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说评书-第47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你……”
“大公子,我与您相识多年,若是生情早就有了,可我并无此意。”
她的话语字字皆真,句句均实,从来都不会说假话;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毫无波动,甚至于连愧疚也没有,只有些许无奈与坦然。
“我知道。”
沙哑着声音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曹昂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自己刚见她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姚珞似乎还守着她老师的孝,穿着麻布白衣袖口也用几条带子绑着,然而眼睛却亮着光,也从来都是挺直腰背。他一开始还对她有所不服,总觉得她抢走了自己的父亲,也确确实实有把她当成是所谓的“私生女”。
但在这之后,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却没法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了。
“可若是……”
“大公子,这世上最不可能的,就是‘若是’。”
姚珞的声音很平静,表情也依旧是那样平淡,只不过嘴角却微微勾起像是露出了个笑:“若是一切如‘若是’所愿,这世上也不会有姚珞了。”
看着她行礼告退的背影,曹昂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自己转头去看她的背影,而她却从来没有回过头。
大约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她眼中是没有他的。
诸葛珪的葬礼办得不大,但因为他作为泰山郡郡丞算是个不错的好官,再加上又是死在任上,倒是有不少百姓前来送行。站在路边看着那些送行的队伍,姚珞在一片哀泣中却微微勾起嘴角,声音里多了点感叹:“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会有人来给我……”
“会的。”
没有等姚珞说完曹昂就打断了她的话,但他也没有去看身边的姑娘,同样注视着缓缓离开的车辆和跟着走的人:“不过你不会死。”
“为什么?”
“英存你不是说过么,你的事情会有人记得,只要有人记得,你就不算死了。”
少年慢慢转身走上离开的车,终于没有忍住看了眼依旧背对着他的人:“我会一直都记得你的。”
“那可真是……多谢大公子。”
她对着自己低头行了一礼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表情里终于带上了些许笑意。明明只有几尺远,曹昂却觉得这点笑意彻底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像是臣子,也只是臣子,但在漫长的一辈子里都可以无条件相信她。
“多谢阿珞。”
多谢啊,这又有什么好谢的呢?
“大约是谢你还会继续下去,不会因为他避嫌不干。”
“啊?”
给自家师妹接风洗尘,太史慈瞥了眼帮姚珞擦头发的石音看姚珞并没有回避,索性坐下给她又递了两块香料过来,看她僵着脖子调香:“阿珞,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你若是嫁了人,还会继续出仕么?”
“会啊,为什么不会?”
仿佛是看出太史慈的无奈,姚珞扭了扭脖子后试着擦出火星,嗅着空中突然冒出的香气满意点头:“慈哥,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要是有人敢拦着我我会绕过去,要阻止我我会跨过去,要想断了我的脚,砍了我的手,我自然也会增以对方千刀万剐。”
明明是笑着说出的话却带着凛冽的杀气,石音一瞬间屏住呼吸停下手里动作。太史慈看着她依旧是那种微笑起来的样子只觉得头更加疼。
他总觉得以后姚珞大概不是嫁人,而是会娶一个回家。
至于回到国相府的曹昂同样洗去风尘,却看到曹操提了一壶酒敲了他的门,走进来后给他也倒了一杯。
“阿翁?”
“回来了?回来了就陪我喝两口。”
曹操也不提什么,只是笑眯眯地拿起酒杯晃了晃:“这次去诸葛家,怎么样?”
“阿翁可知道英存是康成公弟子,手上有康成公令牌?”
“这我当然知道,她什么事不和我说呀?只不过令牌上是几号我没问,估计挺靠后。”
曹操很随意地把酒杯推到了自家儿子面前,表情似乎有些感叹:“阿珞这样的姑娘,说实话,我是觉得你有点配不上。”
听到自家亲爹这句话曹昂嘴角抽了抽,拿着杯子的手晃动了下最后一饮而尽,却又被辣的眯起了眼。曹操看着他的样子又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却拿着酒杯就润润唇根本不喝:“说开了?”
“阿翁你都知道?”
