众人虽有遗憾,但终究没再强人所难。
人家都说了是父亲的遗物, 他们再强买强卖, 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只有道袍老者不死心, 又问了一句, “真的不卖吗?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羲音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一步不退, “不卖。”
道袍老者失魂落魄地走了, 眼镜老头看着他背影,对羲音说道:“他这人急性子, 说话不中听, 但对松溪先生的一片崇敬之心却是真的, 还望小友别跟他计较。”
羲音回了个微笑。她要是想计较,那老头就该上她的追杀名单了。
那人应该庆幸他对松溪先生的狂热追捧,这一点让羲音对他有着比别人更高的忍耐度。
“虽然不卖,但是可以借给你们看,拍卖会之前还给我就行。”她提高声音说道。
道袍老头唰地转过身,速度快到羲音怕他闪了腰,脸上的表情不可置信,“真的?”
羲音抬手,微微欠身后退,把《春游图》周围的空间让出来,一群老头顿时喜形于色地围上去,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经过了开头的风波,李爱国出尽风头,悄悄跟羲音又许诺了好几个复杂又难做的菜式。
后半程大家忙着鉴赏古画,心平气和地交流心得,羲音对他们的交流不感兴趣,又懒得出去,就窝在墙角的沙发上玩游戏。
不多时,一阵松木香气接近,道袍老者在羲音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羲音视线紧盯着屏幕,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他。
他也不恼,与之前的急性子暴脾气判若两人,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讨好地问道:“那个,羲小友,你说……松溪先生画上的怪诞之处,都是小女孩涂鸦之作。你可知……那个小女孩,是松溪先生的什么人?”
羲音这才百忙之中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随即视线又转回手机上,“你问这个做什么?”
道袍老头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前些年出土的天韶皇朝宗谱上记载,松溪先生和夫人膝下无儿无女,因此,有关《春游图》中小女孩的猜测众说纷纭,有的说是松溪先生长兄家的孩子,有的说是仆妇家的孩子……我就是好奇,来向小友求个答案。”
羲音打游戏的手顿住,游戏人物的血刷刷地掉,好半天,仅剩一丝血的时候,羲音才重新动作,反杀了对手,然后退出游戏,语气冷淡地开口。
“养女,入不了皇室宗谱。”
“可……松溪先生出身的平南郡王府家谱中也查无此人……”
他的话音终结在羲音森冷的视线中。
“关你屁事!”原本虽然冷淡,至少礼貌的小姑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狠狠瞪他一眼,起身就走,留下道袍老头在原地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那句话犯了对方的忌讳。
四楼的走廊错综复杂,羲音脚下生风,闷头乱走,等心里的气消了才停下来。看到旁边有个露天的阳台花园,她推门进去,习惯性找了个被花木掩映的角落躲起来。
这时候,天道才小心翼翼地在识海里出声。
【那什么,你别太伤心。】
羲音这会已经消了气,理智回笼。
【无所谓,本来就是我犯了错。】
那个时候,家族荣誉重于一切。羲家当然不会容忍自家家谱上有一个罪孽深重的……妖。
【多想点开心的事嘛,至少,你养母从头到尾都没怪过你。】
羲音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反而想起养母因为自己差点被家族除名,更气了。
就在这时,羲音耳朵一动。
有人来了。
露台花园的门被人打开,对话声钻进羲音的耳朵。
“刚才看到火珩君了,”女人语气刻薄,“看样子火家那个病秧子还活着,命可真够硬的。”
“命硬有什么用,这辈子都不能筑基,要是我,还不如死了干净。”一个男声附和道。
“妙彤,哥,小点声。在外面呢,当心隔墙有耳。”这次开口的女人声音很柔和。
她的提醒起了一定作用,那几人没有再说话,只听到露台上的座椅被拖动的声音。羲音能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筑基。
几人坐下后,那个叫妙彤的又开口了,不过这次声音小了很多,“病秧子运气可真好,离家出走竟然没死在外面,叫姓姬的捡了回去,真是晦气。也不知道仗着那张脸勾引了多少男人。”
之前劝阻他们的女人声音柔柔地说道:“佑川哥哥和火家大哥是朋友,替他照顾妹妹也是应该的。”
妙彤嗤笑一声,“哟,叫得真亲热,还惦记着你的佑川哥哥呢?木嘉月,姓姬的有什么好,散修出身的泥腿子罢了,你到底看上他什么,被拒婚两次还念念不忘?”
