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第62章
暴露野狗
3 年前
暴露野狗
3 年前
——三明治在冰箱里,记得热热再吃。
厨子已经睡回笼觉去了,顾翎捏着便签哭笑不得。
“这人啊......”
她慢慢悠悠晃到厨房,热了牛奶和三明治端到桌边,慢慢地吃着。一边将食物塞进嘴里一边忍不住出神,思绪一刹那转过许多,最后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处在一个有些神奇的放空状态中。
等她解决了早饭,那帮昨天玩疯了的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小翎......早啊。”顾珥人还迷迷糊糊的。
“早啊。”顾翎说,“今天没什么事情,要不再回去睡会儿?”
“哈......算了吧,再躺下去我可要生锈了。”顾珥说,“今天早饭是什么啊,让我尝尝呗?”
顾翎欣然答应:“好啊。”
于是她把身体控制权交接了过去,自己钻进了小会议室。虽然她脑子里不仅仅只有一个小会议室,像每人都有一个房间外头还有个小客厅,但她就是喜欢蹲在会议室里,简单到极致的装潢会给人以宁静感,在心绪纷乱的时候尤其有用。
顾翎抱着膝盖缩在老板椅里头,又开始不自觉地七想八想。
想顾杨自己努力争夺权力的那许多年,想顾卓阳时不时派出来跟踪自己的手下,想那些奇奇怪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追求者,最离谱的是居然有男有女还有未成年,想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常萍和顾楠的时候,那会儿顾楠还是个挺可爱的小男孩儿,也不知道后边为什么越长越歪,想那年自己满怀兴奋地抱着礼物盒子回家,却只得到了母亲病逝的消息......
等一下,母亲......病逝?
妈妈是因为什么病死的来着,当年有这么气势汹汹的病吗,三天就送走了一个健康的大活人?
忽地有零碎的片段闪过,只是过于浮光掠影,还未等她细看就消失无踪。
顾翎下意识按住了太阳穴。
嘶......果然是这两天太累了吗,头疼又要犯了。
话说自己刚刚都在想什么来着?放空状态下什么都记不住,也是个问题。
一天时间还长,她看了看钟,打算出去把活儿都干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比之后被编辑姐姐提着刀追在屁股后头催稿要好吧。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顾翎断网断电话,各种消息一概不回一概不接,沉迷键盘无法自拔,其间某个连打十几通电话的哥哥还以为她又出什么事了,吓得跑家门口狂按门铃,然后不幸打断了她的思路,险些被暴躁的顾翎摁在地上打一顿。
这么说不好是浑浑噩噩还是专心致志地过了快一周的时间,哪怕顾翎非常想遗忘,某个日子还是到来了。
九月一日,开学第一天,但有不少特定群体的学生们请了假,被家里人领着,去了一处酒会。
这是顾家老爷子顾卓阳的六十岁生日宴会。
宴会设在晚上,当天下午五点半,太阳尚在空中高悬,主角便提前到了场,开始确认最后的一点细节。对于顾卓阳这一类人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拿来转变为商业用处的,按这一次他请的客人来看,很可能是打算给他的儿子们挑选联姻对象。
顾杨虽然看着嫩今年也过了而立,顾楠就比他小了个四岁,虽然不太务正业但在专业上能力还是不差的,加上两人父母基因都不算差,各有各的俊朗,要找一个温柔好看的老婆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这还是顾卓阳不知道他大儿子已经弯了的前提下。
酒会在六点正式开始,而来宾们都提前了十几分钟陆陆续续地到了。
顾杨虽然不喜欢老头,但明面上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他也是差不多五点半就到了,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看着不像是来庆生的倒像是来送葬的。
顾卓阳一看他这样就皱了眉,顾杨倒是满不在乎地一摊手:“我公司一堆事情,能来就不错了。”
这二位都不是什么好惹的,旁边一堆人根本不敢出声帮腔,噤若寒蝉地缩在边上看戏。
“......下回记得把时间安排好。”顾卓阳最后留下这么一句,就在常萍地陪伴下向里走去。
顾杨一耸肩膀,视线同边上的顾楠撞个正着。
顾楠头发略有些长,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小辫儿。他也穿着暗色的西装,不过看起来更多的是一些随性,不是公子哥的那种随性,更像个搞艺术的。
其实比起他亲妈,顾杨也没那么烦他本人。不过这小子的行事风格太过颓废了,常萍说啥他就做啥,跟个闷葫芦一样打一下都不出声,不管赞同还是反对一概憋在心里。因此每回上门就跟个复读机一样重复常萍的观点,有时候称呼都不带改的。
顾杨又看他两眼,略带些调侃地说着:“这回没接到她的命令?”
