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说评书-第146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会,也不会。”
“如何会,如何不会?”
发现荀绮确实很认真,陈群也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她眉头重新皱紧,语气里却多了点可惜:“看你能站到多高,若是想要留名,就需要去和她站得一样高。”
“只有站得足够高才可以么?”
“也并不如此。”
眼神扫过正在投壶套圈的姚珞,原本皱着眉的青年声音里突然多了点笑意:“你可以把你的名字留在你的织机里,以此为条例,让法记录下来,以此留名。”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法’?”
“你只要能够研究出来这样的织机,那就会有这样的法。”
“那一言为定。”
看到荀绮对自己伸出的手陈群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和她触碰表示立下了这个约。猫在旁边灌木丛里的曹丕和夏侯诺两个人陷入沉思,对视一眼突然开口:“要这么说竹管笔能不能也算进去?”
“这是绮侄女和长文定了?”
“长生,你能不能别老是想着这些东西。”
夏侯诺嫌弃地看了眼曹丕,只觉得姚珞说的错,女人就是应该要致力于事业:“你和庞统一起搞的竹管笔居然不上心,还要我来提?”
“哎呀,竹管笔哪有看绮侄女和长文有意思。”
曹丕不介意地摆了摆手,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振奋了:“约定耶,你想想,珞姐姐和陈属官就是有个八年之约就成了,那绮侄女和长文——”
“也会给你加作业哦。”
“……”
“……”
扭头看着笑容满面的荀绮曹丕抱头鼠窜,夏侯诺倒是留在原地看着荀绮开口:“所以绮侄女,你又要去做新织机了么?”
“做,为什么不做。”
荀绮大步往前,一点都有了刚才的矜持淑娴:“干就要干票大的,我正好脑子里有了个想法但什么钱,回去我给英存和坊主打报告,看批不批得下来。若是真能批下来,我荀绮又何尝不能和英存一样,改改这个世道?”
夏侯诺在旁边啪啪鼓了鼓掌,扭头看了眼不远不近跟在旁边的陈群眨了眨眼睛,看着雄赳赳气昂昂准备大干一场的荀绮,在心里给曹丕点了个赞。
怎么说呢,曹丕虽然爱玩,但他看人也是确实精准。只不过现在荀绮侄女跑了,他们的大姐呢?
扭头看着姚珞投壶把所有人杀了个精光,偏偏旁边还有几个英俊少年美貌少女看着她的笑容脸红。夏侯诺格外老成地叹了声,只觉得姚珞才是人间行走大杀器。
“玩得开心么?”
“开心。”
回家后看着携子归来的陈宫,姚珞看着他撑着下巴,笑盈盈地抱着阿斑迎上去:“辛苦你了。”
“玩得开心就好。”
“阿娘!”
看着姚小砾冲过来抱住她的腿,姚珞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后抬起头,看着陈宫张开手:“我现在动不了啦。”
看她和姚小砾眨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陈宫顺从上前将两个人同时抱在怀里,微微侧头吻了下她的脸:“那现在动得了了么?”
“我又不想动了。”
“那就不动。”
姚小砾抬头看着自家父母也嘿嘿笑了笑,抓着姚珞垂下来的手撒娇:“阿娘阿翁也都亲亲我好不好?”
“好。”
抱着姚小砾也同样亲了他一下,看着姚小砾笑起来然后去抱阿斑的样子姚珞握着陈宫的手,只觉得自己这个亲娘果然不如小妾:“吾与阿斑孰美?”
陈宫忍住笑起来,握着她的手提起来放在唇前又轻轻吻了一下:“在我看来,永远都是你。”
“但我觉得是阿斑怎么办?”
“那说明我们的别驾向来公允,不骄不馁,可看人长短,也可分清黑白,是为当世大贤。”
被这句话逗得忍住笑出声,姚珞很是惬意地看着庭院里逐渐开始凋谢的梅花,声音里多了点慵懒:“只是春日过去,终究不会有这样玩闹的时候了。”
等着刘协根本不敢外露,只能“衣带诏”传令出去的人准备完毕的那刻,几家人外面突然迅速被围上了人。夏侯渊站在外面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直接挥出了手:“奉司空之命,此处有矫诏者,立拿!”
小皇帝,你连大大方方斥责曹操都不敢,还想玩什么“衣带诏”?要知道有印记的“衣带诏”就是假货,拿着假货做事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依据律法。”
经过一夜捉拿,第二天刚想大发雷霆的刘协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朝堂之中的曹操冷汗直流。偏偏曹操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躬身下拜,声音洪亮而又带着几分让人无法驳斥的坦率。
“矫诏之人,当斩!”


第一百二十四章
皇帝发了衣带诏让人来讨伐曹操是可行的, 但关键就在于,刘协怕曹操发现衣带诏要杀了他,所以他没留印。
没有留印就说明这东西不一定是真的从皇帝手上拿来的, 是“矫诏”。然而发矫诏这事儿说实话吧, 其实大家都干过。最近的一次就是打董卓那会儿,那个时候皇帝都被关了起来,袁绍袁术怎么可能会拿着刘协刘辩发的诏书, 让十八路诸侯前去讨贼呢?
