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巷-第39章
射个精吧
3 年前


嗯?傅懿宁思索长达十秒钟,好耳熟的声音,等她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女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到浴室,放下手机对着镜子仓促整理仪容仪表。
要死了...傅懿宁扶额,她...她居然稀里糊涂接起文祈月父母发来的视频。
“宁宁?”视频那头文妈试探叫了一声。
“阿姨!我在!”傅懿宁抓来手机,扬起面对长辈适宜的笑容打招呼。
她和文祈月父母交际不深,十五年寥寥见过几面,每次见面聊天不超过二十句话,突然要她面对文爸文爸妈,傅懿宁着实尴尬。
视频背景不像自家四合院,文妈看向镜头,语气和蔼道:“你和祈月在外面玩吗?”
玩...傅懿宁眼前发晕,她该怎么说,阿姨您女儿昨天半夜差点把我玩死吗?
文妈疑惑,宁宁怎么了?两年多没见,傻傻的。
傅懿宁偷偷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强忍疼痛扯出笑容说:“阿姨,我陪祈月工作呢。”
“啊~你们在酒店啊!怪不得穿着浴袍。”文妈点头,表示明白。
“浴...袍。”傅懿宁机械重复了一遍,慌忙整理浴袍,挡住草莓大户勤勤恳恳种下的果实。
文爸一直满意傅懿宁稳重,他在旁看了半天,叹气宁宁怎么变成慌慌张张的样子了?他声音插进来问:“文祈月呢?还在懒床吗?”
傅懿宁意识到自己太慌,反而暴露心虚,在长辈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她点头礼貌道:“叔叔您找她吗?她昨晚熬夜写稿子,两点多才睡下。”
嗯..傅懿宁脸不红心不跳,文祈月熬夜单纯为了写稿子..
“没什么大事,我们部队姑娘看好她,要她微信,我争取一下她的意见。”
大清早一颗柠檬塞到嘴里,傅懿宁扶住水池,腿一软站不住,她勉强维持笑容,心想部队的女人..自身优秀,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吧?
自卑这只调皮的小恶魔又偷跑出来折磨傅懿宁。
她和文祈月家庭条件一个天一个地,文爸文妈肯定希望文祈月找门当户对的恋人...傅懿宁心里一时又酸又涩。
文祈月躲在浴室旁边听了半天,忍无可忍冲了进来,从傅懿宁手里夺过手机,冷淡道:“免了,我不同意。”
“你们吓到宁宁了。”文祈月表达不满。
醒来她发现浴室亮着灯,枕边人不见了,文祈月找手机,手机也不见了,马上猜到宁宁误接父母的视频通话,她没出声,留给宁宁单独见家长的机会,谁知爸爸说些有的没的,惹人误会。
文妈见文祈月不高兴,推了推丈夫半边肩膀,圆场道:“你爸随口一提,别放在心上。”
宁宁唇色不怎么好看,文祈月恼火父母乱说话,择日不如撞日,借此机会通知道:“我和宁宁在一起了,以后不要再给我介绍对象,我看不上。”
“你们在谈恋爱?”文妈一愣。
文祈月言简意赅道:“是。”
视频看不见的地方,她拉起宁宁冰冷的小手捏了捏,转头露出温温的笑容,耐心哄道:“我要你,不要别人。”
文爸文妈表情一言难尽,女儿一定要当着他们面前腻歪吗?
文爸多了一嘴,害傅懿宁心情低落,他跟着女儿哄宁宁道:“宁宁啊,叔叔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你放心,叔叔阿姨喜欢你!看好你!祈月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了!”
