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真千金她不干了-第10章
温暖扯西安
1 年前
温暖扯西安
1 年前
“我是美术系的。”谢林晚似乎没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敌对”关系,简直是有问必答。
“美术系?”白雁蓉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她最担心,对方会是舞蹈系的了——
学舞蹈的人,将来是有一定几率成为灵舞者的。
至于说美术系的话,那就不用太担心了。
毕竟真是名门闺秀的话,要么选择名校镀金,要么选择王牌专业。结果这小姑娘竟是一头不占。
想想也是,真是出身优渥,怕也不会来谢家当临时演员……
“走吧。”于江河的声音传来,却是厨房里的粥已经好了。
白雁蓉也没了和谢林晚说话的兴趣,忙迎过去:
“我来吧。”
当然,会这么做,何尝不是向谢林晚宣示,她已经胜券在握?
殷殷勤勤的要去接托盘时,却是被于江河拒绝:
“怎么能让大小姐做这样的粗活?”
白雁蓉就有些讪讪——
虽然已经做足了功课,可要演活那么一个千娇百宠的大小姐,还要在于江河这个谢宅管家面前摆谱,无疑有些难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谢老爷子谢锦程的房间。
一眼瞧见侧卧床上瘦的和一根枯树枝似的老人,于江河眼泪都要下来了。
却是不敢做声,放好托盘后,就往后退了几步,示意白雁蓉过去。
不愧是一位合格的艺人,早在进门的刹那,白雁蓉脸上的散漫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相精致雍容典雅的大小姐。
“爸,我是薇薇啊……您一直这么躺着,不好好吃饭,薇薇真的很担心……”
“爸,我扶您坐起来好不好?您闻见了吗,这是吴婶特意熬的粥……熬得可好了,您起来,我喂您吃点好不好?”
女子特有的娇柔嗓音,再配上一点点娇憨,这样一个在老父亲面前撒娇的可爱小女儿,怕是没有人能拒绝的了。
被惊到的于江河好险没咬住舌头,手心里也开始跟着冒冷汗——
之前明明嘱咐白雁蓉,只要站着当个壁画就成,千万,千万别说话!怎么竟然又忘了,这丫头,真当这是演戏,必须得有台词啊……
还没来得及提醒,闭目躺在软枕上的老人已经缓缓抬眼,明明是这样的朗朗晴日,老人的眼神却是比冬日寒风还要冰冷刺骨。
白雁蓉端着粥碗的手顿时顿住,整个人都止不住有些发抖,可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笑意:
“爸——”
“让她,出去……”谢锦程眼底仅有的一点亮光慢慢逝去,很快变为一片死寂。
白雁蓉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甚至忍不住差点儿想要探手,去试试老爷子是不是已经死了,事实上她还真这么做了,不想手还没靠近老爷子的鼻下呢,老爷子的眼睛再次睁开,近距离对上骷髅一样的老爷子,白雁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就逃出了房间——
呜!
谢家老爷子现在的模样,简直像是僵尸复活!她今天晚上一定会做噩梦的。
太过慌张,脚下一滑,险些失足从楼梯上摔下去。
亏得不知什么时候上楼的谢林晚探手拽了她一把。
等白雁蓉站稳,谢林晚抬脚就要往房间里去——
早看出来白雁蓉对扮演谢家大小姐势在必得,谢林晚并无意和她竞争。
毕竟她有自知之明,深知扮演旁人这样的事,她大概率不会做的太好。
会跟上来,也是担心有个万一。怎么也没有想到,眼下还真是最坏的结果——
老爷子的模样,分明已是油尽灯枯。躺在这里的说是个人,倒不如说是具干尸更贴切。
也怪不得于伯会不放弃任何一个可能,街上随便碰见个人,就要请到谢家来试试(大误)……
看白雁蓉吓得脸都白了,谢林晚一手轻抚着她后背,另一只手灵巧的做了个春祈的起手式——
白雁蓉只是受了些惊吓,这些简单的动作就足以对她起到抚慰作用。
看白雁蓉恢复正常,谢林晚这才转身进了房间。
白雁蓉下意识的就想拽住她——
她这个曾经也算小有成就的演员,都一败涂地,对方一个美术系的学生,还能做的比自己好多少?
等意识到自己想些什么,白雁蓉又有些不可思议——
啊呀,她的情绪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这可真是有些不科学啊。要知道她现在处境实在是太艰难,真是任务失败,意味着她这辈子说不好都没有了出头之日。
到时候别说从渣男前夫身边把女儿抢过来不可能实现,怕是自己都要落入走投无路任人欺凌的境地。
天知道狼狈的从房间里退出来时,白雁蓉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连带的绝望之下,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
结果这才多大功夫啊,所有的消极情绪竟然全都消退不说,还有闲心替那小丫头担心了。
愣怔了下,甚至有些怀疑,会不会这小丫头其实是灵舞者,毕竟她可听说,只有灵舞者,才能有这样神奇的效果,在无知无觉间帮人做精神方面的抚慰。
正沉思间,就听见谢林晚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于伯您去休息,这里就先交给我吧。”
明显没有想到,谢林晚竟然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进来了。于江河顿时就有些慌张——
之前白雁蓉的露馅,根本是让这个假扮大小姐帮老爷子解开心结的事陷入死局。
毕竟老爷子性情最是精明,从来只有他坑别人的,什么时候被别人坑过?