所以这个时候袁绍袁术就是发的矫诏,大家有个幌子就行了。而且打董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是忠义之举,没人会说“啊你们是矫诏要砍头”,反而夸还来不及。
但是这次的“矫诏”能一样么?皇帝好端端坐在上面按照规定开朝会, 曹操也没怠慢他,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衣服也从来都很高档, 再加上曹操想杀刘备是为了报父仇,刘协硬要他回来虽然合乎律法,却不近人情, 早就被人议论纷纷了。
现在他想要这么杀曹操,真当曹操是个团子呢。
“现今本就四处不稳,袁公路称帝一事尚未解决,董大人就已经开始矫诏, 莫非也要改改名为‘卓’乎?”
这种时候姚珞也不可能让曹操一个人冲,立刻往前站起开口, 一身红袍衬得她整个人显得愈加有气势,明艳的一张脸上满是冰霜:“今日敢矫诏,明日会起兵,董大人、种大人竟是如此弃朝堂于不顾, 只为己身私利。再者又聚集而约,谋害当朝司空,是何道理?还望今上明鉴!”
“还望今上明鉴,曹公痛失亲父已是心绞万分,如今又有人以此为理由肆意攻讦,委实不近人情而不明人心,无为他人着想之思,矫诏以求晋位。若得包庇,实乃江山不稳之始!”
就连好久不上朝的杨彪听到这件事情也不得不赶过来,皇帝做这事儿确实让他有些觉得没意思。而且杀曹操就杀了,还七绕八拐地让别人去干又不想自己背骂名连个印都不盖,就算是他火气也上来了:“今上如此,是要学周夷王乎!”
周夷王听从谗言杀、而且是烹杀齐国国君齐哀公。虽然说齐哀公似乎不咋滴,而且曹操身份也比不上这位诸侯,可两件事情的性质几乎是等同的。听到杨彪这句怒骂刘协傻坐在那里,良久后才开口:“不,我自然是信曹公的。”
“那么既然如此,奉矫诏者为叛,今上应当如何处置?”
“……”
叛者,夷三族。
看着刘协那惨白的脸色姚珞微微垂下眼眸,清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宫殿中:“董公与诸位大人信矫诏而无辩驳,遵循其言可知其文与陛下甚是接近。再者诸位大人亦有所急,诛三族于天下并无震慑之意,反而甚是让人惶恐。”
“那,那依姚卿所言,应当如何?”
“自然是诛首恶为先,余者无需诛杀,世服劳役以显悔改。”
杀那么多人干什么?把最重要的几个砍了,剩下的人去干活不香么?戏志才搞洛阳复建计划到处都要人,当然这些劳工是保证每天十个小时工作并且给饭给住给钱的,他们兖州可不兴苦役那套。
但这种人去干的“劳役”嘛,就不是他们兖州管的了。
看到姚珞的眼睛时刘协差点没晕倒在座位上,做劳役?让这些人去做劳役,和要他们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这样他们能在死之前发光发热,再顺手抄个家把地啊钱啊都拿了,能分给老百姓的分给老百姓,钱扔去国库到时候拨军费拨研发费用都挺不错,这波多双赢啊。
曹操原本听着姚珞的话还有点不开心,但后面一句“劳役”出来他瞬间豁然开朗。就是,杀了就没然后了,但要他们干活,那可就不一样了啊。
娇生惯养又怎么样?搬砖这种活计要个鬼的技术含量,动起来就行了。而且都去干劳役了根本就回不了朝堂,就算要回也是后来的事儿,他还怕这种人不成?
忐忑的杨彪也放心了,曹操很明显不仅听姚珞的话,而且也并不是真的喜欢杀人。只诛首恶而放过剩余原本要死的三族,足以证明曹操心中还是自有一份仁义在。
完全没想到姚珞和曹操都在心里打着算盘怎么去让人发挥最大潜力,还能白得一群007加班干活的劳工又不会被骂。杨彪看来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至于田地家产……
死罪都免了,这些不充公他也觉得说不过去。命好不容易保住就够了,只要活着总有重新起来的一天,根留下就好。
看着用“矫诏”做借口去杀曹操的“首恶”们全部被砍了头,刘协愈发安静下来,甚至于整个人都显出了几分惊恐,就怕曹操下一步要杀自己。尤其在他已经让人带信去袁绍那边,如果说袁绍能杀了曹操也就算了,如果不行呢?
不,袁绍一定可以的。以前曹操就是跟着袁绍做事,像曹操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蛰伏于他人之下?定是袁绍比他强,他才会服气。
“只可惜,此一时彼一时。”
看着棋盘上面的局面曹操反而笑了起来,看着姚珞的车横冲直撞啃着自己的棋子也不生气:“他们现在倒是不觉得咱们‘素有嫌隙’了?”