“有,”顾楠半死不活地抬头看他一眼,“说要找郑家那个女孩子聊天。”
顾杨:“......你小子过于实诚了。”
“这种场合很烦啊,你不觉得吗?”顾楠说,“我还不如回家找聆玉老师聊聊新的剧本。”
“又要拍新戏,你保密工作做好了吧?”顾杨问着,“我最近事情太多,没空帮你挡着。”
顾卓阳和常萍都只以为这二位水火不容,要是知道他们私底下的关系怕是得双双气死。
顾楠看着听话,骨子里的叛逆却是标准的顾家血统。这小子上学的时候一边听话地报备着自己在商学院的各种学习琐事,一边悄悄地转了院去导演系,现在还用着艺名在圈里混得小有名气。最开始顾杨对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弟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顾楠找他帮忙销毁转院证据以后两人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颇有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不过顾杨别的地方能帮他,唯独一个地方帮不了——就是与顾翎的交流。
顾小翎那个脾气喜怒无常还有点偏激,对常萍的厌恶有百分之八十都祸及了顾楠,一句话说不好可能就要赶人,而且她以前专门有请教练练过,战斗力在女性当中绝对上乘。
所以,顾楠怵她。
“对了,”顾杨刚巧想起这事,“小林今天也要来,估计快到了,你看你要不......”躲着点?
听了这话,顾楠登时浑身一震:“我我我......哪里有小房间,快告诉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顾杨想笑,很不道德地一摊手:“救不了,认命吧,单看她今儿心情好不好。”
虽然几个月也见不了一面,虽然顾杨每回一烦躁就威胁顾楠要把他跟常萍打包送去吃牢饭,血缘到底是个神奇的东西,能轻易地打破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他们这一段交谈刚刚落幕,门口就跨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翎没穿那种麻烦的要死还布料贼少的礼服,直接一身女士西装就过来了。她本就人高腿长,高跟鞋一踩海拔登时更高,几乎能与顾楠持平。
“小林。”顾杨一看见妹妹就把弟弟忘了,留下顾楠在后边哀叹命运不公,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周围环境有点吵,顾翎一下子没听出来找她的是谁,凉凉地送了一个眼神过去。
顾杨没被她这眼神劝退,直接上去打招呼:“这回怎么来这么早?”
“有事要办,早来早回。”顾翎微微一挑眉,“您这衣服寓意不错啊。”
如此阴阳怪气的话一出口,便知道今天来的不是顾三辰而是顾翎本尊了。顾杨态度整个的都变了:“你居然自己来了?”
顾翎耸肩:“说了,有事要办。”她左右看了看,“顾楠呢?”
顾杨一怔:“你找他干什么?”
“有事。”然而顾翎似乎并不打算往明白了说。
于是乎,顾总在亲弟和亲妹之间做了三秒的挣扎,然后果断卖了前者:“那边苟着呢。”
他最后的良心促使他拉住了顾翎,嘱托一句:“那什么,那小子的妈虽然烦,但那小子人还不错,你稍微对人和善一点。”顾翎上回跟顾楠真正见面都能追溯到四年前了,还给对方留下了极为惨痛且难以磨灭的记忆——对顾楠来说,被一个姑娘揍到毫无还手之力绝对是头一回,难怪他要躲着顾翎了。
谁知道顾翎居然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瞥他一眼:“我还能不知道吗?”随后她就踩着小高跟风风火火地走了。
顾杨:“???”
第95章 相亲大会
顾楠鬼鬼祟祟地蹲着一根柱子后边,暗戳戳观察者门边上兄妹俩的交流状态。
从顾翎刚踏进门开始他就感觉浑身都疼,当年被对方一个过肩摔撂到地上的悲惨回忆渐渐复苏——天知道他当时只是有点着急想拍拍对方的肩啊!而且今天对方那飒到不行的装扮,怎么看都看不出庆生的喜庆,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等到顾翎忽然转身朝自己的方向过来时他更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暗暗祈祷着顾翎只是看到有朋友过去打个招呼。
然而天不遂人愿,那女魔头还是过来了。
“跑什么?”他刚准备换个地方蹲着,肩上就多了一只恶魔之手。
“嗨......那个,好、好久不见啊。”顾楠僵着脖子转过身。
顾翎今天的扮相威力确实挺大,气场全开,一点不像个宅家专业户:“过来,有事儿跟你说。”
顾楠:“......”救命啊!
这会儿宾客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各自找了相熟的朋友在聊。顾翎跟顾楠两个都算是生面孔,难免有好奇的目光打量过来,又被前者凌厉的视线逼了回去。距他们不远的地方,顾杨一边跟近期合作的投资人聊着工作上的安排,一边一心二用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顾总,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啊。”对方察觉了他的不对劲,顺着视线看了过去,“那边两位是?”
顾杨有些尴尬地笑笑:“抱歉,那是我的弟弟妹妹,他们关系不太好,做哥哥的难免要照看着些。”
这会儿恰巧顾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尚未收好的杀气就直接刺了过来。
“哈哈,令妹似乎不太喜欢被人盯着呢。”对方立刻收回视线,笑着打起了哈哈,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顾杨只想扶额,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期盼顾三辰出场,至少他会给自己留点面子。
唉,也是快三十的人了,或许自己真的管七管八很招人烦吧。思及此处,顾杨干脆收回注意力,专心应付起眼前正在交谈的人来。
过了十几分钟,他作为主办者的儿子花蝴蝶一样在场内飞完一圈,好不容易拿了杯饮料找到个安静的角落蹲好,忽然就被人拍了肩膀。
“噗!”顾杨险些一口饮料喷了出来。
“哥......”拍他的是顾楠,“你知道那个......”
