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29章
小先生
3 年前

  池小将军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怪能唬人。

  木大郎被她一顿胡诌听得愣愣的,待看到手里提着的鸡,羞愧难当:“池、池小弟,我……这……失礼,失礼了!”

  他俯身赔礼,急匆匆将鸡塞给池蘅,掩面走开。

  池家姐弟不是姐弟,而是一对有婚约的有情人,消息迅速传遍小村落。

  池蘅走在路上顶着众人遗憾稀奇的目光,不时要应付一句何时成婚的调侃,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道:木大郎这个大嘴巴,怎么传得人尽皆知了呢?回家她怎么和姐姐交代?

  扮作未婚夫妻是她们约定好的,她借此为婉婉挡去不必要的桃花,应该……应该无碍罢?

  沈清和一语杀光小将军在小村落的满树桃花,‘杀’到最后,莫说桃花,桃树都蔫了。

  她颇为悠闲地坐在小院,低头瞥了眼被她冷淡态度打击到的橘猫,唇角上翘,切实感受到有名分的好。

  “姐姐!”

  小将军拎着两只鸡走进来。

  “阿池,我有话和你……”

  “姐姐,我有话跟你……”

  两人异口同声,水润润的清眸对上圆溜溜微微惊讶的眼睛,清和莞尔:“你先说。”

  池蘅清清喉咙,小心觑她:“我,我不小心说漏嘴,现下小村落所有人都晓得咱们是未婚夫妻……”

  “是吗?”清和眉眼弯弯,佯作苦恼:“怎么办,阿池,我也说漏嘴了。”

  “啊?”一听她也‘说漏嘴’,池蘅心弦稍松,天真问道:“怎么回事?”

  “村里来了群姑娘,接二连三向我打听你,咱们迟早要离开这,不宜给人念想……”

  她说得句句在理,小将军听得不住点头,心悦诚服:“还是姐姐思虑周全。”

  “你呢?”

  “我?”她抬了抬胳膊,将两只鸡拿给清和看:“村长家大郎送的,他对姐姐有意,但我知姐姐对他无心。所以,这朵桃花被我斩没了。”

  小将军头回斩人桃花,斩得还是隔壁青梅的破桃花,她眼睛弯作月牙,似邀功,又似在忐忑:“婉婉,我斩得可好?”

 

 

第35章 偏爱

  光说好哪能够呢?这一生的桃花她都愿留给阿池斩,惟愿这朵花是她的,永远为她而开。

  清和宠溺笑笑,仿佛小将军为她做了多了不得的艰难事,嗓音温软:“辛苦阿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池蘅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心神一荡,赶紧移开视线,“我去把这两只鸡腌好,今晚炖鸡块,赶明给村长家送点新鲜猎物。”

  礼尚往来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拎着鸡快步走开,清和噙在唇边的笑意渐渐扩大:未婚夫妻啊。

  她何时才能和阿池成为真正的未婚夫妻呢?

  她沉下心来,告诉自己不能急,慢慢来。

  小村落人口简单,是以家家户户男女到了适婚年龄,一般不会拖沓,早早成婚,也好早早为壮大村子出一份力。

  此地民风淳朴,对婚姻格外看重,以清和短短几日的观察来看,这里的男人对家里的女人敬爱有加,夫妻感情甚好。

  得知‘池家姐弟’实为一对有婚约的未婚夫妻,上门恭贺的人络绎不绝。

  又因池蘅随口忽悠木大郎的故事,编得过于动人,听过她们小两口‘坎坷波折’的都备好礼品前来慰问,言辞恳切地请她们留在小村落,成为村子的一份子。

  这里的人对村外的天地有种莫名的排斥,想当然的以为池蘅、清和进村前在外面受了很多苦。

  木大娘苦口婆心劝说她们的话惹得池小将军耳根子泛红,实在受不住,捏了两根手指轻扯清和衣角。

  清和忙着应对木大娘的善意,只好用余光瞧了编故事唬人以至心虚窘迫的小将军两眼,心里同样憋着笑。

  她话音一转,不动声色谈起大娘今日出门前特意换上的衣裙。

  簇新的衣裙是村长半月前为木大娘买的,存放多日,今天才舍得穿出来。

  一少女,一妇人,围着一件新衣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池蘅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熬到木大娘离开,她身心疲惫,瘫软在槐木椅,不忘为清和沏杯花茶。

  “婉婉,喝茶。”

  沈清和眸色含嗔:“晓得哄我了?我竟不知我们何时成了家道中落、遭人陷害的苦命鸳鸯……你说这话,都不怕大将军、将军夫人揍你?”

  池蘅小脸泛红,指腹轻搓耳垂:“当时情急,想的全是要木大郎死心,当然怎么夸张怎么说,我哪知道他这人不仅大嘴巴,心眼比木头还实,说什么信什么。哎呀姐姐,你就饶了我?”

