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36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百姓们想通了这一点,各个面上没了光彩,好似池瑾言的话打破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池瑾言心底一痛,他知道自己这样说,会伤害了这些百姓的心,将那些最残酷、最现实的话说出来,粉碎他们的幻想。
可是不这样做,他们会闹起来。
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什么疯狂的事情都会做出来,他们每日照顾那些感染的病人,已经有一些士兵被感染了,而今太子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倘若再发生什么意外,永顺县真的就这样完了。
池瑾言继续道:“从京城出发到这里需要几日的功夫,我相信皇帝不会放弃他的子民,何况太子殿下一直在这里,也请你们再给一些时间,如今大夫们已经用药物控制了疟疾恶化的情况,治疗疟疾的方子已经有了进展,只要再多些时间,瘟疫一定会过去,一定会治好,好吗?”
百姓们沉默片刻,有一个人小声道:“好!”
其他人扭过头看着他,那人不自在地缩了缩脚,当看到监军大人鼓励的笑颜时,突然心里有了勇气,脚步上前一步,红着脸大声道:“我相信监军大人!”
其他百姓依旧沉默着,但没有人出声反对。
渐渐地,人群散开。
池瑾言身后的士兵松了一口气,他们手中的刀从来都是指向敌人的,不是脆弱的百姓!


57.  第57章   .
池瑾言的眼底染上了担忧, 他的目光穿过城墙,望向远方的京城,若是他没算错, 皇帝若是下旨派太医过来,这几日早该到了,而今迟迟未到,只怕京城那边出了事。
那些皇子是不会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不知陛下如何决定了。
但愿陛下心底有一丝良知。
他回到了客栈,望着紧闭的屋门敲了敲。
“谁啊?”声音有气无力。
池瑾言的眼眸深了深, 他冲着屋门拱手:“殿下, 微臣过来看看您。”
“是瑾言啊。”祁承煜缓缓呼出一口气,他道:“孤没事,百姓们是不是又闹腾了?”
池瑾言的眼底划过一抹黯色,他微微低着头颅,如实道:“刚刚有百姓冲向微臣,他们害怕陛下放弃了他们, 情绪有些激动, 微臣已经安抚好他们。”
祁承煜沉默了,他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父皇他……
他道:“瑾言你做的很好。”
“为殿下分忧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恰在此时一名大夫直冲冲地跑过来, 士兵们伸手拦住那名大夫。
一道洪亮、激动的声音传来:“池大人!池大人!大柴胡汤我们配出来了——”
池瑾言眼底露出笑意,他冲着屋门道:“殿下, 好像是治疗瘟疫的方子出来了, 微臣前去看看。”
“你去吧。”声音有一丝丝的颤抖和惊喜。
话音一落, 池瑾言大步走下楼,冲着门口的士兵摆摆手,示意不用拦着人。
那大夫看到池大人走下来, 眼神亮的惊人,他声音铿锵有力:“大人!大柴胡汤的方子我们试出来了,已经给一名病重的人喝下,那人情况已经有所好转。”
池瑾言:“一起过去看看。”
那大夫用力地点点头,眼神紧紧地盯着池瑾言,心底好似将池大人奉若神明,那虔诚的眼神让人心底肃然起敬。
池瑾言到了一个大院子,这里全部都是染上瘟疫的人,他带着面纱去看望病人,刚好碰上走出来的大夫。
老大夫行礼道:“见过大人。”
“不必多礼,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大人的话,您上次提到的大柴胡汤,我们几个人一起探讨,觉得可以一试,这几日一直试。幸不负大人所望,大柴胡汤的药方已经试出来,如今已经给第一个病人服下,那病人已经停止了发烧,刚刚肚子饿了吃了一碗面,瞧着精神头不错,若是再过两日没有大碍的话,相信瘟疫就会治好。”
池瑾言点点头,不经意间问道:“喂那病人用药前,有说过是试药吗?”
跟在身后的几名大夫脚步顿了一下,压低了头颅。
池瑾言扭头望了一眼。
那眼神极淡、极轻,落在他们身上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池瑾言继续向前走,这个大院子是县城里一户姓王的富商提供的,院子很大,可以住下五百多人。
池瑾言看着那些病人双眼空洞、神情麻木的面容,蹙了一下好看的眉头,治好瘟疫的方子不能再拖下去,否则这些百姓没了活着的念头,恶化了病情,恐难医治。
来到最里间的屋子,池瑾言走进来,病人们看到池瑾言的脸,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他们害怕自己害了别人。
试药的那人名叫曹易,约莫三十岁,是最早感染疟疾的人。
“曹易?你感觉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池瑾言关切问道。
曹易双手合十,朝着池瑾言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眼神有些紧张:“大人好,小的见过大人,小的身体已经好了。”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池瑾言,深怕自己说错话得罪了大人。
看出曹易的紧张,池瑾言语气轻松:“曹易你是咱们永顺县的大恩人,这次你坚强勇敢代替所有百姓试药,倘若瘟疫好了,你就是咱们永顺县的英雄。”
曹易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池瑾言,仿佛自己一下子做了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他看着大人肯定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扬起嘴角嘿嘿傻笑。
后面的大夫们面色复杂。
池瑾言和大夫们出去以后,又肯定了他们的辛苦与付出,大夫们面上露出了笑容。
池瑾言走后,那几个大夫相互看了看。
其中一人道:“池大人,胸怀百姓啊!”
