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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真的。”陶茹信誓旦旦。
庄露突然想到一点，“你都没什么朋友！”
陶茹尴尬地笑了笑，“你信我，吴念熙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舍得你难过。”
说话间，又有一个女生敲了敲门，“陶茹在吗？我约了化妆。”
陶茹立刻扬起笑容迎上去，“微信名是小桃子吧！今天要去参加联谊，对吧！”
女生羞涩地点点头。
“那你就找对人了，我最擅长化的就是可爱桃花妆，保证吸人眼球！”
生意上门，陶茹就笑魇如花。
从那次新生开始，陶茹就爱上了赚钱，之前尝试微观园林也是赚了一些小钱，可性价比太低，思来想去，她又找了一个新的行当。
给人化妆！20元到50元依次不等的收费。
和陶茹那边的热热闹闹，巧笑倩兮不同，庄露颓在角落，无比心酸，她真的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吴美人到底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干嘛躲着庄露？”黎君眼睛多毒，一下就看穿了。
吴念熙可以和小白兔一样的孙医生讨论性取向上的东西，可不会和黎君讨论，黎老师是只老狐狸，不适合交心也不适合让他指点迷津。
吴念熙不说话，黎君却来了兴趣，他试探道：“闹别扭了？吵架了？”
吴念熙摇摇头，“黎老师，我先走了。”
“别走呀，聊五毛钱。”黎君跟上吴念熙的步伐，笑得更像是狡诈的老狐狸，“你这吸引了我的好奇心，就这么不负责任地啥都不说？吴同学，这可不是一个好学生的做法哦！”
“黎老师，你这样特别八卦、使劲追问的模样，也不怎么为人师表。”
“吴同学，你不快乐，还很疲惫，眼里都是血丝，睡眠不好，你在烦恼什么？和庄露有关的事情？”黎君像是一个侦探，捕捉着吴美人的每一个微表情。
吴念熙不禁想起庄露说的黎君在追求孙医生的事情，这不是老狐狸看上了小白兔？忍不住呛了一句，“黎老师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不要轻易去惹别人的感情，他们的感情你负担不起。”
同性之间的感情本就比异性恋，面对更多的挫折和更强大的现实壁垒，黎君这种直男还去招惹别人，吴念熙与孙医生感同身受。
吴念熙没有明说，可黎君却get到了，他一拍大腿，“你说的这么动情，我明白了！你是在说你自己，你不想庄露来惹你，因为你喜欢她！”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你！喜欢！庄露！”
第66章
黎君的表情那么轻松, 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似乎在说今天的天气好暖，今天的花开得真好看。
吴念熙咬紧了后槽牙, 她不是一个喜欢与人争辩的性子, 即使此时此刻她感到了一些难以避免的焦虑感和屈辱感, 也只是扭过头一言不发离开。
可黎君又追了上来, “所以你在别扭什么？又在生气什么？生气你喜欢庄露？喜欢是一件好事,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梦寐以求的能力。”
“你什么都不懂！”
“需要懂什么？爱就够了。”
“黎老师,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请你闭嘴好嘛。”吴念熙强忍着怒气，脚下的步伐都快了一些。
黎君不觉得被冒犯, 依旧是笑嘻嘻着，“我不是站着说话，我和你一样，我也是蹲着的。”
“什么意思？”
“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用你的秘密交换我的秘密, 公平。”黎君又清风明月那般微微一笑, “我是在帮你, 我这个人看电视剧就不喜欢主角之间猜来猜去、彼此错过，更何况是现实生活中的你们。”
吴念熙停下疾走的脚步, 抬眼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 突然嗤笑一声，“黎老师，那我只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国际不再恐同日还有必要存在吗？”
“当然，存在即合理。”
“你听这个名字, 不再恐同日，一般人对同性恋的印象应该都是有一定物质基础、健身注重生活品质、年轻貌美活力满满。”
“对，你说得对，因为他们更活跃在社交媒体。”
“庄庄说，现在环境越来越好了，可是不再恐同日还有存在的价值，就说明前途漫漫，同性的爱情和欲望其实和异性没什么不同，可是不能说、不能做、不被承认、只有漠视和猎奇，大环境和最亲的人构建了我们作为个体的绝大部分世界，他们都会无时无刻告诉你，做对的事情。”