之前白雁蓉第一次能得到老爷子的认可,最大的依仗就是老爷子思女心切之下的精神恍惚。
眼下既然失败了,短时间内想要再让老爷子入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事实也果然如于江河所料,听见谢林晚的声音,老爷子根本连个睁开眼睛都不肯了:
“出去……”
“……你们都,出去……”
等房间里彻底恢复了安静,谢锦程才再次睁开浑浊的双眼,神情里平静中甚至有些期待——
这一生他纵横商场,有过大起,也有过大落,体会过身处高山之巅的壮志豪情,也体会过求助无门的悲伤和绝望,最好的也好,最坏的也罢,都不过人生过眼烟云罢了。
要说唯一放在心底,始终不能忘怀,只要想一想,就会觉得痛不可抑的,就只有女儿薇薇了。
现下已经对这个世界没了任何牵挂,早点儿去陪女儿,又有何不可?
而且江河也太小看自己了,以为随便找个女孩子,就能取代薇薇吗?简直是无稽之谈。
之前不过是因为那女孩子低头的瞬间,和女儿太像,他才忍着没有说什么,结果对方竟然还叫起了自己“爸爸”……
正出神间,视线的余光中,忽然扫见一抹白色。
谢锦程明显没有想到于江河竟敢公然违背他的话,又送了个假冒的过来,脸色就有些难看。
而且这女孩子,也太大胆了吧?
竟然在听见他的驱逐后,还敢留下来。
多年上位者的气势之下,再加上眼下这宛若骷髅一般的可怕模样,让谢锦程瞧起来不是一般的吓人——
之前白雁蓉可不就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还没等她想清楚所以然,就和谢锦程冰凌子一样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谢林晚微微顿了下,瞥一眼手边托盘上依旧冒着热气的白粥,明显有些无措:
“您要起来吗?要不要,喝点粥?”
一句话甫毕,门缝那儿朝里张望的于江河险些腿一软,坐在地上。心说姑奶奶,您现在假扮的是谢家大小姐,谁家女儿和自己亲爸说话这么客气?
而且一点儿铺垫都没有的就让老爷子喝粥,那不是开玩笑嘛。毕竟这之前,他们可是什么方法都试了,老爷子别说喝粥了,根本是听见“粥”这个字,就要吐。一时觉得自己刚才是真的鬼迷心窍了,竟然同意谢林晚留下来。
旁边的白雁蓉更是傻眼。
刚才谢林晚义无反顾的进去时,白雁蓉还想着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其实对方根本就是演技奇高,要不然也不会在自己铩羽而归之后,还敢趟这个浑水。
这会儿却明白,谢林晚根本就是只菜鸟啊。不用说了,下一刻必然要比自己还惨,瞧着吧,哭着跑出来都是轻的。
奇迹
白雁蓉和于江河在外面提心吊胆,房间里的谢锦程同样有些怔忡——
曾经的小女儿对他是无比依恋的,可随着长时间居住在主宅学习谢家的祈福舞,父女两个之间交流越来越少之下,就好像就有了那么一层隔阂。
等到女儿长大,这种隔阂就更深了。薇薇每次瞧见他,不但很少叫“爸爸”了,语气也越来越客气,那样恭敬中又透着疏离,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样,和眼前这女孩子简直毫无二致……
被这样一双和女儿一样水润澄澈的眸子怯生生凝视着,谢锦程只觉一颗心酸软无比,一时到了嘴边苛责的话,竟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外面的于江河却明显会错了意——
老爷子怕是气的狠了,竟是这么长时间了,一句话都没说。身体这么虚弱的情况下,根本再受不得一点儿刺激。
唯恐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于江河就准备推门进去,让谢林晚出去的同时,给谢锦程请罪。
谁知道他这边手刚攥住房门把手,谢锦程虚弱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坐。”
竟然是让“坐”,而不是让“滚”?于江河惊得下巴好险没有掉下来。
白雁蓉更是好险没气乐了,心说这位老爷子莫非也是“颜帮”的?
那谢林晚除了比自己长得好看些,还有什么啊。怎么她们两个的待遇就会这么天差地别?
谢林晚应了一声,要坐下前,再次软声询问谢锦程:
“那个,我觉得您需要喝点热水,再用些粥……一直不吃饭,身体怕是会受不了的……先用一点儿,好不好?”