那声音随着微风拂过,吹进了每个大夫的心底。
又过了两日,曹易的病情彻底痊愈,池瑾言下令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百姓们一窝蜂地来到大院的门口,等着看从那里出来的曹易。
每个人交头接耳,但眼底仍露出忐忑与期盼,在百姓们期盼的眼神中,大院的门缓缓打开。
士兵们拦着百姓,曹易眨了眨眼,四下望了望,当看到自己的媳妇时,露出憨憨的笑容。
顿时人群就像炸开了锅,嗡嗡地吵个不停。
“天啊!真的是曹易!”
“真的是曹易!那日他被抓进来,我还亲眼看到了!”
“哎呦,当时人都昏迷了,瞧瞧,现在好好地,这……瘟疫真的治好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有些百姓忍不住红了眼,流了泪。
曹易面上有些懵,他下意识缩了缩脚,一旁的士兵道:“怕什么!你已经病好了,还不回家?”
曹易愣愣地点头,朝着媳妇的地方走去。他看着媳妇流着眼泪,心下一慌,一把将媳妇搂住,忙道:“媳妇儿!媳妇儿!你别怕,我没事!我已经好了!你摸摸看,是不是?”
张氏脸色一红,光天化日,周围还有这么多的人看着,她赶紧拽着相公离开。
围观的人看着这一幕,顿时笑出了声,也冲淡了刚刚的悲伤。
在曹易彻底痊愈后,所有染上瘟疫的人都喝了大柴胡汤,一点一点,痊愈的人越来越多。
这日,池瑾言进了太子殿下的屋子,见大夫给太子诊脉,半晌,大夫收手,他行礼道:“恭喜殿下,身体痊愈。”
祁承煜眼底露出笑意,这次染了瘟疫,从鬼门关走一遭,他身上的气质收敛了起来。
从前的他好似一柄锋利的剑,虽然面上的神情掩饰的很好,漫不经心,但依旧能看到那张脸下的尖锐,如今整个人收敛了锋芒,好似一块上好的璞玉,气势更甚从前。
只是真正触到了那人的逆鳞,后果不可小觑。
池瑾言也不知为何心底就有了这样的想法,面对太子殿下的时候,神情更加的恭敬。
待永顺县的瘟疫彻底消灭,太子带着大军返回京城。
路上,遇到了被山匪劫走的太医们,也不知是有人谋算,还是这些太医们倒霉,在前来永顺县第三日的时候,就被山匪掳走了。
性命无碍,只是受了一些苦头。
祁承煜的眼底划过一抹深色,这世间从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当巧合多了,那就是人为的预谋。
池瑾言也想到这一点,他们回去的时候,还没有给京城那边传消息,所以一路上很顺利。
直到快到京城的时候,遇到了十几波刺杀。幸好士兵们训练有素,他们平安抵京。
池瑾言进京城的那一刻,有百姓认出池瑾言的脸,顿时吓的跪在地上,祁承煜和池瑾言彼此看了一眼。
祁承煜上前道:“孤与池大人前去永顺县剿匪,如今匪徒已全部落网,瘟疫也彻底痊愈,永顺县的百姓们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他们和你们一样,吃饭、穿衣、出行、买卖全部都恢复了正常。”
周围的百姓们半信半疑,但他们不敢贸然放肆。
耿南诚面色一直臭着,这次剿匪一点功劳没分到,很可能还会被责罚,他眼神阴鸷地看着太子和池瑾言,心底越发不甘心。
池瑾言等人进了宫,太子先进了常青殿向陛下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池瑾言和耿南诚在殿外恭候。
池瑾言进城的消息很快传进了池府,程慧情绪有些激动,但因着连日来的打击和忧愁,身子受不住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看着满屋子站着的人,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没看到阿言的身影,面上生了失落。
池锦璐牵着母亲的手,一脸的后怕担忧:“母亲,幸好您没事,尹大夫说您这几日心底郁郁,一时激动这才晕过去,您可千万要保障……”
“阿言呢?他回京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程慧打断道。
池锦璐的手僵了一下,道:“二弟他确实回来了,只是已经跟着太子殿下进宫面圣,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程慧松了一口气,嘴里喃喃:“老天爷保佑!佛祖保佑!”
皇宫内,太子殿下回京的消息引起了前朝后宫的轩然大波。
有的宫里多了几个伤痕累累的太监和宫女,有的宫里收拾了很多的碎片……
皇帝听着太子述说,面上生了一层薄怒,可是眼下大旱,还要赈灾,不是打仗的好时候,他只能憋着怒气。
皇帝自然不会让自己忍着,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耿南诚身上,他在永顺县有瘟疫的时候,躲在一边抛弃百姓,皇帝下旨镇国将军耿南诚降为五品校尉,罚俸三年!