黎君挑了挑眉，“对，可这不仅仅是对同性相爱，任何一个人活着就是削足适履，大龄未婚需要做的对的事情就是嫁人，灵魂不重要，条件更重
要，丁克人群会被认为是一群自私自利、没有社会大局观的人，这不仅仅！不仅仅是同性恋，只要是少数人群就会有声音不被听见的困境，大家都一样的。”
吴念熙点点头，“对，这些我明白，可我想说的是如果用‘觉醒’二字，我只要选择承认我的喜欢，就是对我过去所有价值的否定。当然，因为爱情，因为我内心涌动的难以遏制的情绪，我可以毅然决然选择背弃过去，可我不能去拉庄庄下水。
我看明白了，这段时间我也看了非常多大资料，我了解了，我也想清楚了，一段不能够分享也不能够坦白的感情关系，连最亲密的家人都无法表达，这对庄庄而言，才是一份最大的悲哀。”
“你.....怎么？”
“因为我亲身去感受到了庄庄的家庭氛围，虽然以前就知道她是在爱里成长出来的孩子，她和我完全不一样，善良是她从小接触的东西，她是幸运的，良好的家教、家人尊重、有爱的原生家庭，这一切都足以抵抗社会固定甚至刻板的规范，
可问题是....我可以凭着一己私利去告白，或许会成功也或许会失败，可比失败更可怕的是，我成功了，可我害了庄庄。”
吴念熙抬头看天，觉得今天的天灰蒙蒙的一点也不好看，天空积累着大量的乌云，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雨来。
“为什么同性的感情最出名的是年轻，因为没有老去，没有老去的同性恋者，也没有同□□情的老去。我看了那么多资料，我没有找到一份关于同性恋老去后的相关材料，一份也没有。时代在变，可恐惧并没改变，恐同依旧存在。”
黎君在这一瞬间差点就要被吴念熙说服，他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的是孙医生单纯灿烂的笑容，虽然受过伤却依旧会以最饱满的状态面对每一天，这样的人哪怕老了，应该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小老头。
那边，吴念熙把前些日子每晚都在思考的内容缓缓说出：“后来我想明白了，为什么没有关于同性恋者老了之后的材料，因为......他们都结婚了，就像黎老师你说的都削足适履了，步入了异性恋
婚姻，或许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没有妥协......”
黎君沉默许久，长叹一口气，“这是悲剧，同妻同夫更是。”
“赵老师的美学课上说过，悲剧是主人公和现实之间不可调和的冲突，可我们不是在演电视剧，人生没有结局，没有主人公和主人公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的全剧终，人有生老病死，衰老无可避免。
我看了一本书，写的是同性恋的双重生活，里面说同性恋走进异性恋婚姻是为了养老，特别可笑，可这就是现实，是生活，是求生，当然也是卑鄙和懦弱，黎老师，你觉得我把庄庄拉到这个泥潭里，有未来吗？”吴念熙疯癫一般笑道：“恐怕连你，名校的教授，也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黎君摇了摇头，“你告诉了我你的秘密，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秘密，我的确谈过几任的女朋友，可我现在也对孙医生有好感。你说的没错，生活不是电视剧，不是命中注定也没有全剧终，我甚至都不敢说我会不会和孙医生能顺利走下去。可念熙，你有没有想过，什么事情都考虑那么全面，会很委屈自己？”
吴念熙愣在原地，吐出一口浊气，让理智来抑制感情，抑制那滔天的感情，当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是。”
黎君耸了耸肩，“人不风流枉少年，念熙啊，有时候看得太远想得太多，走不好现下的路。你很聪明，你说的没错，我是走一步看一步，可我从不后悔我走过的路。反而你年纪轻轻，心思却重，你有没有想过，人生很难，人能够把握在手里的东西本就非常少，在你可以拥有的时候你犹豫徘徊，那你年老时，悔恨得绝不是你猜对了多少事情的走向，而是.....你连曾经拥有都不曾拥有。”
吴念熙盯着黎君，一言不发。
“有可能现在，我走出这里就被车撞死，谈不了什么未来，也说不起什么一辈子，人能够拥有的本就是此时此刻，此分此秒。”
黎君的性格就是这么洒脱，说这话时一点也不觉得晦气，反而面带笑容，“人生有很多值得一辈子追求的事情，那些高
价值的东西，那些崇高的美妙的东西，这些东西其中必然包括爱情，爱情不俗，俗的是人本身，俗的是那一句‘做对的事情’。”
吴念熙低着头想了想，脑海中突然就浮现了之前红姐的那个微笑，想起这个女人说过的那句话——这个世上，越是聪明的女人，越是得不到幸福，因为越聪明，越顾虑，越会作茧自缚......
