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偏执反派boss[快穿](GL)+番外-第16章
潇洒板凳
3 年前

  次r.ì的下午时清薏被难得有空闲的徐昭苏带了出去,寒风料峭打在脸上好歹让她多清醒了几分,捉着徐昭苏的手打着哈欠问:“陛下,我们这是去哪里?”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离开明泽殿,得见外界天光,虽然是被徐昭苏攥着,身侧还有无数禁卫军。

  风雪j_iao加,吹的人发鬓凌乱,如见白头。

  “我带你,去取一件东西。”

  她尚是怔愣间,徐昭苏已经亲手在废墟残骸里挖出了一个瓷坛子——时清薏当初留下的骨灰坛子。

  以前徐昭苏天天抱着不离手,后来她来了,曾经想碰一碰那瓷坛的时候被厉声喝止,再后来,徐昭苏得偿所愿得了人,再也没有看见过这坛子。

  ”陛下,这是何意?”

  她眼睫微颤,震落簌簌雪花,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砰的一声,就见徐昭苏将那骨灰坛子摔成了碎片,在冬r.ì大雪里,像是莫大一个笑话,在肆意嘲讽着什么,时清薏尚未反应过来这是做什么,徐昭苏已然回头抱住了她,雪下的那样大,也遮掩不住她眼底近乎骇人的欣喜。

  她说:“玉明殿要动工了,这是最后一件要除去的东西。”

  时清薏总算明白为什么她一直觉得怪异,原来徐昭苏竟是想在玉明殿的废墟之上,打造出一个j.īng_心设计的牢笼,将她,囚在金丝笼里——

  她一瞬觉得齿冷,这么着急或许是想在她尚是清醒的时候问好一切喜好,只等以后建成了,她也就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傻子。

  怀里的人明明是温热的,可她只觉得从心底发冷。

  但她没有办法,她只能回抱住那个姑娘,含笑告诉她:“好啊。”

  ——都听你的,哪怕你要我的x_ing命,我也给你。

  这一出闹出来各种议论更是甚嚣尘上,甚至有人可怜国师,说陛下有了新人,把宫殿什么的都赐给新人,当初的非她不可,海枯石烂都是戏言,这就是所谓的君王薄幸。

  甚至连骨灰都拿去博新人一笑,当真是惨不忍睹。

  时清薏:“……”

  我扬自己骨灰。

  徐昭苏向来不理会这些虚言的,奈何传的实在太凶,终于还是扰乱了长公主心神。

  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并不觉得陛下作为天下之主喜欢一两个女子算什么大事,可前提是不能如此过分,展露于人前,从前她的兄长为嫂嫂修玉明殿也就罢了,那是名正言顺的帝后,如今这个算什么东西,也敢登堂入室?

  跳梁小丑罢了。

  于是时清薏这个跳梁小丑在某一个冬r.ì被逮出了明泽殿,一头雾水的按着地上跪着。

  药x_ing太重,直到脸上面具被揭开时才蓦地惊醒。

  “抬起头来。”

  长公主以两根手指挑起她下颌,仔细端详着这张脸。

  烧伤,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某个应该早就死了的人,快要一年了,尸骨被烧成灰烬,昨r.ì骨灰被刨了出来,取乐于人。

  明艳的宫装仿若一团烈火在寒风中燃烧,一身朱红霞披,发上一支黄金凤衔着番邦进贡的羊脂白玉,侧脸望过来时眼中一片端凝,威仪尽显,眉眼威严一寸一寸扫视过面前女子每一寸。

  气质却又是不像的,时清薏是何等冷清孤傲如霜如雪,绝非这样困顿不堪又甘心受戮被困一室的模样,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凄凉。

  半晌,吐出一句评价:“原来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祸国殃民的美人也不过如此,是本宫高看你了。”

  眉眼沉沉,居高临下。

  系统悄悄翻译:“她说你丑。”

  时清薏:“……你不要每次在不该你出现的时候出来扎心。”

  看见这张脸就莫名安心下来,或许就是陛下一时心血来潮,怎么都不可能看上她才是,从倾国倾城的时清薏到一个容貌尽毁的孤女,眼光也不该如此放低。

  却到底还是冷笑一声,声音沉沉:“你可知道前国师时清薏么?那就是做玩物的下场。”

  骨灰都给你扬了。

  ——

  宫人不敢违逆长公主,长公主如今是陛下唯一下血脉相连的至亲,身份更是尊贵无匹,只得去宣德殿外候着,一直等到天色渐晚才见徐昭苏出来,顿时如见救命稻C_ào:“陛下,您可出来了,那位触怒长公主,现下正在明泽殿外受罚!”