  “你要我怎么饶……”她正笑吟吟调侃她的小将军,眸光瞥见木大娘去而又返,到嘴的调笑被咽下。

  “木大娘。”

  木大娘开门见山:“走前忘记提醒你们,咱们小村落的未婚夫妻每年八月份都会经受为期三天的‘训诲’。入乡随俗,到时候别忘记去【大柳书屋】。”

  “为期三日的训诲?”池蘅睁着清澈的眸子,问:“那是什么?”

  ‘他’长得甚为俊俏,气息清新,有着女儿家都没有的澄净爽朗,木大娘打心眼里喜欢,曾一度动了招其为婿的念头。

  她脸上挂着过来人暧.昧的笑:“到时候小公子就知道了。”

  她落落大方,扭头道:“沈姑娘,我就先走了?”

  “我们送送木大娘。”

  两人亲自将木大娘送出门,回屋,池蘅坐在茶桌前单手托腮:“三日训诲,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清和慢饮茶水:“左右八月快到了,再等等就是。”

  “听姐姐的。”

  午后,木玖儿提着一篮子鲜果来到小院。

  小院寂静,清和夜里没睡好这会在午睡,怕吵到她,树上的蝉都被池蘅赶走。

  太阳高高挂,小将军不怕热地端了清水坐在树下擦拭她的宝刀,每擦一下,都能想到一路走来用这把刀杀过的人,流过的血。

  持刀是为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先保家,再卫国。

  踏出盛京,她一次次靠着这把刀出生入死,【挽星】从来没辜负她。

  她甚至在想,若山洞那日杀手头子有把削金断玉的好刀,刀刃没准就不会卡在她骨头,而是一刀连同肩膀砍下她半只胳膊。

  时也命也。

  谁能说不是宝刀配英雄?

  她手上已有宝刀,如今要做的是成为真正的英雄。

  “池小公子?”

  木玖儿猫在门口用做贼似的声量喊人,池蘅倒觉得这姑娘不错,起码没像她哥哥一样,冷不防的大嗓门。

  树下还有个木墩子,她指了指:“木姑娘,坐。”

  木玖儿开心地坐在她身侧,果篮小心放到一旁,眼巴巴瞅着池蘅擦刀。

  她不说话,池蘅也习惯耳根子清静,聚精会神地与她的【挽星】开展一场人与刀的无声交流。

  这交流木玖儿看不懂,她唯一能看懂的是池小公子生得真好,眉眼有女儿家的精致,还有少年郎的英姿勃发,站在太阳下,打远看着都委实耀眼。

  得知‘池姑娘’不是池姑娘而是沈姑娘,沈姑娘是池小公子未婚妻,不是阿姐。木玖儿伤心失落躲在屋里哭了好久。

  哭过之后她认为事情未尝没有回转余地。

  村外那些人有钱的人家都爱纳妾,若池小公子不嫌弃她,她可以做他的妾,好好守着他,好好过日子。

  能守着这样出色的少年郎过完余生,她觉得很好,名分不重要。

  这想法她没敢和爹娘说,更没敢和一向疼爱她的大哥说。

  池小公子若不嫌弃她,肯要她,她再带人往爹娘身前一跪。

  若沈姑娘介意家里有个小的,大不了她也给她跪上一跪。

  木玖儿自认想问题周全,人都来了,小公子眼里却只有那把刀,她暗恨池蘅不开窍,榆木脑袋。

  总不能一直看他擦刀,她四下张望,问:“沈姑娘呢?”

  “屋里歇着呢。”

  “池小弟怎么不睡?”

  “入夜再睡。”

  他甚是冷淡,不解风情,木玖儿大受打击。

  看在池小公子生得好颜色的份上,劝说自己忍下来。

  池蘅放下【挽星】,一拍脑门:“呀,差点忘了,后厨熬着酸梅汤呢。”

  她笑道:“木姑娘,我先失陪。”

  他一笑天地生辉,木玖儿感激他没赶人,痴痴凝望少年郎疾步匆匆的背影,心里羡慕极了沈家姐姐。

  有这么一位容色出挑的未婚夫,她怕是做梦都会笑醒罢。

  不料清和在她来时就已经醒了。

  不是笑醒,是被女人脂粉味‘熏醒’的。

  花窗敞开,她身子不动,安静听外面的风声。

  许久没有说话声传来,清和步态优雅地来到窗前,恰好看到木玖儿姑娘眼馋地去碰阿池的【挽星】。

  这把刀很长时间她都抱着入睡,如今要被不相干的女人碰,她心里膈应,刚要出声制止,一道清冽的嗓音穿过窗前的枝叶响彻在她耳畔:

  “别碰!”

  池蘅疾步走来,一手捞过【挽星】爱惜地抱在怀里,语气不满:“木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经我允许就碰我的刀?”

