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小饭堂(美食)-第36章
欢喜迎康乃馨
1 年前


青枫一听,顿时面色涨得通红,道:“骆无忧,谁允许你碰我了?”
骆无忧二话不说,便要伸手来扒青枫的衣服。
青枫着急地捂住领口,这一动,牵动了背后的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青枫,你这是做什么!?”
青枫面色焦急,低吼:“骆无忧,你放开我!”
骆无忧道:“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住手。”
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骆无忧下意识回头,却见陆渊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张霖和宋云凝也随他而来。
骆无忧松开青枫,冲陆渊一拱手,道:“掌印,您看看,青枫死活不肯上药,真是冥顽不灵!”
陆渊站定了,看了青枫一眼。
青枫挣扎着想起来,骆无忧连忙扶住他。
陆渊问:“伤势如何?”
青枫低下头,道:“青枫无用,未能看护好刺客,导致刺客被伤,还请掌印责罚。”
骆无忧忙道:“掌印,此事不能怪青枫!他特意挑了一条稳妥的路线,都是小人的错,我安排的人手不够,才导致了青枫受伤,掌印要罚,就罚无忧罢!”
陆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两人,道:“青枫留下,你们都先出去。”
骆无忧一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张霖拉走了。
宋云凝点了点头,随着他们退出门外,顺便还关上了门。
青枫看着陆渊,茫然道:“掌印……”
陆渊一言不发,绕到他身后,一抬手,轻轻摁住青枫的肩膀。
一股热流顿时自肩膀传遍全身,青枫眉头轻蹙,道:“掌印,青枫如此小伤,不值得您耗费内力!”
“别说话。”
陆渊说罢,更加聚精会神地为他疗伤。
片刻之后,他才松开了青枫的肩膀,青枫虽然满头大汗,但脸色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
青枫侧头,看向陆渊的袖口——陆渊手上的红线,距离手腕只差寸许。
青枫面上微惊:“掌印,怎么会这么快……小人给您配的药,没有起作用吗?”
陆渊面色淡漠,无声收回了手。
青枫紧张道:“掌印,近期万不可再驱动内力了,不然发作的时间,恐怕会提前。”
陆渊未置可否,却道:“那犯人之事,你不必管了,好好养伤罢。”
青枫还想再说什么,但见了陆渊神情,只得沉声应是。
陆渊离开了内室,青枫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面上浮起一丝担忧。
众人见陆渊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骆无忧连忙问道:“掌印,青枫如何了?”
陆渊道:“没什么大碍,但需静养一段时日。”
骆无忧听了,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宋云凝道:“掌印,不若我去准备些滋补的膳食,让青枫公公吃些东西,再休息罢。”
陆渊微微颔首,道:“也好。”
张霖凝神思索一瞬,开口:“掌印,如今那犯人还被关在东厂的牢狱之中,刑部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很快便会来要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陆渊压低声音,道:“通知刑部,就说犯人重伤未愈,如今不宜挪动,先在东厂将养着。”
说罢,陆渊目光转向骆无忧,道:“你们今日出发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骆无忧想了想,道:“也没有什么异常,只不过昨日在饭堂时,小的与青枫商议过押送犯人一事,虽然没说什么重要的内容,但若有人用心,只怕也不难打听出我们何时出发、走哪条路。”
毕竟,从东厂到刑部的路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条,只要在中间找到合适的位置,便能守株待兔。
陆渊眸色微眯,道:“他们放在东厂的暗桩,还没有拔完,是时候一网打尽了。”
之前刺杀陆渊的厨子常伍,经查实之后,便是受了内阁那边的威胁,想对陆渊除之而后快。
常伍死后,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但没想又有了新的暗桩出现。
定是这暗桩收到了风声,将消息传了出去,对方才能提前部署,对青枫和骆无忧他们痛下杀手。
宋云凝听出了陆渊的意思,她思忖片刻,道:“掌印,为今之计,不若引蛇出洞?”
-
一刻钟之后,宋云凝回到了后厨。
临近傍晚,完成休沐的厨子和杂役们,回陆续回到伙房点卯。
夏知恩看到宋云凝,微微讶异一瞬,道:“宋小姐怎么回得这样早?”
宋云凝笑笑,道:“家中无事,我便早些回来了,夏公公这两日在忙什么?”
夏知恩扬了扬手中的菜谱,道:“向宋小姐看齐,正在研究菜谱。”
宋云凝接过他的菜谱,翻开看了看,只见菜谱旁边,还写着不少字迹,这字体看起来笔锋苍劲,十分工整。
宋云凝看着他的菜谱,觉得有些意外。
“夏公公的字写得真好。”
夏知恩面色微顿,自宋云凝手中收回了菜谱,淡淡笑道:“与志远比起来,差远了。”
宋云凝笑了下,道:“夏公公谦虚了。”
夏知恩腼腆地笑了。
他一贯是小心翼翼地,对谁都客气谨慎。
宋云凝看了他一眼,问:“听宗良说,夏公公放假都是不归家的,夏公公家在何处?是不是很远?”
