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之风起玄武-【短篇】甘堕炼狱,竟塑天堂
大师兄
1 年前

注:本章与正文无关,可当做原创小短篇看。

共2650字,时间仓促,情节多有荒诞之处。

在赶月练,无暇更文,拿了此篇月练出来水,还望诸君见谅。

本文以第一视角呈现,角色纯属虚构。

为了保证章节连续性,也许明天会将此章换作第二十九章的下半部分,此章放在二十九章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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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里晦暗晕染,几乎窥不见一丝光亮,隐隐氤氲着铁锈的气味。我费力地睁开双眸,向周围触去,只摸到冰冷的锁链,套在我的手腕处,身旁斜放着一把刀。

我的目光扫向地面,血迹星星点点地洒在上面,一直延伸至铁柱处——我瞬间明白此刻置身于牢笼中,而四周皆为相似的牢笼。

我绞尽脑汁思索前尘往事,回忆却同一盘散沙般再难拼接。忽觉喉间血气翻涌,脑中昏沉一片混沌。我拾起一旁的刀,玄黑色的刀身血迹斑驳,隐隐凶戾的杀气游走,聚敛于刀柄上的小字上。我细细摩挲着刀柄上的篆字,似乎是“棂”字。借着刀光,我看清了自己的脸,一张清秀却血污遍布的脸……

“棂?”我默念着刀柄上的字,沉封的记忆铺天盖地地袭卷过来,其势气吞山河。

我触向腰间的令牌,轻轻抹去血迹,盯着其上的“棂”字兀自失神。

我是杀手【棂】,年方及笄,儿时被捡入【弑魂】组织,迄今已至第九年,刀下亡魂无数,双手早已布满血腥……

杀手,是见不得光的职业,踽踽于刀尖舔血,稍有不慎,便会成为他人的刀下祭品……

刀光剑影掠,杀手本无心……

杀手是没有情感的,他们只是冷血的杀人机器……

首领说,杀戮,是我们一生都无法逃脱的宿命……

至于我心中的焰火何时淬熄,我已有些忘却,约莫是被扔入【葬魂坛】死里逃生后……

【弑魂】组织,顾名思义,弑者,杀戮也;魂者,祭魂也。凡入弑魂者,唯杀戮者无他。诛妖兽,杀妇孺,甚至——自相残杀。

而以上种种杀戮,唤作【无尽之弑】。

【弑魂】组织的杀手,皆为【葬魂坛】的幸存者。通过【葬魂坛】后,方可进入【无尽之弑】。

【弑魂】组织的最高级别杀手唤作【天堂祭】,首领每年选一千零一位杀手进入组织,经过层层选拔,最终只留一人进入【天堂祭】。

【天堂祭】的成员皆为杀手中的佼佼者,只要完成首领布置的任务,便可衣食无忧。

我早已不知情感为何物,唯独这两人——杀手【漪】和杀手【肆】。

杀手【漪】是我在【葬魂坛】便结交的出生入死的搭档,亦是我情同手足的姐妹。只不过在首领面前不便外露,故我们只表现出普通搭档关系。

而杀手【肆】,则是我的哥哥。或者说,我的意中人。

往昔,【葬魂坛】。

九头蛇吐出骇人的杏子,悄悄舔上我的后背,我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呼,另一只头已经对准我的喉间咬来。

千钧一发之时,一个小男孩赶来,向九头蛇扑去。九头蛇遭到攻击,暂时放弃了活吞我的想法,而是转头咬向小男孩的肩。獠牙深深扎入,殷红的血滴在九头蛇的巨眸上,九头蛇得意地品尝着血的润养,未料到小男孩抽了树枝对准它的七寸狠狠掷来。

九头蛇轰然坠地,小男孩不顾肩上的剧痛,笑着向我走来:“我们都没有家人了,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妹妹,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我喜欢他满脸血污却灿若明霞的笑。在【葬魂坛】中,他也一直护着我,带着我闯出了【葬魂坛】。

我们三个一起进入【弑魂】组织,也幸运地被分在了一组。

【无尽之弑】的任务,分为单人类和小组类。每天进行三十次单人场外加三次小组场。如若单人场失败,则整个小组都会和失败的组员一样,被扔入【烈火岩浆】。

而【无尽之弑】最严峻的惩罚,远飞【烈火岩浆】,而是——【幽魂炼狱】。

据说【无尽之弑】最后一场的失败者,便会被投入【幽魂炼狱】,魂飞魄散。

我一直自诩无情杀手,可我一刀挥向一个无辜幼童时我瞥见了她眸子中的恐惧与错愕,那一刻我迟疑了。就在迟疑的那一刹,一个不知何名的杀手在我后背划下一道深痕,下一秒,我顿悟般解决掉那个幼童的性命,转头投入和对手的博弈。