她猛地抬起头，向难得显得真诚的老狐狸请教，“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老狐狸摸了摸他的下巴，笑得像是偷吃到了心爱的鸡肉，“没有人能够预言未来，但你可以编织未来。”
“什么意思？”
“你知道蜘蛛嘛，在没有猎物之前就织好网，等到猎物撞上来时，就是无力反抗了，爱情也是这样的，捕猎爱情，要先学会做一个合格的猎手，合格的猎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你的意思是.....”吴念熙挑了挑眉，神情之中并不赞同，“很卑鄙。”
“爱情就是卑鄙的，”黎君丝毫不觉得羞耻，“让她离不开你，让她习惯有你，让她从现在开始的所有记忆中都有你，吴同学，这才是暗恋的最高等级，把握好时机，一击必中，不要做毫无意义的告白，感情中最棒的是水到——渠成！”
“那你呢？你自己好像不是这么做的？”
“我不是没这么做。”黎君撇了撇嘴，“是和庄同学相比，孙医生更敏锐，受过伤的人都是这样的，像是小乌龟，只要有一点的不对劲，就立刻缩回自己的壳子里。而且，我也失去了你这种毅力和付出，像我们这个年纪的感情，怕得就是投入太多。”
黎君无奈地笑了笑，“和你们不一样呀，我们去爱的能力都已经是负债累累了，在此之后遇见的人，都需要斤斤计较。”
吴念熙点点头，“我明白，我理解。”她深呼一口气，“黎老师，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能说，吴同学悟性很好。作为你的老师，我希望你能够拥有你想要的。”
“谢谢。”
这只老狐狸今天的掏心掏肺、无比坦诚也让黎君自己觉得不可思议，他站在原地看着吴念熙走
远，看着那孱弱清瘦的女生迎着风离开，裙子扬在空中格外美好，这样的人儿就像是一阵小雨就能打趴的娇花，可实际上呢，并不是这样，人的长相果然极其具有欺骗性。
就像自己，长得这么帅气，心也这么善良，哈哈哈。
黎君忍不住仰头笑了几声，顷刻间，雨滴砸来了他一脸。
下雨了，夏天到来时的礼物，时不时的雷阵雨。
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像少女的心事，在潮湿的青春雨季，像是蕴藏着的甜蜜果实，积累糖份，等待果熟蒂落。
吴念熙往宿舍赶时，远远看见庄露举着伞快步走来，一看见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终于找到了最重要的主人，狂奔而来，又可怜兮兮得不敢靠近更不敢开口，犹犹豫豫地把自己的伞递过来，把自己暴露在雨中，却把遮挡之物送到了吴念熙的头上。
“你没带伞，我.....怕你淋着。”
然而，吴念熙没有去接雨伞，反而快走几步，一头投入庄露的怀抱，抱住了庄露。
这么好的人，她怎么能放过，就算一起沉沦到湖底，她也不愿意放手！就算她卑鄙好了！
反正，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第67章
董漾雁其实和黎君一样都是人精, 差别就是董漾雁只能算得上一只小狐狸，没有把聪明往里收，而且偏偏嘴比脑子快,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行走中的尴尬机。
在吴念熙被点拨了的第二天, 董漾雁就敏锐感知到了不同, 一大早也是一如既往地叼着包子急急忙忙来上课, 只是这次飞快地蹭到了庄露旁边。
坐定后, 苟在桌子下吃早餐，囫囵吞枣一样吃完后，一抬头、一抹嘴, 挑了挑眉，“你们和好了呀，恭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