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那一次啊,”白婉笑起来:“你那次输了。”
岑子矜:“对。”
“两年了吧,”白婉说着又想起了什么:“而且输了不仅要留下来,还要化我们要求的妆,穿我们要求的衣服。”
岑子矜声音低了些:“是。”
那是岑子矜人生第一次扎双马尾,涂粉红色带亮片的眼影,粉色的衣服,灰色的百褶裙,黑色的长筒袜,圆头娃娃鞋,她们还用眼线笔在她的眼角上画了个爱心。
白婉:“那个时候认识的啊?”
岑子矜点头。
那次一行六个女生,早上大家玩完游戏,中午吃完饭就开始给岑子矜上妆,一边折腾一边笑,岑子矜能这么落在她们手里,可太难得了,不好好搞一番实在过意不去。
那天不仅有刚才说的那些,岑子矜还带上了非常闪亮的手链和锁骨链,头发一个浅蓝色的蝴蝶结发卡,耳钉一朵黄色的小花,无名指一枚粉色戒指,非常少女。
化完妆的她,站在镜子前半天没缓过气来,身后倒是笑倒了一片。
虽然不是岑子矜平常的装扮,但这么弄上去了却一点也不违和,非常好看,非常甜。
所以那天大家走之前,千万交待岑子矜,这两天不要那么冷酷,做少女要有少女的样子,并纷纷求她多笑一笑。
“就那两天的事啊?”白婉回忆了一下:“其实算起来只有一天两夜。”
岑子矜点头。
民宿区的活动一共五天,朋友们离开那一天是活动的第三天,那天的活动主要是半开放式的演出,想听歌的去相应的民宿大厅听歌,想跳舞的去相应的地方跳舞。
岑子矜那身打扮自然不想蹦迪,她怕她不小心过于进入了角色,混进舞池跳出睫毛弯弯,那她可能好几晚都会睡不着。
所以她找了个唱民谣的地方,想着听几小时歌就回去休息。
曼草是岑子矜听第二首的时候进来的,戴了个帽子,一条长裙,和曼草一起的还有两位女生。
那时的客人还不太多,还有许多空着的长椅,可即使这样,她们还是坐在了岑子矜的那条长椅上。
曼草先走进来的,在隔着岑子矜两个座位的距离坐下,另外两个女生再挨着曼草坐下。
她们坐下之后就拿起菜单点饮料,没多久,也融入了听歌的集体里。
夜渐渐深了,厅里人越来越多,空着的座位也越来越少。
有人来了,自然要挪位置,曼草往岑子矜那儿挪,岑子矜往角落挪,渐渐的,她和曼草只隔着半个座位的距离。
再唱几首,主持人突然走了出来,说让主唱休息一下。
“接下来,我们开始今晚的第一次抽奖。”
话音落,台上的灯光突然打了下来,灯光中心正好是曼草和岑子矜。
曼草转头看了岑子矜一眼,岑子矜也转头看曼草,她见曼草对她笑了笑,接着视线突然往下。
下一秒,曼草把帽子摘了下来,递过去给岑子矜。
岑子矜顺着曼草前一秒的视线低头,发现自己的裙子有点短了。
“谢谢。”岑子矜接过帽子,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又来了客人,又坐在了曼草和岑子矜的这条椅子上,那边接龙似的一个个站起来,曼草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下,两人彻底挨在了一起。
落座的瞬间,曼草问岑子矜:“一个人吗?”
岑子矜点头:“嗯。”
曼草稍稍扬眉:“一个人出来玩?”
“嗯。”岑子矜仍旧点头:“出来散心。”
曼草声音低了些:“小女生一个人出门,很不安全。”
岑子矜因为曼草口中的小女生笑了一下:“还好,习惯了。”
主持人的抽奖游戏开始,他的助手拿了大箱子进来,他在里头搅了两下,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条。
“我们看看啊,”主持人念号码:“78号。”
大家纷纷低头看手机,岑子矜也看手机,见上头的数字正好是78,就把手举了起来。
“是你啊。”曼草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岑子矜笑。
岑子矜问曼草:“奖品是什么?”