那场战斗我险胜了,而那张幼童惊诧的脸,也时常在我梦中萦绕。就像,亲眼窥见父母双亡那一瞬我无助的脸,我却依旧将尖刀刺向她幼小的身躯……

可我不得不杀她,锁在我颈间的,是名为“宿命”的镣铐,逼迫着我动手。

已至黎明,我透过【弑魂】组织窥视外界的天宇,但见阴云密布,煞气笼郁,丝毫没有晨光熹微的迹象……

两日前,我和【漪】与【肆】联手除去最后的对手,被弑魂首领召去开会。首领说,最后一场试炼是我们三人自相残杀,余下一人进入【天堂祭】。

往后的事情似是刻意被抹去一般,连一点残存的记忆碎片也没有留下。

不知为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我奋力挣开枷锁,跌跌撞撞地去寻【肆】。

“肆!”我颤抖地爬向【肆】的牢笼,只窥见满地血迹,并不见【肆】。

针恍若世间最残忍的东西,将残缺的回忆缝缝补补,又重新塞进我脑海里,携来满地霜雪。

那天,【肆】脸色阴沉,话语里蛰藏着怒意,他按着佩剑,诘问首领,“此话当真?”首领的脸蒙在面具里,眸子里射着寒意,话语尤如风送浮冰,“我何曾欺骗人?”。

【肆】忽跪下,双手奉上他的令牌,“肆无能,愿自废武功,堕入【幽魂炼狱】。”

我错愕地望着【肆】,【肆】背对着我,伸手将全身的内力集中成一个熠熠生辉的光圈,再伸手将其捏作齑粉。

【肆】回头望向我,嘴角挂下一丝殷红的血。笑着,轻轻触向我的头,“棂儿……哥哥不在的时候,你要保护好自己……”接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将我和【漪】向外推去……

“肆!”我声嘶力竭地刨着牢笼的后墙,转瞬污泥和血迹遍地。我崩溃地捂着脸,任眼泪从指缝留到我血迹斑斑的玄色衣裙上。

我仰头望天,苍穹依旧是无光的墨色,阴气毫无散去的意思,反而愈来愈浓……

翌日,【弑魂台】。

对面的【漪】面白如纸,手中的刀不住颤抖……

“棂……”【漪】纵是作杀手多年,早已练就铁石心肠,若与故友残杀,也还是泪染衣襟……

【漪】忽然癫狂地笑起来,拿起刀向自己脖子一抹,将血迹喷向首领的脸,“我呸,【天堂祭】有什么好的,居然还要用我故友的命来换,既然命这么贱,我死了罢了!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对姐妹下刀。”

首领抹去满脸血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行啊,你想死,我成全你。”忽而手中用劲,将【漪】向【幽魂炼狱】狠狠掷去……

半晌,首领恢复了平静。“杀手【棂】,恭喜你进入【天堂祭】。”

恨意凝作嘴角阴鸷的笑,我笑着望着首领,眸子里满是杀气。

宿命的苍穹缓缓压下,我向着宿命的苍穹,将我的刀狠狠挥去……

【弑魂殿】的柱梁倒塌,殿堂摇摇欲坠……

宿命那根无形的线已经勒紧你的脖子了,你该如何抉择?

自然是……

【漪】、【肆】,我来寻你了!

我疯癫地仰天大笑,顺手丢掉了那沾染亡魂无数的刀,再决绝地,向着【幽魂炼狱】一跃而下……

什么荣华富贵,都一边去吧!

不经彻头彻尾的毁灭,怎得涅槃而来的新生!

此刻,我只想撕裂宿命的苍穹!

噬心的熔岩灼烧着我的身体,穿心的利箭一次又一次地射来,我的身体逐渐透明……

而在我几近魂飞魄散的那一刻,宿命的苍穹,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破口……

晨曦的曙光暖暖照来……

我竟化作一只空灵的银蝶,向破口处钻去……

甘堕炼狱,竟塑天堂……

这不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天堂祭】,而是——世间桃源。

从此我成了逍遥无羁的蝶,于重塑的天堂处凌空而舞,笑看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