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香牌女主[快穿](GL)-第88章
16大弯钩
1 年前

  不过终归,凌羽现在也不是太子了。

  下意识的按照过去的习惯说完之后,凌羽才回想起,林柒不是她的臣子,失去太子之位又被赐婚与林柒的她,现在不仅没有让林柒听从的资格,反而该是事事顺从与林柒才是。

  心中自嘲一笑后,凌羽便道:“当然,若是丞相觉得这番安排不妥,也可现在就吩咐下人去叫大夫,想必丞相能够隐藏身份多年,知晓实情可以信任的心腹与大夫,还是有的吧。”

  “不必了。”林柒摇头,“就按殿下所想即可。”

  凌羽安排的很好,林柒也确实不想让皇帝在他的案桌上看到一份‘公主赐婚丞相当晚,丞相霸王硬上弓不成,反被公主打断了几个肋骨’的消息。

  丢脸不说,万一被皇帝认为是林柒压不过凌羽,很有可能被凌羽掌控,成为她翻盘谋逆的力量,那就麻烦了。

  凌羽固然做好了被驳斥意见的心理准备,但能够被认同,仍然是令人舒心的事情。

  她微微笑了笑,走到床边道:“丞相是想要自己上药,还是我来?”

  林柒自然是想自己来的。

  但刚动了动身体,林柒就脸色一青,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她没有那些抗日英雄徒手挖子弹的忍耐力,光是断了几根肋骨在动弹两下,她就痛的想昏过去。

  “臣恐怕……无能为力。”

  在剧痛下,林柒放弃治疗,表示她确实做不到,只能拜托凌羽了。

  凌羽说要替林柒上药,并非口头上意思意思的说说而已。

  事实上,她一开始就不觉得林柒一个瘦弱纤细,估计从小到大连伤都没受过几次的文官,能够掌握上药和正骨的手法,顶多就是拿药往伤处上抹一抹,说不定连骨折的位置都找不准。

  凌羽有太傅教导习武,太傅又是个严肃认真的性子,且以她的身份,大多数伤势能自己处理了,自然是最好的,故而凌羽对上药处理伤势颇有一番心得。

  “那好,丞相放心便是。”

  凌羽说着,却没有拿起桌上的药瓶,而是走到床边,伸手解着林柒身上的衣服。

  俯身弯腰的呼吸碰到了林柒带着些冷汗的额头,让她若有察觉。

  这种距离可超过了四十五厘米的亲密间距啊。

  林柒身体一僵,耳尖冒了红。

  她知道凌羽是为了上药,上药当然是不可能隔着衣服的,可即便如此,当凌羽动作小心轻柔的一圈圈解下她的裹胸布时,林柒还是身体绷紧,目光飘忽。

  “丞相太紧张了,放松些。”凌羽看着凌羽硬邦邦的像块直挺挺的木板一样被她翻过身,露出受伤的背后,眉头便皱了皱,“这样绷紧身体,我不好正骨,也不太能摸到受伤的肋骨,放松些吧,我会控制力道,不让丞相感受到过多痛楚的。”

  林柒心头苦笑。

  她哪里是在害怕被弄疼啊。

  林柒忍着心中不自觉冒出的羞涩,试着将身体放松。

  一开始确实是成了,但随着凌羽略带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背脊,在她身上滑走,轻柔按压,寻找着受伤之处时,再要林柒保持身体放松,就太强人所难了。

  毕竟林柒放弃治疗承认自己是蚊香弯,被同为女子的凌羽抚摸触碰,跟直女被男子碰到没有多大区别好伐!

  “丞相,身体放松些。”凌羽再次道。

  林柒深吸口气,决定用聊天的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对凌羽道:“殿下,你现在应当明白,臣绝无您先前所想的那般阴谋了?”

  凌羽手上动作不停:“先前之事,是我刚愎自用,过于独断了,丞相现在提这个,可是还觉得恼怒?”

  “不是的,殿下!”林柒哪还敢再嘴欠,“臣只是想将臣真正的目的,告诉殿下。”

  凌羽没有说话。

  她确实很像知道林柒为何要保下她。

  在这种关头,能够让她那个深觉被她一个女子夺了太子之位而恼恨非常的父皇,放弃赐死她的念头,转而留了她一命,将她赐婚给林柒,想必林柒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极有可能不复权臣之权柄。

  若是为了之后借用有凌氏皇族血脉的后嗣,谋朝篡位当个名义上的太上皇实质上的皇帝,那凌羽能够理解,并感叹一句林柒真是敢赌敢拼。

  可现在知晓了林柒是女子,凌羽便想不通了。

  林柒就直接告诉凌羽,她到底目的为何。

  “殿下,您甘心就此于皇位无缘吗?”