曼草摇头:“不知道。”
主持人在上面喊人:“这位小妹妹,上来领奖吧。”
岑子矜对主持人笑笑,正打算站起来,曼草压住她腿上的帽子,让她坐下:“我去吧,我帮你拿。”
岑子矜没有拒绝:“谢谢。”
其实拿回来的奖品是什么,岑子矜已经想不起来了,好像是一个很索然无味的玩具,那个玩具只那天晚上见了一面,后来就再也没有印象。
玩具是曼草帮她拆的,原因是大概是她拿到玩具时抠不起来那个塑料包装的缝隙,下一秒,盒子就到殷勤的曼草手里了。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白婉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嘴。
岑子矜失笑:“你说呢?”
白婉笑:“啊~然后呢?”
玩具拆了之后,岑子矜对曼草说谢谢,接着问曼草:“姐姐,你喝的是什么饮料?”
“姐姐?”白婉再次忍不住插话。
岑子矜耸肩:“我用的少女音。”
白婉大笑起来:“可以可以。”
“这个吗?”那时的曼草听后把她的饮料拿过来。
岑子点头:“嗯。”
曼草笑了笑,再递过去一点,还转了一下,让吸管的头对准岑子矜。
曼草问:“喝吗?”
“啧啧啧,”白婉又又忍不住插话了,她突然笑了出来:“我甚至分不清,你们俩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岑子矜扬眉:“当然是她。”
白婉:“那你问人家饮料,你这不就想点一杯和她一样的。”
岑子矜无奈:“怎么会让我自己点?”
白婉:“……哦。”
岑子矜歪头:“但她把她喝了的给我了,这意图还不明显?”
“确实,”白婉点头,问:“你喝了吗?”
“那当然,”岑子矜笑了一下:“喝了。”
白婉大声了些:“那你还说不是你先动的手?”
“你认真的吗?”岑子矜无奈:“一开始,是她先给的帽子。”
白婉:“……”
白婉:“ok,你继续。”
岑子矜不仅喝了,喝完她还刻意抿一下,让自己的口红粘在了吸管上。
曼草问:“好喝吗?”
岑子矜把饮料还给曼草:“好喝。”
曼草仿佛没看见口红,当着岑子矜的面,把自己的唇覆上口红,也吸了一口:“蜜桃味的。”
岑子矜点头:“喝出来了。”
曼草果然给岑子矜点了一杯一样的饮料,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开始有的没的聊天,仿佛她们才是结伴过来玩的,而曼草身边的两个女生,像是知道曼草想干什么,一句话没打扰。
具体聊了什么,岑子矜已经记不清了,她记得的只有曼草真的健谈,她们之间的气氛就没有冷下来过,曼草是真的很想接近她,和她说话。
也真的很体贴。
端来的水果,有壳的曼草都处理了,上的酒瓶盖都是曼草开的,递水递纸巾递牙签关心她的裙子。
岑子矜被曼草照顾得无微不至。
那天晚上活动结束后,曼草的两个朋友很识相地先离开,等场上人都散了,曼草和岑子矜才离开。
两人一起走到门口,曼草给岑子矜拉开门,岑子矜先走了出去,在外面等曼草一起出来后,她拉了一下曼草的袖子。
“怎么了?”曼草问岑子矜。
岑子矜对曼草笑了笑,抬头把刚才曼草给她的帽子戴上,再整理曼草的长发。
长长的额前刘海,被岑子矜勾在手指上,撩过曼草的耳朵,再撩过曼草的肩,轻轻放在曼草的身后。
接着她脑袋一歪,对曼草笑:“好了。”
这个过程,岑子矜的余光能清晰观察到,曼草一直在看她。
等她把手收回来,曼草才抬眼看帽子,再抬手稍稍整理一下。
岑子矜的目光也随着曼草的手抬起,见她整理好了之后,手却没有照着原来的路径回去,而是往岑子矜这边靠了点。
指尖好像碰到岑子矜的衣服了,但好像没有。
不知道隔了多小的空气,曼草的手缓缓顺着岑子矜手臂的轮廓往下,经过上臂,经过小臂,经过手腕,停在了岑子矜的小指附近。
这个过程,曼草始终看着地下的路,就好像这样,岑子矜就看不出她的刻意。
明明没有碰到,但岑子矜却感觉到了曼草手指的温度,这个温度时而近时而远。
曼草在等一个信号。
等待岑子矜接受她的牵手。
既然这样,那。
岑子矜也低头看路,她抿嘴笑了一下,手稍稍一歪。
两只手的小拇指瞬间就碰在了一起。
果然下一秒,曼草的手心就贴上了她的手心,并将她的手握住。
第8章
在屋内待久了,没想到外面下过一场雨,到处都湿漉漉的。
两人手牵着下楼梯,曼草提着岑子矜的手,提醒她:“小心滑。”
“你哪个方向?”到了平地,曼草问岑子矜。
“那边,”岑子矜指着左边,问曼草:“你呢?”