羲音原本心情不大好,听到他们说话只觉得吵闹,正在想怎样合法地让他们闭嘴,此刻突然听到姬佑川的八卦,不仅不烦躁,甚至好奇地竖起耳朵。
“金妙彤,”先前附和她的男声听起来有些生气,“别乱说话,就姬佑川那种出身,我妹妹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金妙彤嘲讽地哼了一声,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另一个男声可能觉得气氛过于剑拔弩张,于是主动开口,想把话题转回去,“听说前段时间,姬佑川从赵队长手里抢了个冰系单灵根的天才……大概火曼君的病情加重了吧。”
言下之意,姬佑川抢冰灵根修士是为了给火曼君治病。
谁知话题并没有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金妙彤不屑地说:“什么天才,少给她脸上贴金了,霆轩哥肯要她是抬举她,不然就凭她的出身,也配进我们首都队?可别脏了我们的地方。”
原本只想听姬佑川的八卦,现在不仅没听到,自己还被提起来拉踩,这能忍?
就在这时,另一个男声又火上浇油了一把,“我怎么听说那是个体修,现在体修几乎绝种,大概队长觉得挺稀罕的,收进来当个吉祥物吧。”
这话一出,几人哄堂而笑,快活的笑声在露台上飘荡。
羲音就在他们的笑声中站起身,从花丛上方露了颗头出来。
面对着羲音这个方向的男人最先看到花丛上面出现一颗人头,骇然之下弹跳起来。
“木嘉辉,你干什么?”金妙彤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到,不耐烦地问。
木嘉辉慌乱之下指向花丛,正要开口,却发现花丛之上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看到的人头只是他的幻觉。
其实,羲音只是恰好弯腰拍打裙摆上沾的灰罢了。
其他几个人也随着他的动作,将目光投向花丛,然后,就统一目睹了一颗人头从花丛下冉冉升起的景象。
“什么人?”金妙彤二话不说,手中突然出现一根长鞭,鞭身如游龙,携带着凌厉的风声向羲音的脸抽来。
羲音微微偏头,躲开攻击的同时,双指夹住鞭梢。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鞭子是由金属零件以特殊手法炼制而成,不仅像皮鞭一样灵活柔软,上面还遍布倒刺,这一下若是被抽中了,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尚未看清是谁就直接下杀手,这才是羲音记忆中那些修士的做派——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令人厌恶。
金妙彤见自己一击不重,鞭梢还落入对方手中,使劲抽了两下,没有抽动,另一手怒而掐诀,金属性的灵力化作细针,向着花丛激射而去。
见此,羲音沉下脸来,也不顾鞭子上有倒刺,握住鞭梢狠狠一拽。金妙彤的鞭子是她的本命灵器,感觉到上面传来的拉力,她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条件反射地握紧。
就这一下,她随着鞭子上传来的拉力飞了出去,速度极快,在在半途反超自己射出的针,扑跌在花丛上。
几乎同时,背部一阵刺痛,此前她自己射出的金针一根不剩地全数扎进了她自己的肉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旁边几人尚未反应过来,金妙彤就已经不省人事地趴伏在花丛里。
拿了一血的羲音笑着丢开她的鞭子,阴阳怪气道:“呀,我没想到都筑基了,反应还这么慢呢。竟然被自己的灵力打伤了,她的修为是嗑药嗑出来的吗?”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穿着金黄色卫衣的男人手中掐诀,数十道锋刃瞬间毫不留手地贯穿羲音藏身的花丛。
如今才是初春,花丛刚发出的新芽被他削得乱七八糟,几十道锋刃交错着刺穿羲音原本站立的位置。
然而,他的攻击连羲音的裙角都没挨到。早在他灵气出体的瞬间,羲音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抬腿想踢他脑袋,抬到一半想起阿娘说过,女孩子穿裙子的时候不能岔开腿,于是又放下,转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