耿南诚当即跪在常青殿嚎啕大哭,一边不停地说着自己曾经的功劳,一边不停地求陛下恕罪。
皇帝对南蛮的这口怒气很大,他丝毫不顾及耿南诚的感受,将人赶出了皇宫。
耿南诚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大臣们心底思量着,想要替耿南诚求情,讨好耿南诚的大臣也冷了那颗心。
得罪陛下这件事可划不来,看陛下此次丝毫不留情面,可见陛下气红了眼,这时候上前求情,脑子多少有些不正常。
能在朝中混的好的大臣,自然头脑清醒!


58.  第58章   .
宫门外, 耿南诚失魂落魄地站着,衣裳有些凌乱,他面容呆滞, 不明白短短时间内怎么就被降了职。
他隐隐察觉到周围尖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耿南诚恨不得当即昏过去,偏偏此时的他身体好得很。
他想要进宫求情, 被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耿校尉!皇宫重地,严禁擅闯!”
耿校尉!!
这三个字重重地打在耿南诚的心尖, 他无力地垂下手,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浑浑噩噩,不知所措。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有人认出耿南诚的身份,当着他的面嘀嘀咕咕,那鄙夷的眼神、嫌弃的目光, 让耿南诚的脚步顿了顿。
京城的街上, 随随便便碰到一个人,就可能是皇亲国戚、世家亲族。他们自然不怕得罪耿南诚。
百姓们听着那些贵公子对耿校尉的指指点点,这才了解到原来耿南诚身为剿匪的副将, 竟然在永顺县爆发瘟疫的时候,躲了起来。
百姓们在他离开后, 冲着耿南诚的背影指指点点, 耿南诚胆小怕事, 不顾百姓安危,自私自利。
他儿子耿子石更是烂透了心,谋害人, 心都是黑的,这么一看,耿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耿南诚回府上的时候,外边的百姓已经将耿府的人都骂了一个遍。
耿子石听到消息气急败坏,他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刚好看到进门的父亲。
他上前质问道:“爹!你怎么搞得!不是说这趟出去要帮儿子报仇吗?你怎么办的事!有没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耿南诚转了转僵硬的脸,刚好看到儿子不耐烦的神情,顿时他脑子一片空白。
再次回神时,就看到地上流着血的儿子,还有一旁哭哭啼啼、身子颤抖的夫人。
下人们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耿南诚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指还残留着血迹,隐隐地一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出现。
是他亲手打伤了儿子!
耿南诚回府发生的这些事很快传了出去,有人说耿校尉怕是得了失心疯!
那些崇拜池瑾言的人听到了这个消息,连忙拍手称好!
耿校尉得失心疯真是活该!谁让他当初那么嚣张,去池府上门道歉还带着金银珠宝,这不是明摆着找茬吗!
看着耿府倒霉,他们心底高兴极了。
甚至有人借此暗喻编了一出戏,后来在京城扬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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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陛下召见池瑾言进殿,他不带情绪地述说着这一路的情况,和太子说的别无二致。
皇帝暗暗点头,他已经知道,此次治疗瘟疫的方子是池瑾言从一本书上看到的。
皇帝问道:“爱卿可还记得在哪里看到的方子?”
池瑾言微微低着头,道:“微臣小时候曾在一处游记上看到过,那人在书上写下这个方子,微臣当时提出来,也是抱着一丝希望,并不确定那个方子就可以治愈瘟疫,如今那本游记已经遗失。”
一旁的太医院院使郑太医,面上露出了遗憾。
池大人的话,大家都没有怀疑,毕竟谁会为了一本书而在陛下面前撒谎,可见池大人说得都是真的。
从宫里回来,池瑾言刚到大门前,便看到瘦了整整一圈的母亲,他眼眶顿时一红,连忙上前:“母亲,是儿子不孝。”
程慧眼底含着泪水,笑着摇摇头,眼睛紧紧地盯着阿言,见儿子消瘦的脸庞又瘦了些,她手指有些颤抖:“阿言——”
“儿子在。”
池锦璐站在一旁,眼底既酸涩又高兴,她不停地绞着帕子,未曾上前打扰。
池瑾言偏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笑容如沐春风,冲淡了眼前的不适,池锦璐下意识地露出笑容,反应过来不自在地眼神瞥向别处。
池瑾言回了院子洗漱一番,又去了长寿院。
这一趟出门,府里的人都很担忧他,刚好去长寿院给老太太请安,顺便看看家里人。
池瑾言到长寿院的时候,池府的人都已到了,就连父亲也在这里。
他一进门,先给祖母行礼请安。
老太太自从上次病倒后,身子总是大不如前,说话特别慢,“瑾…言!”
池瑾言上前,坐在老太太的下首,向祖母说了说一路上发生的趣事,他专门挑有趣的事情说,引得众人凝神听。
程慧的眼眶又红了,其他人只觉着儿子说得有趣,唯有她心疼儿子受了那么多的苦头。
在长寿院用了晚膳,池瑾言才回了麒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