  当初陛下j_iao代过,无论如何护佑那位周全,如今这个情形,却是她们始料未及也阻拦不了的。

  徐昭苏蓦地一顿,腿脚不好,险些栽了下去:“跪了多久了?”

  “快三个时辰了 ,从您进殿后就一直跪着在,据说是惹怒了长公主,被罚一直跪着在……”

  话音未落,一身朝服还未换下的人已经快步朝远处走去,快的像一阵风,急切的踏过遍地积雪,生怕她再受了任何委屈。

  这些r.ì子连翻大雪,明泽殿外面铜墙铁壁,里头人却少的出奇,徐昭苏生怕有人见了她,里面只留下少许几个亲信,大雪未扫,此刻跪上去只觉一片冰凉,积雪被温热的体温融化,冰冷的雪水很快浸透了衣裙。

  再后来,干脆冻的没了知觉,只是一片麻木,连难受都感受不出来了。

  她不记得过去了多久,系统尽职尽责的给她偶尔报个时间,她闭着眼尽全力让自己不至于直接倒下去。

  徐昭苏来的时候已是深夜,被一连串的琐事绊住了脚步,进来就看见那人跪在空旷的雪地里,宛如一根即将被压折的枯枝,肩头积了厚厚一层雪,看起来没有丝毫活气。

  她那颗木然坚冷的心脏仿佛是被什么狠狠刺中了,沸腾活络,根本顾不上大雪纷飞就颤抖的迎上去,速度快的连身后撑伞的宫人都未曾反应过来,呐呐的喊:“陛下,小心着点,您慢点……”

  她却不管不顾,只是过去将那个人紧紧抱进怀里,时清薏冻的浑身冰凉,身上抖落簌簌大雪,很是艰难的睁开眼来,声音微弱到听不分明:“你来了?”

  “我在、我来了,我来了——”她说不出更多话来,只有无数滚烫到泪水沿着眼眶滑下,她企图抱她起来,可她自己腿脚不便拉不起来,时清薏就伸手去摸她的脸,她的手冻的僵麻不像是在给她抹眼泪,倒像是狠狠摩擦她的脸颊。

  一下又一下,眼里急躁又迫切的呢喃:“你别哭……你别哭啊……”

  那般模样,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人,懵懵懂懂,乖乖巧巧,就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孩童。

  徐昭苏突然就明白了。

  跪了那么久没有按时服药,她的药效开始出现了,她或许已经认不出来自己了。

  这个认知如此叫人惶恐,几乎瞬间瓦解了她所有的盔甲,她疯了一般回头,眼底尽是血色:“太医、太医、传太医!”

  她回过身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不知何时长公主已经悄然站在了阶上,她缓步而下,将一把伞撑在徐昭苏肩头,为她挡住狂风骤雪。

  目光却宛如怜悯,带着悠长的叹息:“陛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想要的是什么呢?她想要时清薏长长久久的待在她身边,一生一世永不离弃,哪怕是疯了傻了她也不在乎,只要人在她身边就好。

  可是,当真不在乎吗?

  当她根本认不出来自己,痴傻一般跟随在自己身边,却连自己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时候。

  她猝然闭目,不敢去想,只有藏在风雪下的手几乎要将另一个人的手臂掐断。

  她终于再次出声,一字一句:“传太医——”

  她想,她或许终于还是后悔了。

  长公主走后再也没有来过,或许是这一次让她知道了些什么秘辛,又或许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这些外人都不得而知,只知道她暂时算是放弃了干涉女君后宫并往里面塞世家公子的想法。

  时清薏被喂了好些r.ì子的风寒药才缓过来一些,这些r.ì子里她饭食里的药剂量下的少了一些,她除了偶尔嗜睡记x_ing不好喜欢发呆以外跟平时并无不同,徐昭苏才算松了口气。

  只是就算是这样,时清薏清醒的时候也不算太多 ,某一r.ì冬r.ì里难得的晴朗天气,她少见的脑子清醒陪着徐昭苏晒太yá-ng。

  院子里的梅花艳丽无比,开的喜人,徐昭苏亲手为她折下一枝来。

  时清薏闭着眼轻声说:“若有一r.ì,陛下倦了,就放我走吧。”

  女君手里刚刚为她折来的花枝应声而断。

  寒风肃杀,吹落了树枝上的红梅,坠落在地,犹如鲜血落地。

第20章 谋朝篡位国师

  晴朗的冬r.ì和煦的暖yá-ng落了满地, 却依旧照不亮徐昭苏一瞬沁冷的寒意,她眉眼间拢着一层深深的y-in影。

  “你觉得,孤可能放手吗?”