“他们现在在想,是不是我是您的私生女。唉,我这辈子是逃不了是谁的女儿这种传闻咯。”
姚珞倒是无所谓这些传言,大不了就是曹昂也成为她异父异母亲哥哥,奇怪的哥哥又喜加一罢了:“仔细算下来我有那么多的亲兄长,您说我以后会不会传有各种裙带关系?”
“噗,我倒是觉得以后会有人觉得是因为你,你那些奇怪的兄长们才会为我所用,乃祸国妖姬也。”
“祸国妖姬?我有那么好看么?”
看到姚珞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曹操愣了愣,随即两个人一起大笑出声:“这个题材不错,很新颖,也挺有意思。”
“既然你都说有意思了,那要不要写个本子唱一唱?”
“唱什么?姚家有女初长成,说书唱于曹公侧。回眸浅笑倾人国,自与白首不相离?”①
“韵脚也不押,还硬改成七言,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曹操没忍住笑得更狠了:“你七言做得确实比五言好多了,但文章比诗更好些。不行,回头我得再教教你写诗,现在又是佳人曲又是白头吟,你当你是谁呢?”
“那自然就是您说的祸国妖姬了。”
听着两个人在那边笑,玩着两个人吃剩下棋子的姚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但他也明白姚珞口中说的不是好词。小朋友索性站起来,啪嗒一下捧着自家母亲的脸表情严肃:“阿娘很好。”
“嗯?”
“阿娘是天下最好的人。”
“哎呀,护着你呢。好孩子,那你曹大父呢?”
“曹大父不应该说娘不好,娘很辛苦的。”
“有多辛苦?”
看着曹操好奇的目光,姚小砾挺了挺胸,表情里多了点认真:“娘每天下值之后还要在书房里写很多东西,空下来的时候和我玩泥,也会捏些山川河流给我看,和我讲故事时又会偶尔突然想起什么立刻跑去记下来。”
听着姚小砾的声音曹操愣了愣,随即看向姚珞有些惊讶:“他才快三岁,就已经能说这么多话了?”
“陈宫教得比我多,不过我也喜欢和他说话,多说就行。而且听着也别打断他,久而久之长句就说得越来越多,吐字也清楚了。”
姚珞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虽然对小孩经验不太多,但好歹在现代时也有个表侄女。她这个表侄女就特别喜欢和她说话,一方面是因为她会唱评弹说故事,另外就是她会听她说话。
“有的时候听比说更重要一点,因为只有听了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点了点姚小砾的鼻子,姚珞侧头看着若有所思的曹操有点牙酸:“您别想了,离曹小旻说话还早呢。您要硬让曹小旻开口,当心揠苗助长。”
“咳。”
被戳穿了曹操也有点不好意思,遮掩过去后看着她微微皱眉:“那现在咱们就等本初来?”
“对呀,您不舍得了?”
“不是不舍得,只是……”
曹操微微眨了眨眼睛,随即轻叹了口气:“若他不来我也会打过去,但不是现在。”
“若他来了,就说明当真是等不及了。”
将象简简单单往上拉着堵死了曹操的马,姚珞再推着自己的士往上支了一格,轻轻叹了口气:“您希望他不来,早点来,还是晚点来?”
“还早晚呢,我赌他明年才会来。”
听到这句话时姚珞低笑一声,让自己手中的士兵渡过楚河汉界:“至此之后,扬州内乱,扫平围荆州,以军势震慑刘表。凉州韩遂马腾尚在反复,遣使和解,再请韩、马一子前来许都就职。刘璋无能,益州无碍,静观即可。”
听着姚珞三言两语将远交近攻和打完袁绍之后的道路也都安排上了,曹操思考片刻还是没忍住询问:“英存,我有一事想要问你。”
“我曾经与小亮说,七年之后即可出师文考,仔细算算,距离当时我和他的聊天也差不多过了一年多半。”
曹操听到姚珞的声音眼睛微微亮起,但又有些好奇:“七年后?那会儿小亮加冠了?”
“没错是这样,不过东家,你真不去考虑怎么打袁本初?”
看姚珞抱着姚小砾揶揄的模样曹操笑出声,重新低下头时又有些发怒:“等等,英存你居然吃了我的马??”
“对呀。”
“你,你怎么吃的!”
姚珞低头瞥了眼棋盘上的局势,很是随意地将刚才的棋路恢复过去讲解了遍:“我支了象卡在那儿,后头有个炮。您去调车来啃掉我的渡河小兵,我顺手就按掉您的马了。”
“……”
“所以东家,万万不可见小利而失铁骑啊。”
看着姚小砾拿着棋子叠起来玩再拼成各种各样的图案,曹操也没耍赖,只是怨念了一会儿就继续打了下去。但在这之后姚珞实在是受不住他狂轰滥炸一样的攻势,毫不犹豫选择投降:“输了输了,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