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是朕的黑月光-第32章
优秀冥王星
1 年前


“姑娘,”
福蕊小声提醒陆雪禾,“那边角门苏嬷嬷领过来一个人。”
小练武场这边平时没人出入,府里的护卫训练都在那边大练武场,因此上忽然角门过来人,福蕊有点奇怪。
陆雪禾扭脸看过去,见是一个个头不算太高的老人,花白头发,脸型枯瘦,眼睛略有点外突,看起来很像是前世医生们说过的那种,由于长期酗酒或甲亢之类的原因造成的眼压过高的样子。
“姑娘,”
苏嬷嬷领着那人过来后冲陆雪禾一礼,笑道,“这是咱们京都沈府的二太爷,闲来无事过云川这边散一散,十分喜欢听姑娘那《西厢记》的戏,听了不过瘾,二太爷又想着见姑娘一面,亲自过来了。”
陆雪禾一听吓了一跳,竟然是沈澈的长辈,应该不是伯父就是他叔父。
怎么这时候到这里跟她见面呢?这完全不合规矩,毕竟那是沈澈长辈、府里的二太爷。而她只是别人眼里沈澈的“宠妾”,这位老先生要见她,不该是吩咐一句话,她该过去老先生居住拜见的么?怎么这位亲自跑到这小练武场来见她了?
一边想着,她一边连忙行了礼,心里还有点纳罕:沈澈的长辈竟然会在云川?书里不记得有这么一出啊。但很多剧情有点乱了,她很快也就放弃思考这个缘故了。
“呵呵呵呵,”
沈铎一脸和气笑眯眯道,“你既是我侄儿的屋里人,在我眼里就是小辈了,叫你一声陆丫头,姑娘不会嫌弃吧?”
陆雪禾被这一声“丫头”叫的有点破防,前世祖母在世时,也常这么叫她,都多少年没被人这么叫过了。看着这老头神色很是平易近人,笑眯眯的看着脾气也不错,让她有点心生好感。
“二太爷想听什么戏?”
这么想着,陆雪禾忙笑道,“有什么想听的,我们戏班子那边可以做新戏的——”
爱情婚姻啦,公案传奇啦,她还是知道不少有名的古代戏曲篇目的,都可以照着编。
“我这老头子什么都爱听,”
沈铎呵呵笑道,“急着想听姑娘讲几个呢——”
说着,他视线扫过那边地上叽叽叽叽乱跑的两只小鸡崽,眼中精芒一闪。
他自然知道,以他的身份,这时候来这里见这陆姑娘,确实按规矩来说有失他的身份。但听说陆雪禾在这边小练武场逗小鸡崽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要立刻过来察探:
鸡崽啊!
都说狐狸最爱吃鸡了!
不然,好好一个姑娘家,没听说京都腐书网谁家的闺女喜欢养鸡的……这难道不古怪么?
“这里不好坐,”
见他视线扫过去,以为他找椅子,陆雪禾忙笑道,“我们只带了几个蒲团过来坐,没搬椅子,二太爷要听,不如回院子里我给太爷再讲如何?”
“不必,”
沈铎笑呵呵道,“在这边晒晒太阳挺好,蒲团给我一个,我坐这边就行。”
苏嬷嬷连忙过去移过来一个蒲团,小心服侍他坐下后,忙带着福果一起回院子,要将茶桌搬过来。
“丫头,你喜欢鸡崽啊,”
沈铎眼中精芒微闪,笑着试探道,“这鸡崽瞧着胖乎乎的。”
“喜欢呀,”
陆雪禾没想到老先生还能跟平常人一样唠嗑,她心里越发放松了,“它们可听话了——”
说着就冲那两只小鸡崽叫道,“云姬,花姬,咕咕咕咕过来呀——”
两只小鸡崽一听她叫,立刻冲她撒开小爪子飞奔了过来,叽叽叽叽冲着她直叫。陆雪禾托起一只小鸡崽,下巴在小鸡崽毛茸茸的小身子上蹭了蹭,开心地笑眯了眼。
沈铎在一旁看得只觉得触目惊心:感觉这妖精一张嘴能把这小鸡崽生吞了似的!
“丫头,听说你喜欢自己做吃的?”
沈铎又试探道,“吃肉么?你最喜欢做什么吃食的?”
“肉啊”
陆雪禾想了想笑道,“做鸡肉最多。二太爷想尝尝我的手艺么?我还会做叫花鸡。”
这时代的猪肉常常会有股怪味,牛肉极少见,大约耕牛不能随便宰的缘故,羊肉倒是有,但价钱很贵。说起来鸡肉还算价格适中,最起码府里送来的食材中,鸡肉比较常见。
沈铎心想果然如此。
“这个,我听阿澈说,你伺候的好,”
沈铎决定按照自己的计划,先交好这个妖精,连忙呵呵笑道,“伺候好了阿澈,就是对沈家有功——”
说着,拿出了准备好的一个小盒子递给陆雪禾,“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收着吧。问过阿澈,大约是你喜欢的。”
陆雪禾一听这似曾相识的话就感觉有点不妙,小心打开这盒子,登时无语哽咽:
踏马地够了呀,一个个地都送这个,难不成是要让她凑上一双手么?