曼草只说了:“不同路,”而后再说:“我送你回去吧。”
民宿区就这么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岑子矜还是回答曼草:“好。”
刚才话很多的曼草,在送岑子矜回去的路上,却不说话了,两人手牵着手,走同一条路,走同一块石头,上同一个台阶,最后一起停在路岑子矜的房间门口。
岑子矜从包里把房卡拿出来,滴的一声门开了,她稍稍松手,曼草就立马收到信息,把牵着的手放开。
“明天什么计划?”曼草问她。
岑子矜摇头:“没计划。”
曼草突然对岑子矜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岑子矜正想问怎么了,曼草把手机拿了起来,举着放在两人中间。
岑子矜一低头,就看到了曼草手机上的二维码。
岑子矜抿嘴,却没有马上动作。
曼草好像等不及了,她盯着岑子矜,眼神里全是渴望:“妹妹,你欠我一杯蜜桃汁。”
岑子矜啊了声,刻意失落:“原来是因为这个。”
曼草说:“加了就不欠了。”
岑子矜看曼草:“要和我两清的意思?”
曼草不回答,反问:“你想和我两清吗?”
岑子矜和曼草对视两秒,接着低头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曼草看起来很开心地低头点头通过,而后问:“你叫什么?”
岑子矜把自己的名字发来过去。
曼草有些惊讶:“诗经里来的吗?”
岑子矜点头:“嗯,你怎么知道?”
曼草看起来更高兴地把自己的名字发给岑子矜,笑着对岑子矜说:“我也是诗经里来的,”她说完,对岑子矜笑:“多巧,我们好有缘。”
岑子矜其实也有点惊讶的,但曼草已经惊讶了,她觉得她再惊讶就有点多余,于是她只是点点头:“是啊。”
这种无意间的巧合特别能加暧昧分,冥冥之中,眼神都突然心照不宣了起来。
这一层有三间房,全被她和朋友们订下了,所以这会儿,走廊十分安静,不用担心有人打扰。
曼草没有马上走,岑子矜也不赶她,曼草当着岑子矜的面,看似随意地刷了一下岑子矜的朋友圈。
“没照片啊。”曼草小声说。
岑子矜:“不怎么拍。”
朋友圈半年可见,没多久就到头了,曼草手指一滑退出来,再一滑,停在了岑子矜的聊天界面,接着当着岑子矜的面,给岑子矜发了一条消息。
曼草:明天早上吃什么?
岑子矜低头看到消息笑了一下:“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曼草继续打字:你会拒绝我吗?
两句话,隐晦地把目的说了,岑子矜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她配合曼草的游戏,低下头打字,也隐晦地回答曼草:打算带我吃什么?
曼草这会儿不打字了,抬头直接说话:“我那两个朋友明天早上要去看日出,我们那可以做饭,她们这几天有点上火,所以明天早上会煮粥,”曼草问岑子矜:“粥可以吗?再给你煎个蛋。”
岑子矜点头:“可以。”
曼草一整个眼睛都在笑:“好。”
岑子矜问:“你为什么不一起去看?起不来吗?”
曼草摇头:“本来是要一起去的。”
只说这一句,点到为止,曼草不继续说,岑子矜也没有问下去。
“好了,”曼草往后退一点,轻轻拍了两下岑子矜的小辫子:“早点睡,明天见,晚安。”
岑子矜:“晚安。”
白婉听得一杯酒一直在手上,动都没动,等到岑子矜休息一会儿,她才再把杯子拿起来。
不过没到嘴边,她又放了下去,并问岑子矜:“她这就喜欢上了?”
岑子矜挑眉:“那不然?”
白婉笑:“真有你的。”
曼草离开之后,岑子矜回房间洗了个澡,再次出来已经快要十二点,而手机上有一条曼草的消息。
曼草:门记得锁好,晚安
岑子矜也给曼草回复:晚安
第二天岑子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但手机上除了昨天同行的朋友发在群里的照片,没有其他。
时间还早,岑子矜洗漱完出来烧了壶水,在等水开的过程,她鬼使神差地去小颖的箱子里,拿了新的一套少女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