“我是你阿翁,这点有什么不知道的。”
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自家儿子那点小心思,他能不知道?但曹操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制止,少年情思最难斩断,与其让他强行掰断,还不如让姚珞去解决。
估摸着姚珞也早就看出来了,不然她一年前去洛阳那会儿不会那么积极,仿佛恨不得明天就上路:“所以现在别去想这些了,陪你阿翁我喝两杯。”
把自家儿子灌了半坛子酒后曹操看着趴在桌子上打鼾睡得格外香甜的曹昂笑了笑,弯腰把他扶去了床上再小心给他掖上被角。看他似乎侧过身时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听他不成语调的呢喃笑得同样无奈。
不过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少年时期总是会有个喜欢的人,尤其姚珞长得好看又是他的谋士,平常就与曹昂有不少接触,他儿子会喜欢姚珞可太正常了。
嗯,如果说他年轻个十岁,姚珞也照常给他干活,这倒是没啥差别。但如果年轻个二十岁……
那她可能就看不上自己,去找别的主公了。
幸好幸好。
看曹昂睡熟曹操才慢慢放开手,提着酒坛子走出门看着天边挂着的一轮圆月轻笑,哼着这些时候在济南最火的《入军记》刚迈出两步就看到来抓他带儿子喝酒还把人灌醉的丁夫人。
第二天在所有人进行汇报的时候看着曹操那飘忽了一个上午的模样都没敢开口,最后还是被来自袁绍的信彻底拉了回来,拆开阅览后他手指轻轻点着桌子,最后慢慢按下再从旁边拿出了今年济南城真实的秋收报告。
济南城中这几年的收成一直都相当出色,自从抄了一群地主劣绅家里把田地归还给百姓造册再加上姚珞一直都有请经年老农育种,并且又给予经过严格检查后亩产最多的人家免税奖励,济南国中对种地的重视度基本就是排在第一位的。而粮食,又是支撑民众活下去的根本。
济南的账本也被姚珞与戏志才一起着手改进过,看上去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曹操在扫过最后的计数时自己算了算,对着现在已经是传令兵的王獒开口:“进冲,去……不,还是明日吧。明日这个时候,喊英存元让还有奉孝妙才过来。”
“主公是要……”
“嗯,虽说冬日不打仗,但也是时候要集兵调动了。粮草之事麻烦志才你,军中点兵我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要多问问最了解济南军的英存与元让。”
戏志才接过曹操递过来的信件,迅速浏览了一遍才发现这似乎也并非是袁绍对着曹操的私人信件,而是一篇檄文。
而这片檄文上已经被曹操忍不住用指甲掐了好几个想改的地方,看得戏志才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点头表示明白。等第二天所有人收到消息也都思考过聚集在国相府中,姚珞瞥了眼似乎是同样开始旁听的曹昂时看他只是对自己轻轻点头也做出了回应,在郭嘉若有所思的来回打量中慢慢坐下,拿出袖中折扇甚至于还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
第一个从曹操手中接过那篇檄文,虽然大家都已经看过一遍但姚珞还是再扫了一眼,传给在自己旁边的夏侯惇后看他也就扫了一眼再往下传,等到所有人都过了遍手曹操才点头:“都看过了的话,诸位有何见解,尽情说来。”
“东家准备用多少兵与本初公汇合?”
姚珞也不扯那些后续,手指啪嗒一下张开折扇轻轻晃了晃,眼神锐利而又带着点思考:“按照现下志才给的济南存粮报告来看,咱们至多能够带上两万。”
“两万过多,济南压力也会太大,酌情缩减较好。”
郭嘉立刻摇了摇头,声音里多了点凝重:“而且若是两万济南军全上,其中有不少还是新兵未见过血,若是遇战怕是会出事。”
“不错,正是如此。两万人中军粮自备,济南虽有存粮,却也不堪重负。若是着手精简,以精兵为主、携少量成绩前列新兵,倒是可为。”
姚珞晃动着自己的扇子,然而视线却还是停留在袁绍写的檄文上,抛了个引子就没再开口。曹操是肯定会出兵的,大家也无非是讨论出兵多少而已。但通过这篇袁绍的檄文,她却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这句“天下英豪,与我共讨董贼”,姚珞看到了曹操似乎在这句话上留下的深深墨点。她抬起头看向曹操时看到他也同样看着自己,在周围的讨论中露出一个苦笑。
袁本初啊袁本初,你到底是真心想要讨伐董卓匡扶汉室,还是看着董卓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废立少帝,因此想要借此机会,自己做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唉,小时候我的初恋可真的就是孔明,提前先把墙角挖了,满足
①:亮凄然,三国雷文口诀中的一个,出自经典三国文《恨》中“凄然,是诸葛亮给自己起的新名字,象征着他和刘备被毁灭的爱情”。另外还有“在武侯祠里看《恨》结果出门摔跤手机也裂了”的玄学,武侯保佑
准备要去十八路诸侯会和打董卓了【深沉】
第五十二章
或许是因为还保持着现代记忆的缘故, 姚珞虽然跟着桥玄郑玄两位大佬学习了最纯粹的文言教育,但是她本人在作词写诗方面却并没有放太多心思,也让曹操有些遗憾。不过虽然不钻研诗词, 可她曾经那么多年的阅读理解, 也不是白做的。
本身就是个说书人再加上又做了多年的阅读理解,又曾经高强度在网上阴阳怪气,姚珞看一眼袁绍的檄文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如果说之前他还真的是想杀董卓并且对着人直接放狠话说“吾剑也未尝不利”, 那现在的袁绍已经不是当初的袁本初了。
要再矫情再凄凉再袁版三国一点,就是“曾经的袁本初已经死了”,死在挂符出逃、回首遥望洛阳的那天。毕竟这位写身高一米九的赵云都能写他“个儿不高,小巧玲珑,惹人喜欢”①, 硬是把一头老虎写成奶喵,只能说艺术真的是非常主观。
而手头这篇檄文也有很多说法, 从单单这两个字“随我”,姚珞就知道曹操为什么给他们看檄文是他本人又抄了一遍的版本。这两个字,或者说第一个字“随”, 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随,从也,随我,跟从我。
天下英豪, 跟从我一起讨伐董卓。跟从袁绍讨伐董卓,讨伐之后呢?