这小盒子里装的,竟然又是一个金手指。
“纯金的,”
幸而这时沈铎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小了点——等日后再给你大的。”
沈家穷,将军府也穷。
但为了让这妖精高兴,稳住这妖精,再穷也得送一个纯金的。
陆雪禾一听“纯金”两个字,立刻眼中一亮:“多谢二太爷,这可真是太……太破费了。”
看来看去,谢明谨不行,沈澈也不行,还是老人家大方。
“给我讲个戏吧,”
沈铎想了想,试探道,“丫头啊,那些小男女之间的□□我这老朽就不听了,讲个别的吧——你们戏班子下回要演什么?就讲这个便是。”
“这个呀,还没太想好,”
陆雪禾实话实说,“我想着弄一个窦娥的故事,还没和他们商量。”
由于听了苏嬷嬷说了这世道的黑暗,陆雪禾有点想把古典悲剧的典范之作《窦娥冤》给编排出来,感觉说不定会和这时候的民众,形成很好的共鸣,戏也可能会爆。
“逗……逗鹅?”
沈铎惊了一下下,这狐狸精果然不是吃鸡养鸡,就是弄花前月下男女□□蛊惑人心,这,这又打算逗鹅了么?难道觉得鸡不够吃,要吃大鹅?
“二太爷要听么?”
陆雪禾有点期待道,“是一个很悲惨的故事,但是很感动人。”
她还没和崔六他们提过,不知道这故事在这里行不行的通。这时候听这二太爷问起,很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鹅……是最后死了么?”
沈铎顿了顿问道。
“嗯,”
陆雪禾点点头,“是悲剧,全名也叫《感天动地窦娥冤》。”
沈铎:“……”
都感天动地了啊!

赏景去
好在陆雪禾这时已经开始讲这个故事了, 听完后沈铎半晌不吭声:跟他想象的狐妖吞大鹅故事不能说毫不相关吧,简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但不得不说,他被这个故事震撼到了。
“二太爷觉得这故事不好?”
陆雪禾有点忐忑, “内容上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
她有点担心这种直刺贪官恶吏的故事,会让这时代的官方觉得讽刺,毕竟这世道跟故事里一样黑暗。
但她穿过来后这些日子的耳闻目睹看来, 此时朝廷腐败, 官员们为私利勾心斗角, 只会盘剥压迫百姓,对瓦舍勾栏间的东西像是从没过问,很多话本也说的离谱一样没人管。
难道排一个《窦娥冤》真不行?
“极好,极好啊!”
这时, 沈铎才回过神后长叹一声, “三桩誓愿感天动地,诛杀恶霸贪吏还我朗朗乾坤——如何不好?”
说完, 看过陆雪禾一眼后又飞快收回了视线, 心中又是一声长叹:连妖精都知道世道黑暗, 都懂得是非黑白。
莫非,这不是妖精, 是大仙?
又想到沈澈给他看过的那望远镜, 沈铎心中又是一震:那望远镜真是奇妙难言, 除了神物没有别的解释了。
行军打仗, 有了这东西, 如有神助。
照这么看来, 这绝不是祸世的妖精, 说不定真是救世的大仙呢!
“二太爷觉得可以?”
陆雪禾欣喜无比, “这故事可以演么?”
沈铎看着陆雪禾凝重点头:“自然可以, 我等着看呢!”
“那这本先定了,”
陆雪禾心里高兴,接下来就能推出新戏了,“那二太爷还想看什么戏?”
沈铎稳住了心神,呵呵一笑道:“丫头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今儿听得高兴,回头我送你几只鸡来。”
陆雪禾察觉到沈铎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同了,从一开始的疏离客气,到眼下慈祥中甚至带有了一种很明显的哄孩子一样的意味。
“好啊,”
陆雪禾也被沈铎这种眼神看得心里暖暖的,“多谢二太爷,等我做了好吃的,就叫人给二太爷送过去,您也尝尝?”
“好,好,”
沈铎说着站起身,笑呵呵连声应道,“这时候府里跟你学东西的人快到了吧?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
他听沈澈说,每隔一日的未时,谢明谨就会带着府里两个十分老成机变的文书,跟着这位陆姑娘学一些东西,比如那望远镜是怎么一回事,如何调整镜片能看得更远之类。这是正事,他不能耽搁。
……
“沈参领去了小练武场?”
此时小书房内,谢明谨依旧顶着黑眼圈一边写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问道,“沈参领想要试探什么,你觉得成?”