女儿成长没让两口子操过心。
三年前老爷子离世,文祈月主动放弃学业回四谷陪床,文爸文妈亏欠文祈月,碍于工作太忙,承认给的关心不够多,这下好了,傅懿宁照顾女儿,他们一百个放心,举双手赞成。
文爸也有私心,傅爸是他出生入死的老战友,人品过硬,培养的女儿自律自强,方方面面符合老文家的眼光,两个孩子愿意在一起帮助对方成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文妈和丈夫观点一致,笑的合不拢嘴,欣慰道:“宁宁,年后我们回来一起吃个饭,阿姨和你说说心里话,祈月这孩子牛脾气,平时麻烦你多包容,她做的不好,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你跟阿姨说,阿姨收拾她。”
长辈满意给了傅懿宁莫大的信心,她管文祈月要来手机,抽了抽鼻子,微微低头言语真诚道:“叔叔阿姨,我会照顾好文祈月,请你们相信我能带给文祈月幸福。”
傅懿宁不是不会说好听的话,她嘴甜,有一堆话来哄长辈开心,只是那些话务实吗?文爸文妈见惯大风大浪,分得清真心还是虚假,傅懿宁是小辈,在长辈面前班门弄斧,显得小家子气,丢文祈月的脸。
既然接起这通视频,她想说的话,便是要求自己做到的承诺。
她苦她累,家境低微,文祈月不苦不累吗?试问谁家小孩不希望父母陪在身边长大?文祈月任劳任怨,关键时刻替父母分忧,傅懿宁比起她的辛苦,心里作祟的自卑不值一提。
文祈月自暴自弃过,幸福是飘渺虚幻的奢侈品,离她很远,或说已经远离她。
别说宁宁了,她27岁,平均一年见一次父母,有的时候两年...三年...父母关心听到耳边,文祈月无感,只能回知道了,或好来应付。
她和他们的亲子关系形同薄纱,叛逆期想过,没有父母也无所谓,她有爷爷,有宁宁足够了。
爷爷死后文祈月提出离开四谷投奔姑姑的想法,父母二话不说点头答应,安排好她在澳大利亚的衣食住行,频繁转账,打来电话问候近况。
迟来的关心兴许于事无补,但失去爷爷和宁宁的文祈月步步后退,退到无路可走,父母及时形成一堵墙,挡住万劫不复的深渊,并告诉她,你还有我们。
我们代替爷爷继续爱你,支持你。
傅懿宁捧着手机和文爸文妈你一言我一语,三个人围绕文祈月聊得不亦乐乎。
文祈月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幸福,悄悄抹去眼泪,积极凑到镜头前,陪她爱的人们说说话。
她试着证明给爷爷看,说给爷爷听。
我离开有您在的舒适区,把握一段错过的感情,投入全力去爱,大胆享受被爱,我很幸福。
--------------------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小天使会治愈对方的!


第49章 甜蜜的猫
恋人在一起,四季温暖如春。
傅懿宁陪文祈月吃了个早餐,文祈月结束工作打算回家,两个人有说有笑离开酒店,刚出门文祈月视线被一名男人侧脸吸引,傅懿宁随她看去,吃惊道:“刘昌仁?!”
三年前栾一禾结婚,傅懿宁受邀当伴娘,她没推脱,去了。
文爷爷情况糟糕,文祈月脱不开身,随了份子代表心意,栾一禾喜滋滋收下,还跟她视频来着,新娘子一袭婚纱款款落地,可美了,刘昌仁正是那场世纪婚礼的男主角,一位年轻的四谷富商,家境雄厚,大栾一禾五岁,人不帅,但长相端正,没有商人应酬在外的肥头大耳。
“真是刘昌仁。”文祈月反复确认几遍,脸色僵硬。
早上八点半,刘昌仁离开酒店走在她们前头,单手搂住穿皮草的女人,那女人走路扭胯,大冬天腿上一层薄薄黑丝也不嫌冷。
普通关系吗?怎么可能?!傅懿宁当过伴娘,刘昌仁变化不大,是他没错。
文祈月眉心下压,不悦道:“栾一禾她儿子现在跟着婆婆住,她和刘昌仁约好每周六回家陪儿子,其他时间各忙各的,谁也别管谁。”