清君侧后少帝年幼不堪大任, 为避免重蹈董卓的覆辙,那么就勉为其难,让我来当这个皇帝吧。
对上曹操的视线,姚珞就知道曹操估计昨天在思考回信的过程中就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只不过现在关键就是, 这个出兵又确确实实是必须的。
济南加上退役的士兵一共也不过三四万人,而且最痛苦的是因为没钱,他们连骑兵都没有。董卓手下凉州军是大汉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自从吕布杀了丁原接手并州军更是骁勇,没有训练好的枪兵,济南硬要打骑兵真的只能洒洒水。
各个郡国还有州牧手下兵基本都不多,但是加起来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样。哪怕袁绍这人有拖延症,可至少看起来还是很厉害,能够让董卓分心应对。
看到姚珞没有参加讨论时郭嘉微微挑了挑眉,他突然伸手重新把那份檄文放在手中细看了一下,再看向曹操时仿佛也明白过来,在周围突然停下的讨论空隙中叹了口气。
“主公。”
“东家,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成。”
听着姚珞突然的打断郭嘉也反应过来,这件事情他们不能说,至少绝对不能说过夏侯惇夏侯渊听。郭嘉在曹操示意下露出了个乖巧的笑容,转头看向姚珞示意她先说。姚珞也不客气,微微晃动着手中折扇让凉风微微降低了讨论的热度。
“如果说召回退役的那些济南军,作为城防,或者用来顶替并没有见血的新兵是否可行?”
退役的……济南军?
夏侯惇也已经下意识忽略掉了这批人,又被姚珞提起时才猛地反应过来,确认无误后立刻对着曹操点头:“我觉得可以,英存确实说的不错,但是退役的那些也得先过考核线,有些回乡之后懈怠了估计是不成。”
“这回头再商量,如果可以确实不错。”
戏志才也微微点头:“若是这样,粮草问题如何解决?”
“我刚就想说呢,都请咱们去了,袁太守不来点表示?”
郭嘉很是无赖地手一摊,看着周围人满脸“这样也行”的表情轻哼:“主公,袁本初是不是与您关系太好,连这个都没写?英存都说过亲兄弟明算账,不是亲兄弟更应该明确了。”
“明确什么?”
“让咱们‘随’他讨董,总要有点表示表示的吧?”
听着郭嘉刻意用字重音姚珞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施施然端起旁边杯子喝了口茶。她和郭嘉看出来的事情是不会瞒着大家的,但是每个人对袁绍态度不同,自然也都会有不同的理解。
没在洛阳的估计不会想歪,去了洛阳的嘛……
“主公,人还是都带上吧,既然已经找回退伍军,那么济南城防就没有问题了。另外估计去者众多,人多对您也有利。”
听着戏志才立刻松口曹操略松了口气,再看他眉头皱紧的模样拍了拍桌子,让场上安静下来才继续说下去:“那便这样,二万济南军随我同去,召回部分退伍军与新兵混守济南。昂儿,你与志才还有奉孝留在济南,英存、元让、妙才、子义与我同去。”
听着点名姚珞抬起头,看到曹操的脸上甚至于还多了点坚决:“兵者以善战为主,名次以十月的全军三月比参考,取弓者三百,剩下之人依次逐减。”
“啊?我也留下?主公,我还跟着你去洛阳呢,这次也捎上我呗?”
看着满脸不服的郭嘉曹操突然露出一个冷笑,拍了拍旁边自家女儿给自己送来郭嘉最真实的体检报告挑眉。一开始他还反对曹荣学医,然而她坚持下来之后又开始着手组建医护营,若不是她看出郭嘉这份身体报告被篡改过,他还真以为郭嘉大好了呢。
“奉孝,这次去和洛阳不同,人也太少怕是会顾不过来。”
姚珞用扇子抵了抵额头,看向有些不满的郭嘉抿嘴:“另外剩下的济南军,我与元让认为大约是只能交给你。”
戏志才从来到济南就没有进过军营,这是他个人的避嫌,也同样是给郭嘉留的机会。郭嘉身体不好但是却和曹昂一起在军营里有同期这个最大的交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都明白自家主公的想法。
郭嘉听到这个也侧过脸,虽然不生气却也还带着点试探:“英存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闹翻天?”
“这次大伙儿的确都走了,我也说明白,在军里闹不闹随你,但奉孝若是你真的不遵医嘱……”
少女拖长了点音调刷拉一下又打开了她的扇子,听着开扇声所有人下意识往她的手上看去,就见到青布扇面上写了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