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暧昧(GL)-第42章
洞里探花
3 年前

  一个人活在这世上的牵绊无非就是感情和亲人,亲人都没了,那真的是孑然一身,孤零零什么都没有。

  “她还年轻,但是一双腿落了残疾,这几年也改名换姓了。”青禾说,顿了顿,又把写歌的本子拿到手里,不看叶希林,“文宁跟她是同学,也是朋友。”

  言外之意不用多讲,解释都省了。叶希林怎么会听不明白,闻言,愣在原地。

  青禾低着头,一边摆弄合成器一边修改曲子,脸上风轻云淡,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不要紧的事实。

  叶希林没在这里再待下去,不多时就离开。

  至于那份离婚协议书,过后就放在抽屉里,没被寄出去。

  新专辑上线之前,乐队所有人得配合宣传,要忙的工作尤多,得跟着宇哥到处跑。

  不过乐队的宣传工作跟一般的歌手有很大的区别,面向的群体亦大为不同。歌手的宣传阵势大,出了歌还得推一推,争取榜单和热度,乐队就不同了,尤其是摇滚乐队,要争取的是小范围内的听众,形式也大为不同。

  年前,慢速火车办了LiveHouse演出,跨越石家庄、武汉、B市、南城四个城市。这回乐队终于可以不跟别的队一块儿拼场,也不用担心下面没有观众,以及成本等乱七八糟的问题。

  乐队的一场LiveHouse演出可容纳千名听众,票卖得还不错,达不到秒空的程度,可基本上都能卖个七七八八。

  因着背靠飞行文化,有专业的团队把关,现在的慢速火车在网上风评还行,算是有点名气。

  乐队路人缘不错,歌迷积累得挺快——飞行文化在官方视频号上发了不少慢速火车的演出视频,比赛、音乐节、小型演出,几乎把存货都完全发出去了。短视频是当下最快又最直接的营销方式,看得见,听得着,犹如亲临现场,这种方法十分管用。

  LiveHouse的演出视频又在小范围内掀起了一股风浪,飞行文化有分寸,懂得缓步前进,不再过度营销,时不时就发一段视频上去,向大众展现一下乐队的实力现场。

  四城演出的最后一场,门票被一抢而空,不够卖。

  宇哥笑眯了眼,脸上都堆了起褶子,夸慢速火车大有前途。

  队里的三人倒是没飘,心里有数。门票好卖,观众捧场,一方面得益于公司,一方面是价格确实便宜。那么好的场子和设备,还有各种各样的成本,一张票才80块钱,办一场亏一场,全是飞行文化在兜底,不计成本,以此搞宣传。

  听众对此的反响不错,夸多骂少,多数人还是挺欣赏这支乐队。

  青禾没怎么关注外界的动向,自知乐队能走到这个地步,靠的不仅仅是本身,广大听众对慢速火车还没到认同的程度,都是在凑热闹。

  如今的慢速火车就是一支典型的网红乐队,大浪淘沙过后还不知道会怎样,谁都说不准。再有,网络红利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的,路还长,指不定哪天就反水了。

  现今乐队还没走红,只是偶尔露露面,但网上对她们的恶评可不少,暂时被好评掩盖住了而已。

  齐二手贱,闲得发慌就会在网上搜索,其中不乏人身攻击和贬低,甚至是编料乱爆。

  前阵子已经有人在问答软件上发布相关话题,暗指青禾不干净,从她的作曲风格到穿着打扮,上来就是一顿分析,三言两语就把风向带偏,批判慢速火车没内涵,主唱穿衣暴露,签了公司就搞营销等等。

  相关的回答里,有知情者指出青禾就是西朝乐队主唱,是空音乐队的前队友,有板有眼地讽刺当初她是如何拖累周奚和邓衡,害得乐队痛失机会,让整个团队的努力付诸流水。

  这些不实谣言,齐二见一个举报一个,可作用不大,管理方根本不受理,还反过来封了他的号。他嘴欠,闲着没事干竟然跟网友互喷吵架。

  齐二没敢告诉青禾,青禾对之不关心,更不清楚,演出落幕,她去了医院两次,之后全身心投入创作当中。

  她跟文宁还没彻底断干净,时常会见面,但鲜少有交流。

  杨叔又打了几次电话,表示自己已经搬出江庭了,想让她过去吃顿饭。她没去,婉言拒绝。杨叔在电话里叹气不止,想劝又开不了口。

  文宁查到了她的新住处,可没找到门口来,仅是开车到楼下,没做别的。

  一月底,飞行文化把版权费打到青禾卡上,一共七万八。

  宇哥说,公司还在谈别的合作,好几个合作方都在问《春江路西行》的价,估计很快就能谈妥。这次公司的要价比较高,到手不会太低,应该不会比《你呀你》少,毕竟是卖的长期使用权。

