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六安神经比碗口都粗,哼唧唧朝着安然炫耀:“我哥还说,他可想我啦!明天要带我去买衣服,放假还要和王尤哥哥带我去爬山!”
“......口我!。”安然咚的关上冰箱门,臭小子吃什么冰冻黄桃!出门两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席六安欢快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没一会儿在各个犄角旮旯,翻出各式各样的小零食。这是她的储备粮,是席朝雾临走前给她置办下来的。因为安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邪论,觉得只要青ch.un期的女孩多吃零食,未来就会胖到减不掉!
小丫头在客厅数零食,安然在厨房忙碌。八月底的正午,太yá-ng依旧烤的外间的鹅暖石小道,蒸出滚滚热雾。
“你说,一会儿安哥一开门,会不会觉得见了非洲同胞?”少年人独特的嗓音轻快又明朗,配着行李箱滚在地面的声音,从小区转角的竹林里传出来。
“去死。”另一名少年相继出声,尾音带着愉快的尾调,但音色却沉稳不少。
“别介,”王尤拎着行李箱,后退着走出来,“雾哥,你这样子,要让班花看见了,得当场晕倒!哈哈哈......”
席朝雾懒得搭理他的浑话,单手拽着背包带,大步超过他。
“回头你也带我炼炼呗?”王尤拱起一只手臂,“雾哥,你看我这肱二头肌,还有机会么?”
“......”肱二头肌,席朝雾是没看出来,但白斩j-i倒是有一只。但他现在没兴趣打击人,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扫。
他从脖子上取下项链钥匙,轻轻地推开防盗门。
客厅里电视正放着不知名的偶像剧,厨房的玻璃门紧紧地合着。安然围着围裙背对着人,手法娴熟地一边抄菜,一边切着案板上的鲜艳西红柿。
“嘘!”席朝雾朝着小妹竖了跟食指,连背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悄咪咪摸进厨房。
“你别进来,厨房都是烟,你看哪个小姑娘一天天烟熏——”
“大哥!”席朝雾那么大一只,却像个黏人的树袋熊,一整个地囚在安然这颗歪脖子树上,“大哥,我好想你呀!”
“......”安然僵直着背,却本能地偏了偏脑袋,放出肩膀给臭小子搭下巴,“干什么呢!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啦!让同学笑话!”
席朝雾充耳不闻,手臂穿过安然,朝着灶上的锅盖过去:“板栗烧j-i?我喜欢吃!那你做鱼了没有?西藏鱼都做不好的。”
“曹班长还能不给你好鱼?他不是说你是他宝贝么?就知道唬我!”安然顺手炒了两下锅里的菜,才抖着肩膀让人快下去。
席朝雾:“我不,我是安然的宝贝!我只做安然的宝贝!”
或许是年纪大了,安然往r.ì觉得这些溜须拍马的好话,听得十分顺心。他停下手头的工作,推开人转身:“怎么搞这么黑?曹班长搞什么啊,头发也剃这么短的!”
席朝雾走之前还是白白嫩嫩小少年,现在却寸头黑皮,脸颊也瘦得过分凹陷,要不是一双大眼如此炯炯有神。安然都要怀疑,他的小孩是被老曹那老匹夫骗去挖煤了!
“哼,”席朝雾皱眉,“刚才老王还说我酷呢!”
“酷、真酷!”安然喜欢席朝雾像个小孩那样和自己撒娇,尤其是蹙起眉间小钿时,傲娇说话的小样子。哪怕这人已经长得和可爱风马牛不相及,但他仍旧固执地觉得:他家小孩就是最可爱的男孩子。
早先那些气气的心思已经魂飞魄散了,安然此刻像是一只着急投喂幼崽的老母j-i。不仅掏出还没冰好的黄桃水果,甚至开始抢夺着席六安女士的零食。
“你别和我在厨房转!你看哪家男孩子天天——”
“烟熏火燎的,”席朝雾接下安然的下半句老话,拨了块黄桃皮,贴上安然的唇边,“吸一口。”
“......我不次......”
“也给我来一口?”王尤从外面钻了个头进来,撅着个厚嘴唇吧唧吧唧,“呜呜呜,来,给你们看看一口吞的神功!”
安然:“......”
席朝雾面无表情转过脸去,双手握着黄桃凑在自己嘴边:“走开。”
“去给人拿一个,”安然不轻不重拍了席朝雾一巴掌,“都出去,等爷爷和李哥回来,就开饭。”
“好嘞,谢谢大哥!”王尤嘴超级甜,还特没眼力见地朝着安然来了个飞吻,“爱你呦,mua~”
席朝雾:“???”
