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师兄又在给他渡灵力。
“师兄!”谢墨挣扎了一下,但在水中溺闭太久谢墨使不上力,没挣开。还有一个让谢墨挣不开的理由是他师兄脸上的神情太冷,比刚在海中泡着还要冷。
“师兄。”缓过神来后的谢墨其实已经后悔了,看到他师兄此刻的神情,谢墨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源源不断的灵力进入谢墨体内,谢墨却不敢出声阻止,“师兄,我没事。”
陆肖眼皮一抬,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谢墨,谢墨闭了嘴。
没安静多会儿,谢墨又张了嘴,“师兄,我刚才就是腿抽了筋。”
抽筋?
陆肖看着谢墨,他想抽他。
“哪条腿?”
谢墨指了指左腿,“它。我知道它该打,师兄我自己动手,我一定狠狠地打。”
陆肖握住了谢墨的手腕,平平问,“又发作了?”
谢墨看着陆肖,最终没有瞒,如实说,“发作了。”
“所以才抽的筋。”谢墨还不忘把话补圆。
陆肖深深浅浅地看着谢墨,谢墨在这样的目光中差点全招了。
话都到了嘴边,愣是被硬转了个弯,“师兄,该回去了。”
陆肖将人拉起来随后弯下腰,“上来。”
谢墨的眼神直了一下,之前他死乞白赖才不过享受过几次这样的待遇,现在他师兄的后背就在他眼前,谢墨根本没有挣扎,直接跳了上去。
陆肖背着人,忍受着耳边时不时吹过来的热气,面上由一点粉到彻底红不过须臾,谢墨却还在那里乐此不疲,湿热的气息不断在陆肖耳边一起一伏,陆肖觉得自己被一种难言的情绪控制着。
“师兄,我想回穹山之巅。”谢墨两手虚虚地勾着他师兄的脖子,那双邪佞的眼睛看的很远,“突然想念师父了。”
刚才他差点就去见他师父了,脑海中被刻意忘却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那不知是梦境还是幻觉,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在他师兄如冰锥一样的视线中冻成了血柱,然后心口那处被淡绿的玉仙从前置后贯穿,露出好大一个血洞。
谢墨收回一只手摸了摸心口那处,不用撕开衣服看,谢墨也能感受到那一处花骨朵儿又大了几分,正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等这里事了,我们就回去。”陆肖答应道。
“嗯。”谢墨应道。
容止言听到谢墨是被陆肖背回来的当下就吓出了一声冷汗,立即赶去大殿,看到人群中完好无损的谢墨也没敢掉以轻心。
谢墨从容止言行色匆匆的脚步中就能猜到对方现在在想什么,缓步走了过来,拍了拍容止言的肩膀,“言兄,水岛主如何?”
正跟陆肖谈着事的金大刀也注意到了容止言,也问:“水岛主如何了?”
“还在昏迷。”容止言说。
金大刀皱得能夹死蛊虫的浓眉竖了起来,“容谷主一定会有办法的。空谷门与玄宿派是宿敌,玄宿派的毒蛊听说你们都有研究。”
“是都有研究。”容止言承认,“但并不是都有解药。”
“容谷主,你可千万要救救我们岛主。”方卒跳出来恨不得跪倒在容止言面前。
“容某自会尽力。”
“苍天啊,海神啊,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们海岛?!”方卒突然朝着门口的方向跪倒下去,满脸的悲愤和苍天不公。
“我们死了这么多弟子,现在连岛主都被奸人所害,谁能来还我们海岛一个公正!”方卒越喊越烈,殿内各派弟子皆悻悻然。
“陆掌门,海岛倾覆,巨浪翻滚,再不解决,恐怕这片海域也要保不住了!”金大刀的神色沉之又沉,“既然事情由亡海起,那么也该从亡海终。”
“不知金掌门可曾听说过定海珠跟海域的关系。”陆肖问。
地上跪着的方卒听闻眼中露出了一点惊恐,虽然很快,但还是被谢墨捕捉到了,谢墨勾了勾嘴角,还真有猫腻。
“方卒,你在害怕什么?”
方卒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看过去,就看见谢墨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冷冷地看着自己带着几分邪乎,“……墨公子,我是在担心我们岛主……”
“我也很担心你们岛主,毕竟你们岛主还不知道一个好消息,黑袍已经被我师兄杀了,只要再把巨浪解决,你们海域就没事了。”谢墨说一句顿一下,尾音跟倒刺一样勾着,吓得方卒没差点当场尿裤子。
“……陆掌门……果然厉害……”最后方卒只哆哆嗦嗦憋出了这一句。
谢墨弯腰直视着方卒,“方卒,你说你的水岛主听到这件事会不会开心的伤一下子都好了大半?”
