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幼清看着几岁大的孩子,红着眼颤道:“是啊,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呢,我有她,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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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制皇太子册封礼后除却宰相执政官及三公其余百僚皆要赴东宫参贺。
百官序位于东宫门前,正阶上设有置帐帘与东宫相接的坐次。
皇太子头戴皂纱折上巾,身穿紫色圆领公服,腰系装饰有金玉犀牛皮带,从容走入帐中。
跟随的太子庶子便从帐帘外走上前高声奏道:“拜!”
内侍撩起帘子,四品以上的官员搢笏参拜,“贺,皇太子千秋万岁。”
卷帘静站于帐内的皇太子俯视台下许久,见百僚之首的几个老臣极为眼熟便从台阶走下,“本宫说过三公及宰相可以不用来参拜。”
“殿下不仅是开封府尹更是监国太子,我等身为人臣理应参拜。”
楚王只是低头并未多说什么,“诸卿的忠心本宫知道了,诸位都是国朝栋梁,望日后仍旧能坚守一颗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
“殿下教诲,臣等谨记。”
四品以上朱紫官员的参拜为站受,而换到了四品以下官员参拜时皇太子便回到台阶的坐次上坐下受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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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在东宫住了一夜,觉得重新翻修过的东宫仍旧一阵阴寒她便又带着一家子回了内宫。
是夜。
女子披着一件单薄的褙子端坐在镜台前,身后也站着个女子,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一会儿拿捏一会儿又握拳捶打。
“这是礼部拟定的流程,我尚在监国中,景灵宫又过于远便差了侍从官前去代为祭拜,娘子看了可觉得有不妥?”
萧幼清看着册子,“朝谒太庙、别庙,当衮冕,乘金辂,设仗,这是什么时候定的规矩?”
“太宗为太子时曾有此故事,礼部是照着太.祖太宗朝以及前朝典故所安排
的,我又自作主张将你也添进去了。”
萧幼清将册子合起,“阿潜现在是什么身份?”
“三娘问的是...储君?”
“既然之前殿下在内宫知道不能僭越,也明白储君并不是君主,又怎能做并非臣子所安之事呢?”
三日后,皇太子与太子妃穿常服朝谒太庙,因只乘普通车马故而民间不知晓哪辆马车里做的是当朝太子与太子妃,也让那些想看皇太子与皇太子妃尊荣的百姓落了空。
祭祀完后京中戍卫恢复如常,殿前司与侍卫亲军换防,得了空闲的殿前都指挥使便打马归了家。
“爹爹!”
“哎。”驸马瞧了瞧长女,“你妹妹呢?”
“去了禁中。”
驸马摘下武臣的交脚幞头,“你母亲呢?”
“母亲在院子里剪花。”女孩话音刚落,口中的女子便缓缓走出。
“官人今日怎这般早就回来了?”
“京畿换防,便能有一阵子不用去军中了。”驸马又将窄袖紫圆领腰间的双托尾革带取下,连同金鱼袋一起置于案,“皇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对熙儿疼爱至极...”驸马看着康宁公主意有所指,“不如将熙儿送进宫吧。”
康宁公主看着桌子上的金鱼袋与殿前司的鱼符轻轻皱起眉头,点头道:“熙儿能在太子妃膝下受教对她将来应是受益一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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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居所为大内,储君只能居于宫,思虑再三她便从大内的繁英阁搬回了东宫。
“这么些年来这里死了多少人,我便是看着都觉得阴寒!”看着新翻修的殿堂她仍觉得背后凉嗖嗖的,“也不知老三是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住下。”
“人死后化作一抔黄土,卫楷心中没有敬畏也就不懂收敛,贪婪乃是他的本性。”
“本想以楚王府为太子宫,但是昭庆坊在城东北又过于远了,主要是...”卫桓望着萧幼清,“我就不能日日都回来了。”
萧幼清故作嫌弃的撇开她的手,“明明是殿下自己懒还要拿着妾来当挡箭牌。”
“我…”
“启禀殿下,姜中丞求见。”
“洛川?让他在正殿等我。”
“是。”
“洛川突然来见你一定不是为了公事。”
“三娘这般了解他?”