作者有话要说: 席朝雾:天凉了,有些网友朋友,该土葬了。
王尤:???
年纪:王爷70、安然24、雾崽17(高二)、六安15(初二).
第36章
36、
被席朝雾鉴定为乱发S_āo的王尤,?被他掐着后颈皮丢出了厨房。任凭当事人怎么撒泼打诨,也没能再让他贴近安然多那么一寸。
惨遭抛弃的王尤摸着后脖颈,骂骂咧咧走进客厅,?瞅见沙发上翻东西的小六安,?就出口指责:“你哥太不是人了——”
“你哥才不是人!”席六安秉承她哥的凶悍气势,奈何人长的软胖软胖,怒目圆瞪起来就像只炸了毛的小胖橘。
这只小胖橘一下子就戳中了王尤的妹控属x_ing,立刻变脸赔笑道:“对,?我哥他不是人!我就没把他当人看!”
席六安还想再说两句,却发现对方实在没皮没脸,?只好歪歪脑袋又投身他哥送他的宝贝上。
席朝雾给六安带的礼物,?是一串手工脚链。石头是他野外训练时捡的,?七八个不同颜色和图案的小玉石,被打磨的非常光滑,绕在蜿蜒的藏银链子上,?独特又好看。
小丫头对于这个礼物十分满意,当即翘着小脚让她哥给她系上。此刻,她兀自坐在沙发上,晃悠着小脚,?欢欢乐乐听着小石头们互相碰撞,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音。
“妹妹,你想知道你哥送我什么吗?”王尤没话找话,还给六安剥了盘松子。
席六安并不是十分好奇,?但还是礼节x_ing问了一下:“什么呀?”
“马宝快递,?《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王尤从初中开始就是席朝雾隔壁班老王,他靠着席朝雾铁哥们的身份,获得全年级老师的重点照顾。这让好端端的一个学渣,?被迫蛙泳,大力出奇迹!勉强苟上年级正中水平。
此话一出,两个学渣立刻达成灵魂共识,先前那一点儿“你哥不是人”,根本不是个事儿。学渣们复又开始抱团取暖,俨然要生出一种长期抗战的革.命友谊出来。
席朝雾几次从厨房端菜出来,都感觉有两股迷之视线,悄咪咪盯上自己。等他瞪回去时,却发现两小只缩在一起,一副“我们很老实”的怪模样。
席朝雾:“去开门、洗手,爷爷他们到楼下了。”
席六安听了话,噌地冲向门口。她打开门,还拉了拉裤脚,整好显出脚腕那串藏银环绕的碎石链。
而沙发上的王尤顶着席朝雾的视线,磨磨唧唧走过来。刚一贴近餐桌就听席朝雾小声对自己说道:“吃完就走啊!”
王尤:“为什么?”
“我们家人吃过饭要午睡,”席朝雾瞥了他一眼,更残忍道,“没有外人的床。”
王尤:“......”
其实,席朝雾这话不假。干厨师的,常年累月都习惯午睡,家又只有三居室卧室。要说和谁蹭一张床也不是不可以,但老王爷和李峰要来,那家里必定连客厅沙发都被占满的。
当然,席朝雾还有一个私心:他想和安然一张床午睡,要是王尤留下来,那必定自己要和同学一个房间的。
他看着王尤凄惨点头,心里给自己的未雨绸缪点了个赞:“后天到学校,给你带溶豆饼干。”
一大家子都回来了,安然的菜也上的差不多。他总说是随便做几个,但其实是很用心的。
他家客厅餐桌是老式圆形可拆卸的那种,此刻团团圆圆挤着做足十二个盘子。从凉菜到酸汤,一应俱全,还配上几听度数不高的啤酒。
一个圆桌围了六个人,也是团团圆圆地挤在一起开饭。
饭程过半,喝酒组已经渐入佳境,仅剩吃饭组还在哼哧哼哧下筷子。
席朝雾瞧着安然脸颊红红,推开酒杯,给人舀了一勺毛圆西红柿
酸汤。刚盛好放下碗,就听带着酒气的人,呜咽咽问道:“想喝么?”
他被问的不明所以,凑得近了一些,道:“什么?”
“喝酒、你是不是很想喝啊?”安然扬眉端起酒杯,极具诱.惑冲着他摇了摇杯中液体。
席朝雾:“......”