“……会,会的……”方卒也不是那种没经过事的,但是在谢墨的目光下方卒根本就撑不住。
“你们杀了黑袍了?”容止言吃惊道,他对黑袍的实力稍微有些了解,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太轻易了些?
谢墨幽幽地瞥了眼容止言,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陆掌门打不过他,而是黑袍的修为灵力在我看来也很高,就这么死了,会不会死的太过轻易了?”容止言对谢墨解释道。
谢墨:“寒暑说黑袍出了点岔子,恐怕就是跟这修为灵力有关系,不过人已经死了,也无法再追究。”
“寒暑?”金大刀反问,“寒暑的话如何能信?”
“为了活命,谅他也不敢骗人。”谢墨压低了嗓子,邪佞的视线刺来金大刀不得不移开视线。
“就算寒暑说的是真的,你又敢如何保证他就清楚黑袍的事?”但金大刀仍不忘反问。
“金掌门别忘记现在最要紧的是平定巨浪,还海岛弟子一个安稳岛屿。”陆肖打断金大刀。
“陆掌门,话说的轻松,我们怎么平定巨浪?”金大刀拿出了长者的威视,“定海珠是海域至宝,我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找出?”
“定海珠应该在水岛主身上。”陆肖的视线划过方卒,方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只要金掌门问问水岛主身边亲近的人应该就会有结果。”
“那安稳岛屿又怎么给?”金大刀几十年淬炼出的气势全都压在了这一刻,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他一人的余音。
“破亡海结界,毁亡海尸体,去亡海毒素。”陆肖定定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完胜金大刀的铿锵之声。
“谁去?”金大刀问,尾音中都透着老谋深算的味道。
陆肖:“我。”
谢墨:“我。”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不一样的声线,却带着同样的温度。
第78章 078
【夜深时分,师兄喊他进房?】
谢墨自然不可能会让他师兄被被金大刀压过一头,何况只要跟亡海扯上关系就代表危险,亡海的结界,亡海中死尸,还有亡海的毒,没有一样能轻易化解。
跟谢墨和陆肖的同时出声相比,金大刀这边就十分不够看了,在殿内的弟子们也都不是傻子,蜀派中有些廉耻心的终于也对自己掌门露出了一些难言的神色,至于天平派及空谷门的弟子,原本就十分不屑金大刀的做派,若不是要坚定收回天下六派,这样的人他们压根就不想搭理。
至于海岛弟子,有弋济在,似乎偏帮着方卒的弟子也没几个,而弋济,从始至终都在站在了谢墨跟陆肖这一侧。
“陆掌门,墨公子,亡海之事与我们海岛脱不了关系,如此涉险之事弋济做不到袖手旁观,亡海我去。”弋济的声音不如金大刀铿锵,也不如陆肖平静,却因为是海岛的一份子,含着的那份情谊深深地打动了在场众人的心。
“让你去送死吗?”谢墨话说的直接,弋济脸上虽有些挂不住,但更多的事感激。“你要想去亡海,再修炼个十年再说。”
“但海域等不了我十年。”弋济眼中是一心想将海岛撑起来的坚定,“我修为不高,灵力不厚,但我熟悉水性。而且亡海中也用不上修为灵力。”
弋济的无比坚持激发出了海岛众弟子的血性,“弋济师兄,我们跟你一起去!”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若是换一件事谢墨毫不怀疑弋济能成功,但是亡海这件事,谁去谁死,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你留下来陪金掌门找出定海珠,然后放到它该放的地方。若是巨浪能平,我们的胜算能多两成。”谢墨说。
说完谢墨就出了大殿,这种事商量不出什么结果,只有强硬拍板,谢墨根本不给人反对的余地,就连他师兄看过来,谢墨也忍住了没回看过去。
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声,谢墨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容止言。自从容止言被寒暑带走了几天后,再回来,谢墨明显发现了容止言的变化,要不是突发事太多,谢墨早就想跟容止言聊聊了。
“那几日你被寒暑藏在了哪里?”