栾一禾的爱情观难以界定好坏。
婚礼当天文祈月发来视频问栾一禾幸福吗?栾一禾带她绕了一圈婚礼现场,酒店布置的金碧辉煌,一看花足了毛爷爷,绝对有牌面,栾一禾又亮出超大钻戒,羞嗒嗒说很幸福。
文祈月回了一句嗯。爷爷快死了,自己天天陪床,忘了幸福为何物,没理由批评好友金钱加持的幸福。
她回国亦是如此,文祈月不是不关心栾一禾,栾一禾人好,家庭好,儿子好老公好婆婆好..只要你问,栾一禾觉得有钱哪都好。
“祈月,我们追上去吧?”傅懿宁看文祈月脸色铁青,显然动了怒。
四谷五星酒店不多,文祈月来的这家算其中之一,符合刘昌仁大手笔的消费习惯,文祈月眉头缓缓松开,有个不敢细想的念头压在心底,她语气凝重说:“没准栾一禾知道。”
富贵面前,选择漠视。
为了儿子,选择隐忍。
“刘昌仁对一禾不错。”傅懿宁听后收回目光,只能这样说,上次她被文祈月吓跑,赶上姥姥去世躲在家里闷闷不乐,结果出门偶遇栾一禾,栾一禾把她带到店里开导,两个人说完文祈月的事,剩下的时间栾一禾说了说她自己。
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嫁给富商,其实不光彩。
家人不看好不反对这段恋情,反正女儿远嫁四谷,眼不见为净。
栾一禾说,她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刘昌仁也爱她,两个人郎有情妾有意是爱情最好的状态,刘昌仁有钱,给她挥霍不完的权利,唯独求她早点生下孩子送给婆婆带。
一个孩子换来婚姻生活挥金如土,傅懿宁相信文祈月说的话,栾一禾不傻,大学毕业顶着嫌贫爱富的名声嫁给富商,生下儿子当潇洒辣妈,二十几岁人生已经达到巅峰,就算老公出柜,对她影响不大。
两个人也没听栾一禾抱怨过,刘昌仁待儿子不好。
刘昌仁司机驾车离开,透过车窗,宁月二人隐约看见车内男女欢笑的模样,文祈月生气化为叹息,说:“孩子是无辜的。”
默许对方感情不忠,这段婚姻可以持续多久?她不知道栾一禾脑子里装了什么,有钱人的婚姻说离就离,难道没有为儿子和自己以后做好打算吗?
傅懿宁挎着文祈月胳膊摇了摇,恬起笑脸讨好道:“找天叫一禾出来吃饭,咱聊聊看吧?”
这段友谊,文祈月很重视。傅懿宁不想让自家恋人揣着心事。
文祈月回以笑容点点头说好。
再多疑问没见到栾一禾本人都不成立,宁宁懂她,心有灵犀,默契不必多提。
...
四谷化了雪,天气没有一丝回暖的征兆,这座城市一到冬天特别冷,走在马路滴水成冰,巷子白天沉寂无声,少了几分秋天熙攘的烟火气,王曼去小卖部买东西,碰见朱婶和老板聊天。
朱婶还愁找王曼聊几句傅懿宁的事,她一看王曼进来,立马站起来搓搓手道:“曼曼,来买东西啊?”
王曼家跋扈,老公不学无术,也就见了文老爷子低低头,她扫了王曼一眼,不冷不淡应了声,转头面向货架。
“呦,这是皮草吗?很贵吧?!”朱婶跟在王曼背后眼冒金光,咂咂舌羡慕道。
小卖铺原本租给傅家开饭馆,后来傅家搬走,现任老板租下这里方便邻居。
巷子里那点是非,看破不说破,老板岁数大了,最怕参合女人热闹,默默跑到柜台看戏。
“你有什么事吗?”朱婶小市民一个,王曼懒得搭理她,拿了瓶酱油转身结账。
对方冷淡,朱婶在心里咒骂,骂完脸上笑呵呵说:“我想和你聊聊傅懿宁的事。”
“傅懿宁啊!不得了!你说这孩子长大了,本事了,那天竟然和我叫板,害我在李婶面前抬不起头,她这脾气暴躁,怎么做生意?”朱婶阴阳怪气数落傅懿宁。
想想她生气,补充道:“都是让文祈月教坏了!两个孩子蛇鼠一窝!不学好!暧昧不清的,恶心!”
换做前几天,猫巷没火,王曼听朱婶抱怨几句也罢。如今猫巷大火,连带她一起捧红,谁骂傅懿宁就是和她王曼过不去。
她结完账扭头翻了个白眼,涂红的嘴唇似笑非笑道:“你想挑拨我和宁宁的关系啊?”