  凌羽动作一顿。

  从知晓林柒女子身份,并对被自己弄伤的林柒心怀愧疚之后便温和下来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

  她沉声道:“丞相此话何意。”

  林柒直言:“若是殿下心有不甘,臣愿全力辅佐殿下,重登大宝!”

  凌羽神情难辨:“即便我是女子?”

  “要的就是殿下是女子!”

  林柒声音低沉道:“臣不甘只因身为女子,便即使身处丞相高位,掌握半壁朝堂,仍旧只能日日伪装身份,终日惶惶不敢有半点破绽露出!”

  凌羽手上的动作已经彻底停下。

  她站在床旁,与侧过脸庞的林柒对视。

  她道:“若我说,我确实心有不甘呢,仍旧心念极位呢?”

  林柒低笑了下:“那臣便奉您为皇!”

 

 

第112章 古代牌蚊香

  伤势很快被凌羽上好药,包扎好。

  林柒下半身盖着被子, 上半身靠坐在床头, 未穿中衣, 露出被绷带一圈圈缠着的胸腹,略有暧昧之感。

  而凌羽则坐于床边桌案的椅子上,腰脊直挺,脸色是她为太子时, 与臣下商议政务大事时的严谨认真神情。

  此刻, 两人正在商议的,确非是政务,而是夺取皇位的大计。

  “依丞相所见,如今局面, 我当如何破局?”,开诚布公,得知林柒与自己立于相同立场之后, 凌羽也不复心灰意冷之念, 眼中神采灼灼, “以及, 我想知晓, 丞相究竟是付出了何等代价,让我那个父皇改变了主意的?”

  说起‘父皇’一词的时候,凌羽神情看不出半点父女情谊, 只有冷凛的凉意。

  林柒没有直言是什么代价, 而是道:“殿下其实不必再称呼臣为丞相。”

  凌羽瞳孔微缩, 浮现沉重之色:“卿可是以丞相之位作为交换?”

  林柒点头,又摇头:“不是丞相这么区区一个官位那么简单,而是臣手中所握的权柄,臣应承皇帝作为交换的,是自请致仕。”

  凌羽手掌握成了拳头,眉头紧皱。

  她自然明白着其中的区别所在。

  或许失去丞相之位与自请致仕都是不当丞相的意思,听起来没有太大差别,可实则,区别不啻天渊。

  无论是何理由,一个丞相被皇帝罢官,朝堂上占据了半壁江山的丞相派系可都不会善罢甘休,很有可能皇帝最后还要灰溜溜的收回旨意,又或者林柒暂时退了,可仍旧权柄在握,从显相,变成隐相罢了,于朝局无任何实质改变。

  自请致仕则又不同,是林柒自己表态放弃了自己的权柄,将自己这一派系的领头之位让与后来者,没有什么值得臣子闹腾的余地,众人忙着争抢权柄都来不及呢。

  简而言之,就是和平分手与撕逼可能分不了手的区别。

  凌羽沉声道:“可能敷衍过去,或是撕破约定?”

  林柒眼皮跳了跳。

  不愧是执掌权柄当上过太子的人,玩政-治的就是心脏啊,霁月光风成凌羽这样的,也是可以达成目的后说反悔就反悔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的。

  ……老实说,林柒也同样想过反悔。

  但是不行。

  林柒摇了摇头:“圣旨若是没有了陛下的支持,就是一块拿去做衣服都嫌被墨水弄脏了的黄绸,说是赐婚了,但在没有真正成婚设宴拜天地,既成事实之前,就跟那道被废弃的赐死圣旨一样,随时可以被陛下收回。”

  凌羽冷笑着道:“也是,想必父皇能够那么爽快的将赐婚圣旨交与卿,也不会没有把握,若是卿明日早朝时没有呈上致仕的奏折,赐婚的旨意便不作数了。”

  “所以殿下应当知晓,臣致仕之事,已是再无扭转的余地了。”

  凌羽心头沉重的难受。

  丞相身为一个女子,小心万分的隐藏着身份,在官场中一步步爬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高位,其中付出的心血与努力,比旁的那些男子要多出无数倍。

  这是出身皇族,至少还有母妃与母妃留下的人脉势力与人手保护的凌羽,所无法想象的。

  期间的艰险恐怕难以书写。

  可这好不容易走到的丞相高位,如今却因为她的缘故,不得不失去,这无论如何都令凌羽意难平。

  “可惜了……”凌羽喃喃道。

  林柒垂下头。

  她当然不会认为凌羽所说的可惜,是可惜这失去的权柄,也明白凌羽的所想。

  事实上,原身风轻一路走来的经历,林柒唯有敬佩万分四字可言,易地而处,林柒不敢断言她能做到。

  越是走到高位,原身风轻就对打压女子,将女子困在后院闺阁中的世道感到越发憎恶,想要撕破困锁却难以下手的无力感便越弥漫于心。

  “不可惜。”林柒没有任由负能量蔓延,“若是您能夺得最终胜利,登顶极位,那如今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以遮遮掩掩女子身份才能坐稳的丞相之位,换取一位天然站在女子立场上的女皇登基,这笔买卖,就是原身风轻在此,做出的选择也毋庸置疑。

  “殿下,您有这个觉悟吗?”林柒直视凌羽道。

  凌羽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度睁开的时候,眼中除了灼灼的神采之外,又多了几分坚定之色。

  她起身负手道:“若有朝一日,我登基为皇,丞相之位,必定唯卿胜任!”