这小子居然喊哥了这得是被揍得快半身不遂了吧,顾杨惊异地转头,却发现他好胳膊好腿的,就是表情隐隐有些扭曲,于是问道:“知道什么?”
看他一脸疑惑的表情,顾楠脸都快皱一起去了:“就是......唉,算了。”
“算了,没什么”几个字,真的处于人类最讨厌语言的榜首,勾起你的兴趣,又不把话明说,哪怕原来忘了都可能在午夜梦回里再度出场,让你只想把始作俑者狠狠锤一顿。
顾杨现在就想揍人。
“不说那个了,”顾楠迅速转移话题,“我妈让我来喊你过去。”
这个顾杨明白,估计是老头子要做开场致词,需要他们充门面了。
顾楠又补充道:“顾......顾翎也会上台。”他还没胆子叫对方小翎。
“小林也去?”这下顾杨惊了,“她往年不都在下边看戏的吗?”
“谁知道呢。”顾楠耸肩。
两人跑到最前头的时候,顾卓阳已经扶着话筒说了有一会儿了。他身后坐着个穿西装的人,长发盘在脑后,碎发底下露出一张说不上可爱却很显年轻的脸,一双轮廓圆润的眼正凉凉地扫过全场,莫名带着一种睥睨的感觉,在一帮恭恭敬敬站着的人当中格外醒目。
兄弟俩对视一眼——坏了,这位姑奶奶今天绝对没憋好气。
底下的人也在窃窃私语,或好奇或批判的目光不断朝着顾翎投射过去,而她丝毫不在意,两条长腿交叠在一处,白得令人心惊。
“......也希望今日大家能过得开心。”顾卓阳说完最后一句,放下话筒轻轻喘了口气。
至此,酒会正式开始。
先前的一切只是寒暄,现在开始没人会提及商场上的那些恩恩怨怨和暗流涌动,至少面上大家都是一片和气,不说给自己立个亲和的人设,也是要给寿星留个面子。而且有心人都能看得出,这一场说是办六十大寿,倒不如说是顾老爷子在变相地给两个儿子找未来的媳妇。
于是乎,顾杨跟顾楠这两个倒霉蛋立刻就被人给淹了。天可怜见,他俩一个gay一个一心追求理想的颓废小青年,谁想找老婆啊!
比这二位更惨的是顾翎,她那个一年到头就见一面比陌生人还不如的亲爹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就当起了慈父,拉着她四处认人。那些人据说都是些商界大佬,对着她也是和和气气。不过顾翎心气不顺的时候会手动把情商下线,因此不管以什么态度过来的人,都只能接收到一张生无可恋的棺材脸。
见了三五个人以后她实在忍不了了,随便找了个借口,也不等顾卓阳的回应就直接走人。
或许是怕她不分场合地乱来,顾卓阳默许了这种行为。
顾翎在场内找了一圈,才看到两个比自己还生无可恋的家伙,正端着笑脸应付周遭的狂蜂浪蝶。那些姑娘的礼服全都讲究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看着没什么特别,把设计衣料拉出来讲一个比一个能惊掉人的眼球。
“很抱歉,这位小姐,我对高尔夫其实不太感兴趣......不不,我只是个坐办公室的,运动什么的从来都不太好啦。”顾杨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过来碰杯的人,“啊,您比较喜欢看电影吗,那我近期倒是有部比较推荐的......哈哈,说来有些厚脸皮,是我公司投资的一部片子......嗯,推荐您可以去看看,男主演非常不错。”
这部片子略有些耳熟啊......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后,顾翎默默扶额。
你个憨憨,平常跟块木头一样,这会儿倒是开始隐晦地卖起了安利,你先看看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啊喂,她们对寰宇的片子不感兴趣,她们只是对你这个人有兴趣啊喂!
那边顾楠就更惨一点了,他沉迷专业知识,加上之前被常萍当小孩保护着,人际交往上还是个萌新。偏偏他也继承了顾卓阳五官偏嫩的特点,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当中就像只可可怜怜的小奶狗一样,成功触到了某种名为母爱的东西。
他应对那些搭讪都是手忙脚乱的:“那个,不不,我其实......啊对,那边那个就是,抱歉,我接下来一周可能都没有时间,劳您费心了。”
不,这小子还是有点脑子的,用对待长辈的态度应对这些凑上来的人,也是另类的拒绝方式了。
这方法搞得定一时,但随着人来来去去,愣是没留下休息的空间,他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本着某种特殊的革命情谊,顾翎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拦下了一只不安分的手:“抱歉,这位小姐,还请您注意一下分寸。”
“你谁啊?”被她拦下的人看着年纪不大,说话语气也有些冲,看着她身上普通西装的眼神略有些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