朱婶敢得罪王曼吗?王曼家是四合院大户,公公婆婆地位颇高,她得罪王曼相当于玩火自焚,以后别想在巷子里好过。
“宁宁...宁宁交不出房租!”朱婶低了低头,“她攀上文祈月,没有心思好好做生意。”
“交不出房租关你什么事啊?”傅懿宁一跃成为王曼财神爷,王曼巴不得猫巷火下去,她这个房东人设立得住。
朱婶年长,被王曼一个妹妹挤兑,面子抹不开,咬牙嚷嚷道:“咱是邻居,我替你着想有错了?”
“用不着!”王曼嗤笑,向着傅懿宁说话道:“一把年纪嚼年轻人的舌根,老不羞!”
朱婶顿时血压飙升,气歪了嘴,口不择言道:“你!傅懿宁赚不出房租,你活该赔钱!”她用四年前的老款手机,微信没几个好友,天天呆在巷子里买菜做饭养老,网络的事一问三不知。
“我赔钱也比你有钱!”王曼眼珠瞪出眼眶,红唇大有吃人的架势,不留情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问老爷子借钱,老爷子没借给你,你记恨文家,见不得傅懿宁跟文祈月亲近!”
老板见两边气焰跋扈,实实在在说了句公道话,抢在朱婶开口前打岔道:“宁宁是个好孩子,创业不容易,有点脾气咱当长辈的多包容就是。”
话外音,朱婶太计较了。
傅爸傅妈开饭馆待人热情,有忙就帮,宁宁懂礼貌,长得漂漂亮亮讨人喜欢,这些事实大家有目共睹,没必要鸡蛋里挑骨头,挑人家的不是。
近几年巷子里老龄化严重,人们年纪大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宁月二人搬回来,低头不见抬头见,若人人都像朱婶一样,见面自找难堪。
...
今天大概是偶遇的好日子。
文祈月陪傅懿宁回家换衣服,傅懿宁聊起猫巷的事,丝毫没注意到从小卖铺冲出来的王曼。
隔了半分钟,朱婶站在小卖部门口,抬头望天,文祈月眼有凉意,拽走滔滔不绝说话的宁宁,两个女人挤进身侧窄巷。
“祈月?”傅懿宁错愕,眨巴眨巴大眼睛。
窄巷,何止熟悉。
18岁的夜晚,有一份来不及进展的情感,曾在这里达到沸腾最终冷却。
时隔多年,两个少女已然成为玲珑的女人,窄巷两面墙将她们夹在中间,紧紧贴在彼此身上,密不可分,文祈月扣住傅懿宁后脑勺,低头狠狠吻住宁宁粉色的蜜唇,傅懿宁有种喘不动气的窒息感,文祈月舌尖闯进来,以不容拒绝的强势向她索吻。
她的吻像来势汹汹的猛兽,片刻才放缓,轻吮傅懿宁舌尖,搅乱傅懿宁压抑的呼吸声。
傅懿宁无措,双手攥紧文祈月腰间大衣,闭上眼睛顺从回应,她和文祈月截然相反,温柔的不像话,纵容文祈月把她拉进窄巷的捉摸不透。
宁宁胸口挤在胸前,文祈月赶在擦枪走火前停下失控的情绪,她目光静却幽深,长长喘了口气说:“宁宁,我有过后悔的事。”
“后悔18岁没有勇气亲亲你。”
“文祈月...”软绵绵的声音说:“你长进了。”傅懿宁心想自己定是中了文祈月的毒,三下两下就被这人撩的找不到北,迷迷糊糊的。
文祈月指腹沾走宁宁唇角接吻后的晶莹,低笑道:“不。”
“刚刚是我18岁想对你做的事。”
比起那时种种犹豫不决,文祈月终于在27岁肆无忌惮吻住傅懿宁。
“待会记住我吻你的感觉。”挤在一起时间长了属实喘不动气,文祈月又把宁宁拉出窄巷,抬手整理衣服和泛滥的感情。
傅懿宁似懂非懂,祈月吻她的感觉...
女人脸颊涌上红晕。
心脏在文祈月吻过来的瞬间,鱼儿上钩般跳出水面。两个人都有遗憾,一个遗憾没有吻过来,一个遗憾对方为什么没有吻过来,她们仅是想法层面的英雄,大胆无畏,真正落到行动,不约而同缩回壳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