夏知恩似是没想到宋云凝会问这个,低声答道:“嗯,是有些远……”
夏知恩话音未落,宗良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师父!”
宋云凝回头一看,宗良笑嘻嘻地凑过来,道:“师父回来了怎么也不找我?我今日一天都闲着呢!”
宋云凝打开身旁的木箱,里面放满了药材,道:“我这不是忙着煎药嘛。”
宗良一听,顿时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师父为何要煎药啊?”
宋云凝道:“之前骆公公他们抓的刺客,今日在去刑部的路上,差点被人劫杀,如今受了重伤,等我熬了药,便要立即送去。”
宗良诧异了一瞬,忙道:“原来如此,那刺客如今怎么样了?”
宋云凝摇头:“我也不知,但看大夫的样子,应该是不大好。”
宗良若有所思地问:“这煎药的事为何不交给大夫,反而让宋小姐忙活呢?”
宋云凝道:“兴许是掌印不放心交给外面的大夫,所以才交给我了,总之,这事很重要,你们只当不知道,万万不可泄露。”
宗良连忙点头。
宋云凝说罢,下意识扫了一圈周围,其他人各忙各的,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宋云凝便找了一方炉灶,开始处理药材。
她按照大夫给的方子,将药材一点点加入药罐之中,又找了一把蒲扇,轻轻煽动着火苗。
厨子和杂役们,到后厨点卯之后,便纷纷离开了,唯有宋云凝还坐着熬药。
夏知恩走了过来,笑道:“宋小姐,咱家来帮你吧?”
宋云凝道:“多谢夏公公,很快就好了,不劳烦夏公公了。”
夏知恩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好,咱家先走了。”
宗良见宋云凝并不假手于人,便也不提帮忙的事了,只乖顺地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到旁边。
宋云凝冲他一笑,道:“多谢,快回去休息罢。”
宗良咧嘴笑了笑:“嗯,师父也早些忙完回去。”
宋云凝颔首。
夏知恩和宗良走后,宋云凝又守了半个多时辰。
待入夜之后,这药终于熬得差不多了。
宋云凝见眼前的茶碗里也已经空了,她便站起身来,端着空茶碗往外走。
伙房之中,顿时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闪了进来。
那人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便自怀中掏出了一包药粉,轻轻打开后,便揭开了药罐子。
正当他准备将药倒入药罐之时,却忽然出现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人一抬眸,恰好对上骆无忧怒火中烧的眸子。
领班太监廖凡顿时吓得抖如糠筛,道:“骆公公!您、您怎么在这儿?”
骆无忧将他的手腕捏得“卡卡”响,道:“这话应该咱家问你才是!大胆廖凡,竟敢背叛东厂,对犯人下药!”
廖凡忙道:“骆公公,你且听小的解释!”
“解释什么?”骆无忧一把拉住他,道:“走,跟咱家去见掌印大人!”
宋云凝自离开了伙房,便躲在了一旁的角落里。
按照计策,她故意离开伙房,好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而骆无忧早就埋伏在伙房附近,只等人上钩,便会出手擒拿。
此刻,她见到骆无忧拖着一个黑影出来,顿时面上一喜!
正要跟上去看看,却忽然被人蒙住了口鼻!
-
明心斋。
陆渊坐在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廖凡。
廖凡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谁给你的胆子?”陆渊转了转手上的血玉扳指,语气幽幽。
别看廖凡平日嚣张跋扈,这会儿磕头却磕得邦邦响,他哭丧着脸道:“掌印大人,小人就是一时糊涂,才会受人蛊惑,还请您给小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陆渊冷声道:“同样的问题,别让咱家问第二次。”
这声音透着一股冷气,廖凡面色微僵,结结巴巴道:“小人……小人不敢说……”
张霖长剑出鞘,立即抵上了他的脖子。
廖凡吓得半死,立即脱口而出:“是温大人!是温大人!”
陆渊眸色微眯,道:“果然是温之慎那个老狐狸。”
廖凡小心翼翼地点头,生怕触到了张霖的长剑。
骆无忧微微蹙起了眉,道:“温之慎挑此时下手,就不怕露出马脚么?”
廖凡面有犹疑。
骆无忧冷哼一声,道:“罢了,你不愿说,我们也不勉强你,送去诏狱便是。”
诏狱的一百零八道刑罚,总有一道能让人说实话。
廖凡一听,带着哭腔道:“各位大人,小人并非存心隐瞒,而是真的不清楚!”
“小人只知道,这刺客是内阁的惯用之人,之前内阁与户部尚书孙鸿知有往来,才将这人借给孙大人驱使,如今事情败露,自然要封口。小人不过是按照命令办事,若是不办就小命难保!还请掌印开恩!”