  青禾问了下具体的价格,宇哥只给了一个保守的数。她算了算,再加上自己现有的数,当晚就分别找叶希林和齐二借钱,凑足欠款,一并打到某个账号上。

  至此,她跟文宁之间,能理得清的那笔账,算是还上了。

  几个月前,这笔钱于她而言还是一笔天文数字,现今却轻轻松松就能还回去,不晓得是注定如此还是讽刺。

  青禾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望着那个可以停车的位子。

  文宁应该是收到了打款消息,可却像消失了一般,早先还会打个电话,收到以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六位数的还款就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刀,一刀下去,将仅剩的羁绊和联系都彻底斩断。

  行动往往比言语更伤人,连最后的体面都没留下。

  ——在寄出快递前,青禾给文宁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很久才接起。

  青禾先开口,如实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么久了,还是跨不过这关,接受不了。”

  “有时候想想,我好像也不是特别怪你……”

  “对不对错不错也说不清了,可能原本就是这样。”

  “文宁,离婚吧。”

  “对不起啊。”

 

 

第55章 

  一通电话最终以沉默和挂断结束,这次文宁没有再迁就她。

  自这天起,两人之间好似真的断了,不联系,不往来,未有一次见面。

  离婚协议书不是签了字就能生效,可以邮寄给对方,但这只能算是妻妻二人在婚姻分割上达成了共识,不起法律作用。她俩必须去一趟民政局,提交离婚协议书,办完相关的手续,一切才算是尘埃落定。

  青禾熟知这些流程,等着对方给个决断。

  她一个人在出租屋待了两天,期间没出一次门,不上网,也不跟朋友交流,糊里糊涂地过,没写新歌,没做别的事,仅是躺在床上,直到新专辑发布,宇哥给她打电话。

  新专《慢速火车》的面世十分顺利,从选歌到制作,中间经历种种,再到成功上线,半点阻碍都没遇到,而专辑发出去后,反响还挺不错,开了一个好头。

  《慢速火车》首发于红云app,主打歌一共两首,一首是新编版《春江路西行》,一首是未曾面过世的《向生》。

  因着有前一版的带动,在发布后的两天时间里,新编版的《春江路西行》热度居高不下,相关的讨论很多,还有专业人士对两个版本进行了具体的分析和讲解,从前奏到副歌,每一部分都有相应的对比。

  新编版的《春江路西行》由繁入简,删掉一些过于炫技的独奏部分,加了一小段纯器乐。大部分听众听不出区别,对此感受不深,稍微懂行一点的才比较关注这些变化。不过网上对改编版的褒贬不一,有人认为原版的贝斯solo是亮点,改了就没原来的味道了,也有人觉得新版更好,之前的贝斯solo一支独秀没有融合感,现在的纯器乐演奏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与一出来就引发了激烈讨论的《春江路西行》不同,《向生》的受关注度是逐渐攀升的,发布的第一天连播放量都不多,可过后的几天却一路走高,即使热度还是比不上前者,可取得的评价却不低。

  《向生》这首歌是围绕着08年展开,将南城与超一线的G市联系到一块儿,结合普通民众的生活,用直白且简单的歌词,层层叠加的复杂旋律,一一还原当年。

  春运,地震,金融危机……

  音乐最本质的目的是引起听众的共鸣,带动感情,《向生》无疑做到了这一点。评论在一个星期内就破万,播放量不断攀升,排名一直往上。

  混乱多灾的08年留下了太多的记忆点,给南城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至今都抹不掉,《向生》带来的触动太沉重。

  「火车行六千里路,不见归途」

  只此一句,含义太深沉。

  08年以前,南城向G市输送的劳动民工不计其数,08年以后,这样的局面逐渐改变。当年的北方雪灾导致了大停电,以至于各地火车停运,G市火车站成了最混乱的地方,无数人滞留,回家路茫茫。

  再是后来的大地震,南城及周边地区都是重灾区。

  以及金融危机带来的一系列影响,G市大大小小的工厂倒闭,南城无数家庭举步维艰。

  南城到G市,来回三千公里,拢共六千里路。

  赶不上的火车,回不了的家;

  见不到的亲人,生死两隔;

  长路漫漫,前不见天光,后退无生途。

  现实永远伴随着苦难与悲痛,也永远不缺向生的期望,人是渺小的蝼蚁,可至死才会停止挣扎。

  《向生》的歌词并不华丽,不符合当下的词曲审美观,但恰恰是其中的朴素与写实打动了听众,在日益浮躁与虚假的繁华中冲出了一条路。

  很快,《向生》的讨论度压过了《春江路西行》,一路扶摇直上,冲上了红云app的新歌榜和热歌榜第一。

  飞行文化在前两天暗暗推了一把,之后就任其自由生长,暂时止住了原定的宣传和营销策略,打算看看慢速火车在不靠外力的推动下,究竟能取得哪样的成绩。毕竟《向生》带来的流量和宣传度已经远超公司的预期,除非有黑子和对家搞事,飞行文化这边还是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名气收割不急在这一时,之后还得长线发展。

