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长公主之令-第38章
台灣 自拍 外流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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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客官带药方了吗?”
徐老从袖中取出药方递给他,才道:“各取三副药。”
掌柜细致地看过药方,才将药方还给徐老,自家的药铺,找草药很快,须臾就将徐老需要的药材备好,他态度和对平时的客人并无区别:
“客官慢走。”
徐老和掌柜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这个药铺距离驿站稍有些远,他心中盘算着事情,待回神,才发现四周气氛有些不同。
四周格外安静,明明是街巷,却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徐老脸色顿变,下一刻,利箭带着破风声呼啸而至,徐老艰而险地避开要害,他眼中露了慌乱,药包洒了一地,他忙忙回头去看。
谁?究竟是谁?为何要杀他?
徐老不是傻子,那利箭而来根本就带着杀意,从未想过让他活下去。
可徐老不懂,他只不过一个老仆,自问并未做出令人怀疑的举动,是谁要这般煞费苦心地杀他?
徐蚙一远远地冷眼看着他。
那日狩猎时,刺杀的人和他有关,那日所有人都想置公主于死地,箭箭未有留情,若非公主命大,早就不在这世上了,可即使如此,他们公主府仍损失了五位人手。
这五条命,总要有人来偿还!
徐蚙一没有说话,他只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下一刻,对于徐老来说,近乎是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他惊恐地看向天空,躲无可躲。
第一支箭刺破皮肉时,徐老踉跄了一下,但很快,他就仿佛一个靶子,无尽的箭羽贯穿在他身上!
疼,很疼,浑身都疼!
徐老思绪一片空白,他忽然想起那日,他和主子前往密林,他的孙儿倒在溪流中,勉强躲在一块巨石后,才没有被禁军发现。
那日很冷,夜间很凉,溪水用手碰都冻得手疼,徐子偌泡得唇色发白,他肩膀处尚有伤,一见他二人,眼睛顿时一亮,但很快,子偌就低下头,他艰难地爬起来,惭愧地跪地,说办事不力。
主子没有怪罪子偌的意思,上前要扶子偌起来,可……却被他拉住了。
主子和子偌都不解地看向他,主子更是冷下脸:
“他的伤再不处理就晚了!”
徐老记得自己用了一种非常冷静的声音说:“他逃不出去,前是禁军,后是悬崖,你带他回去,就会暴露自己。”
这话在夜中飘荡,似比将入冬夜中的溪水还要冷,格外无情。
主子声音一点点冷下来,情绪波动甚大,压抑的咳嗽声几乎止不住,他咬牙切齿地说:
“他是你的亲孙儿!是我的亲表弟!”
子偌也听明白了他的话,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地黯淡下来,最后,他拦住了主子,他说:
“主子,祖父说得没错,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射中子偌的那支箭,还未拔掉,子偌看向他,眼中情绪难辨,他攥着箭身一点点刺进自己身体,最终无力地倒在溪流中。
临死前,他还在用最后一丝力气说:“望主子照顾好我祖父。”
身上的疼将徐老拉回来,他颓废地倒地,一辈子皆铁石心肠,如今临死,他才有些恍惚,那时子偌恐怕要比他疼的,毕竟,他是被唯一的亲人逼着去死的。
可他不甘心啊!
他谋划了一辈子,不顾先皇圣旨,将年幼的皇子藏起,孙儿皆为此丧命,洛劢城明明近在眼前,大业眼看功成名就,主子身体不堪大用,连性情都是软弱,只差一步,就可以实现他所想!
图谋数十年,到头来,竟死于这无名小巷中!