陆渊一顿,道:“命令?”
今日要引蛇出洞,所有的出入口,都有人把持,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廖凡说的命令,难不成是从东厂内传出来的?
陆渊立即问骆无忧:“宋小姐呢?”
骆无忧微愣,茫然道:“宋小姐依计离开了伙房……后来小的急着将廖凡抓来,便没有见到宋小姐了……”
陆渊瞳孔微震,立即起身,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作精夫人她超有钱】的封面出来了,粉粉嫩嫩的,大家喜欢吗?


第45章 抱。
今夜明月高悬, 风声鹤唳。
东厂后厨的屋脊之上,一名男子, 穿着一袭夜行衣, 正扣着宋云凝狂奔。
他轻功上好,但宋云凝却跑得十分吃力。
她不但被他禁锢住双手,口中还被塞了布条, 只能用一双眼睛,狠狠瞪着他。
那人笑得温和,甚至还有些腼腆, 但此刻看上去却令人毛骨悚然。
“宋小姐怎么这样看着咱家?是没想到会被人劫持?还是……没想到是我?”
说这话的人, 不是旁人, 正是与宋云凝朝夕相对的好友——夏知恩。
宋云凝只能无声地控诉他,脚下瓦片踩得嘎吱作响, 设法发出更多动静。
夏知恩揽着她的肩头,手指微微用力, 笑道:“宋小姐还是别耍小心思了, 我无意伤害你,只不过……没想到廖凡暴露得那么快, 那厮就是个墙头草,万一他将我供出来,可就不妙了。”
说罢, 夏知恩收起平日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起来:“陆渊这么宝贝你,有你在,他至少会有所顾忌。你我朋友一场, 就再帮我一次吧!”
宋云凝冷冷盯着他, 身子努力挣脱他的控制, 夏知恩眸中戾气一闪,凉凉道:“宋小姐若是不听话,从屋檐上掉下去,可就怪不得我了。”
夏知恩面上带着一丝阴郁,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应该是在东厂潜伏已久了。
宋云凝心急如焚,但此时陆渊应该在提审廖凡,哪里会想到她呢?
宋云凝一时有些绝望。
夏知恩见她神色有异,笑道:“宋小姐莫急,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说罢,他便箍紧了宋云凝的肩头,带着她从一处房顶,飞跃到另外一处。
两人将将站稳,一阵凌冽的掌风,迎面而来!
夏知恩面色一变,连忙拉着宋云凝闪身躲开。
一个转身后,连宋云凝也看清了檐角上静立之人——陆渊一袭银灰色蟒袍,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翻飞,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夏知恩,道:“放了她,咱家留你一个全尸。”
夏知恩听了,不怒反笑:“掌印大人好大的口气,若有幸与掌印大人交手一回,也不枉此行了!”
说罢,夏知恩一手扣着宋云凝,一手抽出腰间隐藏的长剑。
长剑寒光一闪,雪亮的刀刃,直逼陆渊面门而来。
他从容不迫地抬起手,将长剑夹住,轻轻一撇,长剑便碎成了废铁。
夏知恩勃然变色,带着宋云凝纵身跃起,跳到陆渊的一丈之外。
但陆渊身形如鬼魅一般,刹那之间便跟到了他面前,夏知恩感受到凌厉的杀意,连忙将宋云凝拉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陆渊眸色一凝,立即收了攻势,退了两步。
夏知恩面色也白了几分,却依旧得意地扣住宋云凝,笑道:“杀人如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也会有弱点么?”
陆渊面上冷意更甚,吐出两个字:“找死。”
经过方才的一折腾,宋云凝口中的布条被弄掉了,她艰难出声:“掌印,别管我,快抓住他!夏知恩来历不明,不能让他跑了!”
夏知恩闻声,不怒反笑:“好歹朋友一场,既然宋小姐如此狠心,就别怪我无情了。”
说罢,他将宋云凝猛地一推!
宋云凝身子一歪,滚下屋顶,直直坠地而去!
耳边风声呜呜,宋云凝身上被瓦片磕得生疼,失重的冲击感,令人恐惧至极,
一切就要结束了么?
上一世,她身边有温暖的亲人,亲密的朋友,还有让人甘之如饴的事业。
而这一世,她一直寄人篱下,过得谨小慎微。
从前的她总觉得,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就能回到前世,回到家人和朋友身边。
可这一瞬间,她真的有些累了。
宋云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即将坠地之际,却忽然身子一轻,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周身被淡淡的松香环绕,陌生,却又熟悉。
宋云凝回过神来,诧异地睁开眼,恰好对上陆渊幽深的眸子。
那双不笑似笑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戏谑,他定定看着她,紧张之中,还含了隐秘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