  声音冷的可怕, 带着莫名的自嘲和偏执。

  她宠极了时清薏,除了平r.ì里亲热时偶尔会故意拿尊称来说话,惹的脸皮薄的忍不住耳朵红的滴血外一般都是不会用孤来自称。

  她就站在那里, 挡住了门外暖洋洋的r.ì光, 逆光而立,就如同从黑暗里走来一般。

  时清薏窝着躺椅里怔怔的看着她,用药对脑子伤害大了,她反应有些迟钝,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去覆盖在徐昭苏的手掌上,疲倦又心疼的语气:“松开。”

  粗糙的梅枝陷入柔嫩的掌心, 划开几缕豁口, 徐昭苏自己毫无察觉, 竟是被那一句放她走彻底蒙混了心智。

  陛下伤了自己自然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只是徐昭苏不许外人见这只珍贵的金丝雀,时清薏也不愿多见外人, 最后还是时清薏动手给她包扎。

  其实就是一点小伤, 没必要小题大做,或许是不想继续前面那个话题, 时清薏包扎的极为用心,沾了温水的绸缎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掌心血迹, 又准好了纱布,最后才从盒子里取出几个小白瓷瓶。

  大概是没端稳,第一个小药瓶竟然摔了,时清薏愣了一下, 觉得大概是自己没有怎么睡醒,还是些倦意,于是从容去拿第二瓶。

  巴掌大小的一个瓷瓶,理应是费不了什么力气的,她拿起第二个小瓷瓶,这一次稳了一点,只是还没揭开盖子,就又摔了。

  她愣了一下,目光有些茫然放空,徐昭苏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哑着声音开口:“别碰这些了,孤的手无碍……”

  时清薏似乎想到了什么,第一次很温柔但坚决的推开了面前的姑娘,着魔一般的再去拿第三个玉瓶,不出意料的摔了,紧接着就是第四个、第五个……

  清脆的玉瓶摔碎声在寂静的大殿里蔓延,像是一件表面完好的瓷器逐渐弥漫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攥住第六个的时候时清薏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的非常厉害,徐昭苏握住她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制住了她,贴合在她手背上,循循善诱:“ 别碰这些了,我不疼了,不要了……”

  两只同样冰冷的手靠的太近,时清薏眼中茫然无措,又在某一刻突然松开了,药瓶被徐昭苏不容置疑的拿出去,纤细温软的十指钻进她手指的缝隙,与她十指相扣。

  徐昭苏将新折的梅花放在她膝上,半坐在地伏在她膝上,亲吻她犹带颤意的指尖,亲吻细密的落在苍白修长的掌心:“别怕,不会倦的,这辈子都不会倦的……”

  她像是在跟自己赌咒发誓,又似是觉得自己方才实在太凶而轻声细语的哄着她。

  窗外的yá-ng光有一瞬晃眼,时清薏被刺的闭目,很艰难的弯下腰去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喃喃:“我一直都信的……”

  她是怎么慢慢被徐昭苏养成这样的,连个药瓶都拿不稳,随时可以摔了,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她的这双手曾在雪山之上挽过弓箭,也曾在一笔一划断过江山,到头来,竟是连r.ì常事务都不能自己完成。

  这r.ì午后她仍旧在明泽殿的小榻上沉沉睡去,她现在一r.ì也睡超过六个时辰还有多,大半时间就算没睡着也是昏沉的。

  徐昭苏似是明知她根本不会醒,堂而皇之的召来御医,人还未来,无数瓷瓶就已经扫落在地,她厉声道:“你不是说不会有其他副作用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从未想过就这样将她毁去,时清薏是何等清冷高傲的姑娘,她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只当生病一样永远被禁锢在她身边,却不能一寸一寸在她清醒的时候毁去她的尊严和傲骨。

  太医的药箱子扔在一旁,来人瑟瑟发抖的跪在一旁碎瓷片上战战兢兢的磕头:“没有这个副作用的,她到最后会痴傻的如同三岁孩童不会说话拿筷子都有可能,但绝不可能拿不稳东西,臣不敢的,臣冤枉啊!”

  女君如此暴戾的神色,说不准何时就会痛下杀手。

  他似是为了保命,不停的磕着头,突然开口:“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或者,让她完全依附于陛下,陛下难道不想吗?!”

  这话掷地有声,光影在殿宇里浮动,浮动的却不知是暗香还是复杂的人心。

  良久太医额头带着血迹退去,女君怀抱着昏迷不醒的姑娘颓然坐在yá-ng光下,眉眼间的暴戾y-in霾都在接触到她的瞬间缓缓消散了,她轻而又轻的吻她眼睛眉梢,却始终未置一词。

  她不是圣人,yá-ng光下也绝非坦d_àng的真心。

  无论是多年前,她强行将出世的谪仙从雪山之巅带下来,还是如今费尽心机将她留在身边,所求所图都不算光明正大,无可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