徐老徒劳地睁大眼睛,一张脸狰狞骇人,可纵他再如何不甘心,不断流失的血液和逐渐变凉的身体依旧让他停了呼吸。
徐蚙一在原处停了一刻钟,才悄无声息地上前,鞋底连滴血都未碰到,取出他袖中的药方,他看都未看徐老一眼,直接带着人离开。
一共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徐蚙一就回来了。
彼时,陈媛正在慢悠悠地饮着红枣燕窝粥,这些补身子的汤汤水水几乎是她每日都要喝的,觑见徐蚙一,她就要放下手中的汤碗,盼秋轻咳了声,她脸色一僵,不情不愿地将粥喝完。
盼秋若无其事地将汤碗端下,徐蚙一这才回禀:
“主子,处理干净了。”
陈媛有点好奇:“你将人丢哪里了?”
“城外的那条运河。”
让孙凌瞿去办的,当真丢在街巷中,不到半日,这城中必乱不可。
徐蚙一将药方奉上:“他一路都未曾停留,直奔药铺而去,除了和药铺掌柜交谈外,再未和旁人有所交流。”
陈媛颔首,她接过药方,白纸黑字却偏生染了血迹,但无伤大雅,纸上除了药方,还有一个不显眼的符号,就似乎笔墨不慎滴落。
陈媛持笔,将那个记号画下来,头也不抬地继续问:
“那家药铺查了吗?”
“嗯,不过那掌柜嘴巴很严,什么都没有说。”徐蚙一轻轻拧眉,显然对没有查出什么,有些不满。
陈媛扯唇轻嗤了一声,她说:
“人皆有所求,也皆有所惧,不论你用什么手段,我只要知道答案。”
徐蚙一垂头应声,正如公主所说,人这一生,不可能孑然一身的,总有几个牵肠挂肚的人或事。
不论他曾是哪国人,如今在大津的版图上,勾结旁人意图谋反,就是抄家灭族的死罪,既主动求死,徐蚙一自然不会有丁点手软。
陈媛将药方放在一旁,不紧不慢掀眸轻呵:
“可惜,我们柏尘的病怕是会越来越严重了。”
徐蚙一不言,眸中无甚情绪地站在一旁,对于沈柏尘这种对自家公主包藏祸心的人,徐蚙一除了一心让他死,别无他想,若非公主尚用得着他,徐蚙一又怎会留他在世。
*******
日色越来越暗,那抹日落余晖也都消失在天际,沈柏尘的一颗心不断下沉。
将近夜色,徐老还未回来。
沈柏尘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他紧攥着靠枕,根根分明的手指很好看,可惜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却破坏了这分美感。
这时,房门被敲响,沈柏尘立刻扭头看去,是盼春,她逢人脸上就带笑,格外讨喜,可这时却有些焦急:
“沈公子的药可买回来了?公主先前吩咐过,和公子的药一起煎,这喝药的时间可不能耽误!”
婢女脸上的催促和一丝埋怨过于明显,沈柏尘哑口无言,甚至他些许迷惘。
徐老久久未归,沈柏尘对他的下落早就有了猜想,可……难道并不是公主所为?
他不知,也不解,他只能无力地说:
“我那老仆久久未归,可否请公主帮我寻人?”
盼春愣了下,拧起细眉,道:“沈公子也不必太过担心,许是您那仆人被何事绊住了脚,奴婢这就回去禀告公主。”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沈柏尘也无力阻止。
很快,陈媛就亲自过来了,她瞧了眼外间的天色,才迟疑地安慰了他一句:
“我已经派人去寻了,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
烛光下,将女子那张脸衬得越发明艳,她青丝稍凌乱,未如何绑簪发,应是一听消息就赶过来了,女子眉眼情绪不似作伪,沈柏尘眼睑轻颤了又颤。
若不是公主,那会是何人?