“他是舅舅教出来的,有时候虽爱玩但也循规蹈矩。”
“三娘一说私事我便记起来前年在凤翔没有答应他的事。”
“嗯?”
“他想娶凤翔知府家的娘子。”
“刘氏?”
卫桓点头旋即拉起萧幼清的手,“不过到底是不是为了此事还得去问问他才知道。”
二人进入东宫正殿。
“臣御史中丞姜洛川,叩见皇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卫桓朝其挥了挥手,“这里又不是外面,起来吧。”
“谢殿下,臣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卫桓拉着萧幼清坐下笑道:“本宫与你姊姊刚还在议论呢,说吧什么事?”
“臣想娶凤翔知府家的女公子。”
“你想娶知府的女儿差媒人求亲去便是。”
“我...差人去过了。”
“她不答应?”卫桓问道,“她若不愿意,你又何必强求。”
“不娶她...爹爹就让臣娶别家的姑娘了,殿下是君,殿下的话爹爹一定会听的。”
“这是家事,帮不帮你那你得问问你阿姊。”楚王笑看着萧幼清。
姜洛川便走到萧幼清身侧,“姊姊小时候可是最疼洛川的,姊姊怎么忍心看着洛川以后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天天照面。”
“多大个人了,还有你也是。”萧幼清突然又念向卫桓。
“什么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幼清不予理会,“中秋是你姊夫的生辰,东宫不会设宴,不过可以唤上你爹爹一同过来吃个饭。”
“谢谢阿姊。”
姜洛川走后卫桓左右瞧了瞧,“今日怎么没有看见那个小家伙了?”
“殿下也会惦记儿子了?”
“我就是随口一问,平日里他不是总跟在你身侧不愿离开吗。”
“这么久了难道殿下都没有发现那孩子最惦念的其实不是我这个母亲吗?”萧幼清拍了拍她的手背,“算了,知道你难为。”
“他是你养大的,况且要是没有他我今日还不一定能坐在此处呢,一眨眼他也快四岁了,朝中这么多学士娘子觉得选谁做他的老师比较合适?”
突然要选老师,萧幼清楞看着卫桓,“洛川是进士及第的探花郎但性子不够沉稳,吕相与枢相又都是你的老师,还是应当从年轻人中挑…韩先生?”
卫桓低头思索了会儿后从殿内走出,“去把大郎唤来。”
“是。”
萧幼清走上前,“你亲自带着去么?”
“如若可能或许是未来的东宫师乃至帝师,这第一个师父与他而言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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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一座殿阁里传来孩童的朗朗读书声。
“吴内人,是不是舅舅来了?”
“回郡王,是姜中丞来见太子殿下了。”
他将手里的书放下,失落的低着头,“我想回王府了。”
“郡王是觉得这东宫不好么?”
他用双手撑着小脑袋,“东宫...”
“郡王是殿下的嫡长子,大宋的嫡皇孙,这东宫日后也是郡王的。”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先生说天下万民与万物皆是官家的。”
意识到说错话的宫人忐忑的跪下,“小人该死,小人...”
他便从椅子上跳下,伸出仍有些稚嫩的手将宫人扶起,“吴内人我只是把先生教我的小雅背了一段而已,你不用这样惊慌,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谢郡王宽宏。”
内侍走入躬身道:“郡王,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唤您过去。”
孩子睁着圆鼓鼓的眼睛高兴道:“爹爹叫我了。”
一路小跑过来的孩子朝两个人拱手,“爹爹,母亲。”
卫桓将茶盏放下,“我带你去见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北宋有设朝堂到此朝堂是是三省发布政令的地方而非上朝议事的地方。
皇太子,太子,汉代以后是没区别的,汉代因为是郡国并行制,天子的储君为皇太子,而诸王也有储君,称为太子。
可以称为殿下的还有皇太后殿下。
你们想看的剧情放在qun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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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克定厥家
临重阳,京城里满是观赏的各色菊花,东京街道两旁的酒家都用菊花扎缚成门洞,途径的马车内小宗仁规规矩矩的坐在皇太子左手边。
“知道我要带你去见谁吗?”