看她说的磕磕巴巴,无措之下,手指头还搅在一起,谢锦程眼睛更加酸涩难当——
他的薇薇要是为难的时候,经常也是这样啊。
即便依旧没有想要吃东西的意思,谢锦程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一下子对着陌生人说这么多话,已经是谢林晚的极限,看老爷子应允,明显松了一口气,许是觉得自己这也算是迈出了成功的一小步,谢林晚眼睛越发亮晶晶的。
谢锦程瞧着,一颗心越发软成一片。
谢林晚忙探身上前,扶着谢锦程的胳膊,想要帮他坐起来。
无奈谢锦程身体太过虚弱,谢林晚也是大病初愈,两人气喘吁吁之下,竟然好大一会儿,都没完成这样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
一直关注着房间内动静的于江河顿时就有些傻眼——
因为谢锦程卧病在床,又不愿意去医院,房间里可不全都是现代化设备?结果房间里那一老一小倒好,竟是只管自己较劲,瞧瞧那叫一个累的哟……
抹了把汗,悄无声息的推开门走进去,俯身在床边一个按钮上按了一下,床铺随即慢慢升起,又停在一个合适的角度。
“还可以这样吗?”谢林晚神情诧异之余,又有些尴尬。
谢锦程一直注意着谢林晚的动静,看她不自在,旋即瞪了于江河一眼:
“多、事!”
谢家的女孩都是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的,不会伺候人,那不是正常的吗?
记忆里自己有次崴了脚,躺在床上不能动时,薇薇正好回来,可不也是这样手忙脚乱?
这么非得指出来,小姑娘可不就会难为情?
明明是被训了,于江河却是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意思,反而笑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医生之前说的明白,什么时候老爷子肯关注外界不把自己压抑在独属于他的空间中,那就意味着他的病情开始好转了!
现在瞧着谢锦程对晚晚的态度,可不是一般的护着!
越想越开心之下,于江河忙偷偷出去,给老爷子的主治医生挂了个电话:
“……老爷子刚才说了好几句话呢……还喝了点儿粥……”
即便就是那么两口,看见老爷子喝下去,于江河差点儿没老泪纵横。
“……喝了粥,也没吐?”李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再次重复道——
作为精神疾病方面的专家,谢家这位老爷子是他接手的最棘手的病人。实在是老爷子这样堪称人间清醒的存在,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想要扭转的可能性根本就微乎其微。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从成为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后,李宏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如果不是手边还有其他太多成功的先例,就是李宏自己简直都要怀疑自己浪得虚名了。
更甚者之前谢家和于江河和他商量,不然找个人来假扮谢薇时,李宏也是一直持保留意见——
还没听说过找个演员也能帮着治疗精神类疾病的。
再说谢锦程老爷子什么人?正经是商海中纵横浮沉过的枭雄,想要骗过他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呢。
会最后勉强同意,也是基于谢家人“死马权当活马医”的侥幸心理。
其实私心里,李宏早已认定谢锦程十有八、九会成为自己从医生涯中第一个败绩,是以刚才接到于江河打来的电话时,李宏第一个念头就是,八成老爷子行将不治。
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谢家的昏招还真是奏效了。
一时就有些怀疑,是不是谢家这次找的女孩子,其实是个灵舞者,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奇效……
只是不等他询问,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会给李宏打过来,不过是于江河太想找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了,至于说别人有什么感想,他却是丝毫不在意的。
和于江河忙着给相关人等打电话报喜不同,白雁蓉却是挫败不已——
刚才她可是全程围观了谢林晚和老爷子相处的全过程。
与其说是谢林晚假扮谢薇床前尽孝,倒不如说是谢锦程对谢林晚处处迁就——
喂水会撒,喂饭会掉。
连伺候人都不会,她就没有见过像谢林晚这样笨的女孩子。
甚至好几次白雁蓉瞧见,根本是谢锦程努力撑着孱弱的躯体,气喘吁吁的不住转动头配合谢林晚的动作,才勉强让谢林晚的喂食大计得以顺利进行。
一想到自己之前,为了最大限度的成功“做好”谢家大小姐,甚至还去月嫂中心,跟着别人学习如何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白雁蓉就觉得想要吐血——
人比人,还真是会气死人啊!
正沮丧无比,楼梯那里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白雁蓉抬眼看过去,可不正是谢林晚,正从楼上下来?
按理说对这个竞争者,她应该很是厌烦的,可不得不说,对方的长相实在是太有欺骗性,白雁蓉竟是对她生不出恶感来。
于江河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谢林晚的动静,忙收了电话,笑呵呵的迎过来,看谢林晚的神情,那叫一个亲切:
“啊呀,晚晚辛苦了,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准备。”
“我随便吃点儿就好……”
“怎么能随便?你这么瘦,一定要好好补补才成……这样,我让厨房按照每天一个菜系帮你准备,然后你挑出最爱吃的……这样,今天先上淮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