禁军在城内找了一日一夜,都未曾找到徐老,但喝药却耽误不得,陈媛不得不让人先去买药,待熬好药,她和沈柏尘在同室内喝药。
徐老生死不明,沈柏尘是喝不下药的,可女子就在他一旁,她端着药,似在喝毒药一般,皱着眉一饮而尽,涩得她一张姣好的脸都皱在了一起。
身旁的婢女忙忙送上盐渍蜜饯,她尝了两个,才好受些。
沈柏尘静静地看着她,他其实一直都知晓,他和公主是不同,哪怕喝药这么讨厌的事情,由公主做来,都是生动活气的,她仿佛生来就应该如此明艳动人。
待喝完药,公主似知晓他现在心情,也未催他,只稍稍拧眉,觑了眼渐渐泛凉的药,对上女子视线的那一刹那,沈柏尘轻轻垂眸,他怀着莫名的情绪将药一饮而尽。
苦得让他皱眉,抵唇轻咳了两声,陈媛仿佛舒了口气,亲自给他递了蜜饯,稍咸稍甜的蜜饯在口中,很快就散去了口中的苦味。
沈柏尘有片刻怔然,那丝甚微的甜从口腔似乎一路蔓延至心尖。
沈柏尘明知不对,人不对,时间不对,什么都不对,可依旧控制不了,他有些迷惘和不知所措,他和陆含清不同,无人教过他情爱,也无人告诉他为何会对一个只短暂接触过的人有如此汹涌的情绪。
那抹微甜后,似漫上些许涩意,让他涩缩着指尖,唇色越虚白了些。
陈媛没有待多久,喝完药就离开,她转头朝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幅度。
队伍在驿站等了整整三日,才继续上路,临行前,她找过沈柏尘一次,说:
“三日都未寻到你仆人的下落,按理说,你若想留下继续寻找,我该让你留下的,可你是我带出来,我总要将你平平安安地带回去。”
沈柏尘并未说任何反对之言,和一路以来相同,他没有拒绝陈媛的任何安排。
哪怕陈媛拨了两个婢女给他,不知是照顾还是监视,沈柏尘都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说:
霍余:好的,今天连在公主话中出场都没有。
昨天本来想加更的,结果被一本小说绊住了,真好看,呜呜呜
今天加下更~啾咪啾咪
第58章
洛劢城的一处村落中,说是村落都有些夸张,依山而立,从村头到村尾只有不到五十户人家,偶有炊烟升起。
隔得不远处,霍余和萧果错落贴在树干上,高高在上地看下去:
“确定这就是安陵村?”
萧果颔首:“四周都打听过了,洛劢城附近只有这么一个村落叫安陵村。”
陈媛的消息来得很突然,霍余不得不紧赶慢赶,终于在陈媛要求的时间内赶到这里,按照原先的计划,本该陈媛一行先到洛劢城的。
安陵村很安静,少有孩童的吵闹声,倒时而有鸡鸣声,也有妇人出来收衣服,和寻常村庄无甚区别。
可霍余总觉得有何处不同寻常,却不知哪里不对劲,他皱了皱眉,萧果低声说:
“属下从淮南回长安的途中,经过不少村落。”
霍余的视线徐徐看过去,萧果恭敬垂首:“这个时辰,该是村中最热闹的时候。”
安陵村什么都对,唯独不对的就是太安静了。
若非鸡鸣或者偶有炊烟升起,就似乎村落中根本无人生活一般,看似寻常,却很是怪诞。
霍余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陈媛特意让他调查安陵村时,他就知晓这个村落有问题,他将洛劢城的地图铺开细看,等确认安陵村在地图上的位置时,他眉心渐渐皱在一起。
萧果不解,却没有发问。
半晌,霍余才收回视线,利落下树,视线中看不见安陵村,他冷淡地说:
“先回营。”
另一边,陈媛一行人终于在翌日到了洛劢城后的山脚处,沈柏尘看着那座山,眼神似有一刹那深暗,但很快,又恢复如往常的冷清平静。
三百禁军就地扎营,公主的营帐在最中间,形成强有力的保护圈。
沈柏尘自有营帐,他似乎对明明是游山玩水却戒备扎营的异样根本没有察觉,安安静静地营帐中没有出来,只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不过陈媛没有什么心思放在他身上,徐蚙一靠近,低声:
“霍大人已经找到安陵村了,他回信来说,安陵村的位置和玉清扇上标记的那个地点几乎重合。”
营帐内安静了一瞬,陈媛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眸。
霍余传回来的消息很有意思,安陵村的消息是刘芊妤告诉她的,同样是从沈柏尘哪里偷听而来,如此说来,沈柏尘早就找到了玉清扇上的那批宝藏?