有些大人吃饭喝酒,总喜欢晃悠着杯子里的酒j.īng_.液体,给一旁的小孩找不愉快。最终不管是小孩回答什么,都能引得一众大人,哄堂大笑。
现在看来,安然大概也到了这个造作的年纪。
“你不想喝,刚才干嘛还动我酒?”安然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还特别大度地拍了拍席朝雾的胳膊,“没事,你也大了,在家里喝一点点,不怕啊!”
席朝雾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六安就从饭碗里抬起头:“大哥,我喝!我想喝!”
“你不行——”
安然猛然摇摇头,反手摸在席六安的头顶上,“酒j.īng_伤脑,我的小宝贝,你可不能再伤啦!”
六安茫然地看看大哥,又看看忍笑不语的亲哥,一瘪嘴假哭道:“我不要大哥啦、也不要哥哥,你们一块儿过吧!!!”
“成,那我们过去,”安然笑道,“一会儿你收拾收拾,宜居北苑大桥吧!”
席六安:“......爷爷?”
“啊,对,你大哥才脑子不好,”老王爷脸上的笑还没抹平,就开始无脑投降,“他喝假酒,人来疯啊!”
......
对于酒j.īng_伤脑,不管桌上人是嬉笑怒骂,席朝雾都认定这是事实。反正他是没见过谁,才一听啤酒就能瞎说大实话的。
于是,一顿饭中,大家都很开心,只有牺牲自己搞笑全家的席六安女士,哼哼唧唧找老王爷和哥哥要了不少j.īng_神补偿。
席朝雾吩咐六安收拾桌子,半扶着安然进卧室。房间内的空调是刚刚才开的,喝过酒的人都燥热,安然肚子上刚搭上一条毛巾毯,下一秒就倏地被掀飞床下。
“盖上,一会儿要着凉。”席朝雾蹲在床边看他,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反正他发现的时候,就好像已经太迟了。起因是今年西藏宿舍不够分,老曹就直接把他编在班级新兵宿舍。每r.ì重复的集训和生活,让他们甚少有什么娱乐活动,宿舍夜聊变成一天中最令人期待的时刻。
下铺的李想是全宿舍唯一有对象的牛逼人物,所以总会在这个时间抒发一些酸文假醋。
大抵就是“我爱你”和“我想你”。
而这六个字像一把钥匙,严丝合缝地c-h-ā.进席朝雾心头的锁眼,撬开了他对安然秘密的情愫。
“大哥,我好想你呀。”席朝雾蹲得脚都麻了,像个傻大个般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在西藏、好想你呀......”
“嘻嘻,”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窃笑。
等席朝雾看清,安然已经歪下脑袋,笑眯眯睁开一只眼。
安然:“想我还不给我带礼物!”
席朝雾给六安带了手工脚链,给老王爷带了一大包藏药活血化瘀贴,连李峰都有一个手工弹壳坠子。只有他,什么鬼玩意也没有!
“我给你、嗯......”席朝雾福至心灵的一句话,戛然中止。他杵着床沿翻身上床,换了一种极具敷衍的语气道,“哪有,我给大哥带的是最宝贵的东西,我、席朝雾的所有思念呀!收到了么?”
说完,他扭过脑袋,目光贪婪地看向因酒醉而动作迟缓的安然。等对方也同样转过来时,倏地勾起嘴角,完成吊儿郎当的中二青年。
“放屁——”
安然翻了个白眼,却翻出一窝小蜜蜂在飞,停了一会儿才道,“你就是抠门、小气j.īng_、是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
小混蛋当然拒不承认,掀开毛巾毯,搭在两人肚子上,才委委屈屈道:“大哥不是说不能用你的钱送礼物么?手工做的,都是捡来的,送给大哥不行哦。”
“......”安然是没想起来自己有过这么一段话,转而瑟瑟道,“也不是不行,手工、手工也不错啊。至少有吧!”
说完,他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空调达到一定温度停止响动,也没能等到席朝雾的回答。安然支起身子去看,小孩已经安安稳稳揪着他胳膊睡着。
“小屁孩!”安然无甚脾气地戳了下席朝雾的眉心,自己也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小黑......煤球......”
安然的卧室不大,只是一间靠南的侧卧。因为开着空调,只是在窗户边留了一条小缝,随着屋内人的呼吸,一点点酒味逐渐弥漫开来。
席朝雾也喝过酒,在同学聚会上,在军营里。他好像是那种天生的酒j.īng_篓子,哪怕是西藏的苦味青稞老酒,也能做到八碗不倒。
可这时的淡淡酒香,让他有些迷醉。他侧枕着手臂瞧人,面上一片坦然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