“一个小山洞。”容止言说,然后伸出手,“你要想知道这几天的事过会儿也能说,先让我给你把把脉。”
谢墨相当配合地把手伸了过去,“把吧。”
看到谢墨这样的态度,容止言心中一个咯噔,再仔仔细细摸着谢墨的脉搏,完全就是跟平常无异。
谢墨收回手。
容止言脸上的神情简直不能用简单的难看来形容。
“我能感觉到它马上就要跟我化为一体了。”谢墨说。
“胡说八道!”容止言气得直想骂人。
“能不能先给我扎几针?”谢墨突然道。
容止言的瞳孔缩了缩,看着谢墨,脸上全是震惊,“难不成你……”
谢墨点头:“少说也有一个半时辰了。”
容止言当即把人推进了房间,随后数十根金针扎进谢墨体内,只是片刻谢墨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容止言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就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陆肖问,视线紧紧缠绕在闭着眼睡死过去的谢墨身上。
“陆掌门。”容止言动了动嘴,然后摇了摇头。
“会有多疼?”陆肖问。
“无法形容,只会越来越疼。”容止言说,“墨兄是我见过最能忍耐的人,但饶是如此,墨兄也无法次次都能熬过去。”
陆肖点了点头,已经不想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辛苦容谷主。”
容止言看了眼谢墨,然后就出了门。
陆肖走到床边坐下,被迫陷入沉睡的谢墨睡得并不安稳,陆肖伸手想要抚平那微皱起的眉眼,温润如玉的指尖划过,却没有用。
陆肖脑中忽然窜起之前谢墨缠着他的画面,然后陆肖就低下头轻轻吻上了谢墨的唇。
陆肖没有想过在空谷门的术法下谢墨还能强行睁开眼,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陆肖都忘了自己此刻正在干什么。
但谢墨很快反应了过来,当下就反客为主深吻了过去,同时身上的金针纷纷被弹出落在床柱上。
“师兄。”唇与唇的碰撞间,谢墨还不忘用声音蛊惑他师兄,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陆肖觉得心口那处又酸又软,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陆肖于感情上就是一张白纸,除了谢墨,任何人都不曾在他心间留下过影子,至于对谢墨,陆肖虽十分在意,但也从没曾起过这样的念头。若不是谢墨主动,陆肖也不会往这条路上走。
但陆肖既然应了,自然就会更将人放在心间,现在听着谢墨一遍又一遍喊着,心口处一阵一阵发着热,“师兄在。”
只这一句就将谢墨推至了更深的漩涡。
容止言也没想到自己的金针能被人就这么弹出,一根根从床柱上拔下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跟谢墨的那张笑脸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看来以后都不用我给你治了,有陆掌门在就够了。”容止言拔完最后一根金针后冷言冷语道。
“言兄。”谢墨斜靠在床上,一脸的身心愉悦,“这些金针我定会赔你。”
“不稀罕。”容止言将已经有些弯曲的金针收起,“下次就该让你疼晕过去。”
“我也想啊。”谢墨甩着床边的流苏,“可惜天不遂人愿,我越是想晕越是清醒。”
容止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谢墨。
“别这么看着我,死不了。”谢墨说,“前面怎么样了?金大刀说了什么没有?”
“金大刀没说什么,但你师兄已经做好准备独自一人去亡海。”容止言说。
所有人都知道谁去谁死,除了陆肖,没有几人表示愿意同往。
“还真是连装了样子都懒得装。”谢墨勾了勾唇。
“空谷门的弟子几时到?”谢墨忽然问。
“最晚不过明日。”容止言道,“你想做什么?”
“既然他们不想出力,索性以后都别再出力了。”谢墨此刻的神情十分邪里邪气,眉眼间透着极淡的杀意一闪而过。
谢墨手中的流苏由软变硬形似利剑,看得容止言眼皮一阵跳,“你别胡来。”
“什么胡来?我什么时候胡来过。”谢墨眼尾勾着几分冰冷的凉意。
容止言的眼皮跳的愈加厉害,他深知谢墨的性子,真惹恼了他,事情就不是轻易能结束的了。
“此事陆掌门定有万全之策。”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谢墨瞥着容止言道,“你我都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死局,能有什么万全之策?”
容止言沉默了下来。
谢墨手中的流苏在谢墨的一甩一甩下只剩下了一个木秃,谢墨盯着木秃就这么躺了几个时辰。中途容止言去了水天南处,定海珠还没有找到,水天南的生死至关重要。
谢墨却觉得水天南肯定会将定海珠藏于每时每刻都能见到的地方,对水天南这样的人来说,藏在身边才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容止言早已搜过水天南全身,都没有。谢墨皱着眉从床上起来,走去门口打开门,外面已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