  木玖儿被她吼得一愣,被这般俊俏的少年郎吼还真是十五年来头一回,她觉得新鲜,又手足无措:“我,我……”

  池蘅不放心,拧眉,缓声问道:“你没碰到吧?”

  站在窗前的清和听到这话,憋不住笑了。

  被嫌弃地厉害,木玖儿瞬间没了给他做妾的心,一把刀而已,别说她没碰,就是碰了又怎样?她是没洗手还是身子脏?

  还想着给这人生孩子,结果在池小公子心里她还不如一把刀来得重要,她气得要死,眼眶湿润:“不碰就不碰,谁稀罕!”

  气得弯腰拿走本来要送人的鲜果,扭头甩了池蘅一脸臭脾气。

  人走后,平白无故被甩脾气的池小将军自个还委屈,活了十四年,她第一次被姑娘撒气,深觉莫名其妙。

  “毛病……”

  重新在树下坐好,不确定木姑娘有没有妄动她的刀,眉头一皱,捞起白布重将宝刀擦拭一遍,嘴里自言自语说着小话。

  清和放心一笑,说不出来心尖升起微妙的成就感:不用她教,阿池都能自斩桃花了。

  她驻足窗前许久,池蘅顺着感应抬头,四目相对,她眼里亮起惊喜:“婉婉,你醒了,是不是被吵醒了?渴不渴,我去给你端酸梅汤。”

  说着她收刀入鞘,腿脚麻利地往后厨端了两大碗消暑汤,一边喝汤一边说木姑娘脾气有多冲。

  “没经主人允许,碰我的刀她还有理了?”池蘅吸溜一口汤水,咽下:“我也没求她动我的刀不是?”

  糊里糊涂被凶一顿,她低头接着吸溜一大口,身心舒爽,喉咙发出愉悦轻叹,好奇道:“婉婉,你怎么一直看着我笑?”

  清和收回视线不再看她,纤纤玉指捏着小瓷勺小口小口喝酸梅汤,举止斯文秀雅:“想笑还不行吗?”

  “当然行。”

  池蘅不再嘀咕木姑娘,一大碗酸梅汤喝完,话题早不知说到哪儿去。

  却说木姑娘回家后窝在房里狠狠哭一顿,对池小公子的心彻底淡了。

  男人好看有什么用?木讷、嘴笨、不解风情!

  哭累了,她替人心疼的毛病又犯了:守着这么一块不开窍的木头,沈姐姐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用不着她操心,更用不着她心疼,清和在小村落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舒舒坦坦。

  日上三竿,村长领着四五成队的年轻人登门。

  小村落地处偏僻,想进城首先要穿过一座匪山,匪山里的匪徒不讲理,见漂亮姑娘就抢,见有钱人就杀,无恶不作。

  官府曾经管过几次,皆无建树,反助长匪山气焰。

  慢慢的,来此地就任的官儿不敢大言不惭说剿匪的话,苦了附近乡民。

  村长承蒙池蘅搭救侥幸活得一命,亲眼见识过少年郎的武功,他相信有池蘅在,村里年轻人能安然度过匪山。

  一番话说完,池蘅笑道:“村长要我护卫一程?”

  要个十四岁的少年当护卫,小村落成年的男性抹不开面,心里别扭,不敢当众拆村长的台。

  村长在小村落德高望重,他说的话,没有人不听。

  权衡一二,想着自己也要去城里买话本,池蘅痛快应下:“好。有我在,必定带哥哥们平安去,平安回。”

  在场的男人因她一声清脆的“哥哥”,面上都有了笑模样。

  事已至此,村长信任池小公子,他们也愿意信任池蘅。

  一番道谢自无需提。

  临出门,清和为她的小将军整敛衣领,切切嘱咐几句,池蘅道她多虑:“一群乌合之众,不值得放在眼里。”

  她谈起【匪山】,心存轻视之意,清和笑意收敛:“不可大意。”

  “晓得了。”

  村里的年轻人往城里是去以物易物,坐在牛车上,池蘅想着清和的嘱咐,刀不离手。

  刀虽未出鞘,单看刀鞘也知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于习武之人而言,他们的刀无异于乡下人犁地的牛,是赖以存活的宝贝。明白这一点,年轻男人们只艳羡瞧着,并不冒犯。

  他们赶早出门,此时太阳不算太大,距离匪山越来越近,驾车的牛四福速度明显慢下来。

  池蘅轻噫一声:“怎么慢下来了,牛大哥,快点,一会太阳就大了。”

  她根本没把匪山放在眼里,男人们没见过她的本事,基于对村长无条件的信任,交换过眼神,牛四福硬着头皮催动牛车。

  一车的东西,关乎村民几个月的嚼用,没人不紧张。

  行至匪山山脚,一行穿着短衫手持大刀的汉子从路边草丛窜出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