他对沈家人还是有些了解的,沈澈这位叔父,真要面对一个妖精,那心眼是肯定不够用的。
沈澈将才擦拭过的一柄长刀放在了刀架上,听他这么问微微一笑:“无妨,他不会坏事。”
谢明谨看了看沙漏:“我要过去了,今日的课不能落下——你听说过方程么?万分神奇的埃克斯——”
竟然那么多难解的问题,用陆姑娘说的“X”什么方程一带,就轻轻松松解答了出来……
他尝到了一点妙处后,夜里做梦都是无数“X”在飞。
今儿就算沈澈的叔父在那里,也阻止不了他继续听课。
沈澈轻哼一声。
“你在骄矜什么?”
谢明谨敏锐地捕捉到沈澈眼底一闪而过的一丝自得之意,没忍住道,“那是陆姑娘教的,又不是你教的。”
沈澈又是轻哼一声:“还不快滚去听。”
谢明谨站起身,拿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叠纸,过去拎了一个小黑板,就急急慌慌走了出去:陆姑娘说了,每次上课都要检查作业,都必须带一个小黑板过来。不好好学她就不教了!
走到门口他又转身看向沈澈,“今晚你就开始行动?”
“安郡王很快就到云川,”
沈澈一点头,“今晚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在府中坐镇便是。”
在安郡王到达云川之前,他必须铲除一股势力。那是太子手下放在云川金矿这边的人,也算是金矿所属石皿镇的地头蛇势力。
这些人,听起来只是一个地头蛇般地痞恶霸,但实则是太子勾结北胡马匪,暗中融成的一股强匪势力。仗着有太子势力的暗中资助,养的是兵强马壮,悍恶异常。
也正因有太子的背景,这股强匪虽不敢进他坐镇的云川为非作歹,但在石皿镇等几个地方却是横行无忌,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在他会见安郡王之前,必定要先除去这一股势力,正式夺得金矿的实际节制权。
“一切小心。”
谢明谨点头,“要带陆姑娘一起?”
沈澈嗯了一声:“对方有雁归堂的眼线,此次杀戮,总要给人一个由头——为红颜一怒,血洗石皿镇。”
这由头传出去那昏君喜闻乐见。
……
陆雪禾夜里正拿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准备着《窦娥冤》的剧本,就见苏嬷嬷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姑娘,将军叫过去呢,”
苏嬷嬷笑道,“还说让姑娘穿厚些,要带姑娘去一个地方赏景呢。”
陆雪禾:“……你没听错?”
说着她又看了看漏刻,确定她没弄错,这都已经晚上了,又才出了正月,天还冷着呢,这时候去赏景?
“奴婢没听错,”
苏嬷嬷失笑,“将军还说,披风姑娘就不必预备了,将军那里已经给姑娘准备了。”
陆雪禾:“……”
踏马这男人是不是有病?
不过有病她也不敢违抗,等着苏嬷嬷和福蕊急急把厚衣裳都找出来后,陆雪禾把自己裹得跟狗熊一样:她怕冷。
“将军?”
等她到了正院,果然见沈澈正在院中等她。此时沈澈衣服依旧是一身常服,不过披了一件玄色大氅,在夜色中衬得他身形更为挺拔颀长,萧萧寒意中显得越发肃冷沉凝。
“披上,”
见她过来,沈澈将手中一件衣裳往她跟前一递,“跟我来。”
说着举步就往院外走去。
陆雪禾连忙接过来那衣裳,看到也是一件裘皮大氅,只不过是大红的,摸起来皮毛又厚又顺滑。
来不及多想,陆雪禾连忙将这件大氅裹在了身上,一溜儿小跑赶紧追了上去。
等出了二门,早有亲卫备好了马在等着。
沈澈翻身上马,而后一俯身冲陆雪禾伸出了手:“上来。”
陆雪禾:“……”
槽槽槽……连马车都不用的么?直接骑马?
她飞快扫了一眼这马,不是普通的马匹,不过也不是那匹汗血宝马,而是一头极为高大强壮的黑马。
黑马的眼睛,在府门口的风灯下显得格外明亮精神。
“伸手。”
沈澈一皱眉。
陆雪禾惊了一下,连忙冲沈澈伸出手。
沈澈一把扣住她的手,略一用力轻轻一带,陆雪禾像是被带飞了一样,整个人身体忽的一下就落在了沈澈身前。
“啊!”
陆雪禾魂差点被吓飞,等稳住后一看只觉得一阵头晕:我去……离地面好高。
第一次坐在这么高大一个动物身上的感觉,令她又是害怕又是新奇,下意识死死抓住了沈澈带她上来的那只手。
沈澈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也没抽出自己那只手,任由陆雪禾抓着,单手一挽马缰,双腿微微一夹:“驾。”
黑色的战马立刻呼啸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一队人马,也随即跟着一起冲进了夜色中。
“喂喂喂——”
陆雪禾被灌了一嘴的寒风,差点被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调整过来,急急闭眼喊道,“停停停——”
我去还能不能行了,这简直冻死人不偿命啊。
沈澈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的扭动,皱皱眉还是勒住了马。
“做什么?”
沈澈道,“不要乱动。”
“冻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