半晌,她才问:“我们距离安陵村还有多远?”
“就在这座山后。”
陈媛若有所思,很久,她才说:“传信给霍余,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会先去安陵村探路,让他们等我吩咐。”
徐蚙一眸色稍沉:
“公主不可!”
明知安陵村有鬼,怎能让公主涉险?
依徐蚙一所想,即使探路,也该霍余一行人先去,岂有公主替他人探路的道理?
陈媛看出徐蚙一在想什么,抬眸轻笑,打断他:
“沈柏尘一路跟着我们,换句话说,我和霍余两路人马,我在明他在暗,我不论做什么,行踪早就暴露了,霍余则不同。”
徐蚙一堵声,他知晓公主说得没错。
信传到霍余那里,霍余也沉了眸,可他人不在陈媛眼前,根本无法相劝,即使面对面,陈媛也不可能听他的。
翌日,陈媛一行人就赶到安陵村,三百禁军随行,浩浩荡荡,吓得安陵村人心惶惶,陈媛让人就地扎营,安陵村村长出来,惶惶相问。
徐蚙一就似先前根本不知安陵村,亮出令牌,冷声道:
“禁军行事,不得打听多问,派个熟悉山路的人过来。”
这并非请求,而是近乎命令。
知晓他们的身份,安陵村村长根本不敢拒绝,当下就派了村中的最好的猎手,强装着镇定:
“回大人的话,阿冽是我们村中最擅长打猎的人,他常进山,对山路也很熟悉。”
徐蚙一回头看了一眼,陈媛轻轻颔首。
村长口中阿冽尚未到三十,一辈子待在村中,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城中收猎物的老板娘,何时见过眼前这般矜贵的人,阿冽痴痴地看着,只觉得她身后的婢女都似仙女一般。
他眼神中皆是惊艳,虽说有些冒犯,但并不让人厌恶。
这种眼神,陈媛见得太多,内心根本起不了任何涟漪,不过,陈媛依旧轻笑了声。
她觉得有些好笑,这村长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推出这么一个人来,不过的确这种人颇为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尤其是阿冽在看见沈柏尘时,也只是惊为天人和些许的自惭形秽,他无措地攥了攥衣袖,这种反应根本就是第一次见到沈柏尘。
陈媛眼眸不动声色地稍暗,她朝阿冽招了招手,阿冽紧张地看了眼村长,才走上前去,他不懂规矩,也不敢直视陈媛,记得见到县城中大人时都要跪下,当即就要下跪。
陈媛拦住了他:“不必行礼,你对山路很熟悉?”
阿冽在山脚长大,七岁后就没了父母,就靠后山养活自己,他敢说,论熟悉山路,这村中无人比得过他。
女子离他有些近,他耳根情不自禁地有点红,他不敢说话,怕冒犯了人,只能慌乱地点头。
陈媛没有为难他,甚至说话很直白:
“我要进山寻一样东西,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带路了。”
阿冽脑子晕乎乎地应下,然后才有些不解,小心翼翼地问:“这山中,草民经常去,根本没有什么稀罕的东西,倒是有些猛兽,很危险。”
他小心地觑了眼女子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进山可不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而且,这种达官贵人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还需要到大山中去找?
陈媛不紧不慢地挑眉,笑而不语。
阿冽当即知晓自己多嘴了,他忙低下头,贵人要做什么,他听着就是了。
陈媛给徐蚙一使了个眼色,徐蚙一面无表情地扔了一锭金子给阿冽,阿冽手忙脚乱地接过,不解抬头,徐蚙一冷声:
“带路的报酬。”
阿冽惊呆了,他打猎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一锭金子是多少铜钱?
陈媛没有继续住营帐,而是让村长给她找了户干净的人家,住进了村中,同行的有近百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