  宇哥告诉青禾,公司已经在筹备实体专辑的事,相关人员加班加点搞一阵,最迟过年就能出。这事比较急,需要乐队成员配合,等到专辑热度上去了,大卖肯定不是问题。

  现今走到这一步,飞行文化对慢速火车的付出不少,该出力的地方都出了,砸进去那么多本钱,好不容易可以收割了,接下来必定不会手软。在商言商,这是合同约定好的,开公司不是做慈善,干完活儿还得吃饭呢。

  宇哥把话说得委婉,大意就是往后的一阵子还有得忙,让她们都尽量听从公司的安排,可别搞出岔子。

  这点规矩青禾还是懂的,她抵坐在床边,嗯声,说道:“会的,你放心。”

  宇哥听出了她的不对劲,压下心头的激动,疑惑问:“嗓子怎么哑了,感冒了还是不舒服?”

  青禾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喉咙处,揉了揉,辩解:“这两天没休息好,没什么问题。”

  宇哥有点担心,坚持要过来看看。

  青禾不大喜欢这样,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强忍着不适,想要拒绝,然而拗不过对方。

  其实宇哥的担忧不无道理,来这边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怕真有什么就恼火了。

  对歌手而言,嗓子最是金贵,尤其是近来这种时候,飞行文化上上下下都盼着乐队能一冲再冲,近几天还有不少活动等着呢,这要是嗓子有事,那是真的耗不起。

  有人上门,青禾难得收拾一下自己,不过还是没化妆,不像以往那么精致,只洗把脸再换身干净的行头。

  宇哥买了润喉片和一些润嗓子的东西过来,生怕青禾嗓子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过来,按地址走到楼下还以为找错了地儿,不敢相信青禾竟然住在这种破地儿。刚接手乐队那会儿,青禾身上穿的戴的不乏大牌,妥妥的真货,用的乐器也价格不低,他还以为她应该挺有钱,谁知道青禾竟然住这里。

  一进门,见到所谓的租房只有蜗舍荆扉大点地方,宇哥更是惊讶,憋不住出声问:“之前不是把版权费打给你了吗,怎么住这儿,又偏又远,绕了几圈才找进来。”

  青禾不解释,只说:“暂时住这里,过阵子再搬。”

  房间内还算干净,她给宇哥倒了一杯水,又找了张凳子让坐。

  屋里摆着一堆设备,转身都艰难。宇哥接过杯子,但没接凳子,表示不坐了,站着就行。他问了问青禾的情况,非让量体温,确定青禾不是生病才放了心。

  宇哥关切问:“是不是缺钱?手头太紧的话,我可以借你一些。”

  青禾否认:“没,不缺钱。”

  “跟我还客气什么,”宇哥说,“你能过舒服点,接下来好好干,我也能松口气。”

  青禾说:“没客气,真的不缺,暂时不用,有用再找你。”

  宇哥只当她是面皮薄不好意思,硬是要借钱,还先跟她透露可能要拍摄杂志的消息。

  青禾本是不在意的,可听到“杂志”两个字,当即愣了愣,有些意想不到。

  能上杂志的乐队,一般都是有实力的当红乐队,起码小有名气,慢速火车这才冒出头,哪有这么快,再有……她抿了抿唇,理所当然以为是杂志社那边开了后门。

  然而宇哥下一刻却说:“也不一定,只是那边有这个意思,好像是要评选什么国内十大新人乐队,关键还是看成绩。而且就算要拍,估计也得开年后了,还早。”

  青禾问:“哪家杂志社?”

  宇哥喝了口水,反问:“还能是哪家,还用想吗?”

  青禾嗫嚅,多想了。

  宇哥放下杯子,“肯定是华莎啊,难不成是H&F杂志社?别想得那么美。虽然那边的老板跟咱们齐总是朋友,但人家什么段位,明年还有一大堆高奢和大明星排在前头呢,哪能随便腾出一块地儿给咱们,想都别想。”

  青禾站着没动,脑筋太直,没转过弯来。她跟宇哥想的不一样,听到上一句话,还以为就是H&F杂志社。

  宇哥说:“华莎旗下的板块比较杂,摇滚嘛,勉勉强强也跟时尚潮流沾边,能去露个面最好,以后的路子也开阔些。咱们国内比不得国外,国外玩乐队能出头就是发家致富,换成咱就差些了,连日韩都比不过,冒出头都没太大的用,得站高点,让别人看到你们的价值才行,以后什么代言啊版权啊,通通都来了。”

  他有些兴奋,一想到专辑热度还行,一张口就滔滔不绝,说到一半还畅想上了,净讲些有的没的。

  “你跟希林外形条件好,有那个实力,现在的处境只是一时,将来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前年有支乐队在国内就小火过,过后去了外边发展,去年去了美国的Bonnaroo音乐节演出,现在简直混得风生水起。”

  “你们乐队也不差,多练练,将来往国际化方向发展,指不定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