  凌羽转头凝视着林柒:“我无法让卿保住心血得来的丞相之位,那就只有补偿卿一个我能拿出的丞相之位。”

  林柒:“哦、哦……”

  感觉她心跳有些控制不住的加快了。

  在小说中看到类似的话语和真正见到由一个有着帝王之潜质的皇女说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凌羽,完全就是最能戳中林柒审美的帅气小姐姐啊。

  完了完了,她是弯的彻彻底底了啊,居然会对着女孩子心跳加速。

  林柒干咳了声,避开了与凌羽的对视,转移注意力的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丞相之位失去了,但就我们现在的处境而言,并非是一件坏事。”

  凌羽虽然有些疑惑林柒微红的耳垂,但还是也顺着话题道:“除了太过可惜之外,确实并非坏事。”

  林柒开口:“皇子还有好几位,太子之位却是空悬出来了。”

  凌羽跟道:“几位皇兄虽各自势力有强有弱,总揽而言,却可称势均力敌。”

  林柒又道:“丞相致仕,陛下收拢权柄,朝堂动荡,需得尽快立储稳定众臣。”

  凌羽接道:“朝中位高大臣,皆有各自支持的皇子,只待一封立储奏折。”

  几番交换,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与自己相同的想法。

  短暂安静过后,两人异口同声的道:“坐山观虎斗!”

  一声轻笑从凌羽处传开。

  她的心情忽然轻松了许多。

  “卿与我想法极其默契,性情也颇为融洽,先前心有偏见,没能早点认识卿,真是可惜。”

  林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形容两人这种莫名的契合了。

  难道是……有缘?不如说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不管怎样,接下来的行动方针算是确定下来了。

  既然处于弱势,在皇帝和几个皇子眼中,欺君的公主与致仕的丞相,已经不足以当做对手看待了,那不防就好好利用这份处境。

  当即,凌羽替林柒研墨执笔,两人熬夜写完了次日上朝时需要呈上的致仕奏折与另一份用来点燃□□的奏折。

  不过在将奏折交给林柒的时候,凌羽忍不住愧疚中带点担心的看了看林柒身上的伤。

  “卿伤成这样,明日能撑得住上朝吗?”

  你以为这伤是怎么来的啊!

  说起就恼火又没处抱怨,林柒一把夺过奏折,磨了磨牙齿:“不行也得行!”

  ……

  金銮殿外,聚集了众多等待上朝的官员。

  林柒身上有伤,来的较迟,几乎是最后一个到的。

  有消息灵通的官员,已经知晓皇帝先后发下的两道旨意,此刻一见林柒出现,立刻有丞相派系的官员疑惑不解中带着焦急的上前想要询问林柒。

  林柒脚步停都没停,经过的时候直接竖起手阻止了他们发问:“本官知晓你们很疑惑,一切等到下朝后再说。”

  说罢,便径直走到众官员的最前方,金銮殿大门的正中央。

  不多时,金銮殿的大门,便缓缓打开。

  林柒阔步走在最前。

  众官员们紧随其中,文武分立两侧,各自走向该站的位置,期间无人开口言语,唯有混杂的脚步声回荡在宫殿中。

  崇正帝出现的时候,带着与往日不同的笑意,连走向龙椅的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整个早朝过程,林柒能够感受到,崇正帝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身上。

  林柒知道崇正帝在等什么,唇角微扬,却故作不知。

  等到早朝进行到过半,崇正帝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神情也开始难看起来的起来的时候,林柒才终于踏前一步,走出了官员序列中。

  “臣有事奏。”

  林柒双手托着奏本,淡淡的道。

  几乎是在立刻,崇正帝就打断了还在为另一件小事扯皮的其他官员:“丞相何事有奏?”

  朝堂上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林柒。

  林柒在这样的注视中,语气平稳,没说任何铺垫的话,直言道:“臣自请致仕。”

  仿佛平地中起了一道惊雷,众臣哗然。

  唯独崇正帝露出了笑容:“自爱卿担负丞相一职以来,多有忙碌,功高劳苦,如今爱卿觉得心力交瘁,自请致仕,朕自然不会不允,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