“娘亲说爹爹要给宗仁找先生,是韩先生么?”
“你倒是聪明。”
“娘亲说的,韩先生是当朝的国士无双,若要求先生便要找韩先生这样的,谢谢爹爹。”
“别,”卫桓将头扭过,“我全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才让他做你的先生,把这谢好好留着孝顺你母亲。”
宗仁低下头,“不管是娘还是爹爹,宗仁都会孝顺的。”
卫桓攥着窄袖圆领的袖口,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爹爹这辈子做了很多坏事,”她又低下头喃喃道:“不管哪个爹都一样。”
“前些日子母亲带宗仁出宫,外面的臣民都在称颂爹爹...”
“那是因为…”卫桓轻轻挑起眉头,“那是因为我减免了他们商税与农税罢了。”
“所以爹爹怎么会是坏人呢?”宗仁瞪着天真的眸子不信道。
“孩子,你所看到的或许只是表象,这世道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无暇,你爹爹做了很多恶,若果有一天被老天爷惩罚了你一定要代替爹爹好好保护你的母亲知道吗?”
宗仁将头低的低低的,“宗仁是男子汉长大了一定会保护好娘亲,可若娘亲没了爹爹,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宗仁也会很伤心很伤心。”
宗仁的话让卫桓心里一颤,“你母亲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女子,她将你也教导的很好,爹爹不会离开你们,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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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官是越做越大,可有什么用,整日都不回家,我不稀罕你的官。”
一个女使硬着头皮走入禀报,“阿郎,大娘子,皇太子殿下到了。”
“殿下?”
“六哥?”
二人同时过头说道,沅陵县主旋即一把将他扯开先行跑了出去。
———啪!———
韩宅内传出摔罐子与争吵声。
“哎,这两个人吵了这么多年还在吵。”
“哥哥!”沅陵县主从屋内跑出,红着眼委屈的跑到卫桓跟前一把抱住,亦不管旁侧有没有人只当是儿时每每被爹爹罚了便跑到二王与六王跟前哭诉。
卫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又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泪,“这是怎的了,是谁敢惹我家妹妹落泪?”
母亲早逝父亲又不在,这座皇城里她能依靠的人少之又少,“韩景明他欺负我,不让我去看爹爹也就算了,六哥哥回京后他也不让我入宫去找哥哥。”
韩汜跟着她走出至其朝皇太子缓缓躬身,“见过皇太子殿下。”
接着卫桓便安抚了她一番又走到韩汜跟前数落,“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臣知错。”韩汜再次拱手,“然时局动荡,县主不单单是殿下的妹妹也是臣的内人,臣妇在内宫走动终是不妥,等日后安定下来县主想去哪儿臣都绝不阻拦。”
“好了,”卫桓走到卫静柔跟前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她的眼角,宠溺道:“今后沅陵几时想入宫找哥哥哥哥一定都在,县马要是再让你受委屈哥哥也一定替你出气,这次就原谅人家吧。”
“姑姑,姑夫。”几个大人身侧还站着一个极为乖巧的孩子。
皇太子带着嫡子亲自登门其用意明显,韩汜便朝孩子拱手,“见过寿春郡王。”
“母亲说过入了家门便是家人,只有父子没有君臣。”
韩汜原与楚王府没有交集,之前在御前行走和萧幼清碰面也只有客气的礼仪,今日见到其年幼的嫡长子倒是让他惊讶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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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宅一处没有帷幕的厅屋中摆了一张四方矮桌,君臣对坐,桌上放置了一个吃涮食的风炉,风炉底下燃烧着炭火。
女使端来一个托盘,里面有几个小碟子分别盛着薄批、酒酱、椒料,得家主人点头后女使便将这些酱料都倒入风炉里又添了半炉热水。
紧接着又进来好几个女使将一盘盘羊肉与蔬菜及新鲜的螯蟹端上,风炉内的水煮沸后韩汜起身撩起袖子将一盆青菜特地端到楚王跟前,“自家菜地里种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