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GL)-第67章
搞怪
1 年前

  进殿的人方推开殿门,就见到走来的元乔,她瞪了一眼:“我有话同你说。”将手中的灯递给她,冷漠道:“太丑。”

  元乔向后看了一眼,不去接灯:“容后再说。”

  “不需容后,你把它烧了即可。”元莞将灯塞至她手中,烫手的山芋趁早丢掉。

  元乔无奈道:“你还有何事?”

  “有。”元莞道,豫王的事还需说清楚,她心中憋着一口气,也不加掩饰,逼近着元乔,低声道:“那个图案的事,你不想说说吗?”

  “说、说什么?”元乔没来由被她看得心中发慌,将灯置于案上,回身就见元莞走来,她下意识往后退,解释道:“豫王、豫王的事,我会同你说的。”

  “那你说。”元莞等着。

  元乔被她这么一盯,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手扶着案几,往后躲了躲。

  两人相持不下,窗下的人闻声看了过去,总觉得两人像是在闹别扭,见到皇帝面色发红,狐疑地走近,揖礼道:“陛下、元姑娘。”

  元莞闻声一惊,回头看着发懵的陆连枝,语气缓和:“你为何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陆-蠢蠢欲动-连枝

  元-惊恐-乔

  剧情这个事,会适当加快。

  九-好说话-皇叔

  对不?感谢

 

 

第61章 温柔些

  陆连枝今日而来, 本是为布苏通商一事,刚说了几句,就听到有人殿门开启的声音, 只当是寻常伺候的宫人, 也未作计较。

  近了才知是元莞。她看向案上的白纱灯, 小人图极为精致, 一举一动都显得憨态可爱, 她欲多看一眼,就见元莞移步挡住。

  元莞厌恶那盏灯, 哪里容得旁人看, 挡住后,就将灯抱走,匆匆离开。

  元乔莞尔一笑,同陆连枝道:“她嫌弃灯画太丑。”

  “那是陛下所画?”陆连枝惊讶道,都道皇帝满腹经纶,书画造诣高,不想一副小人图也活灵活现,看着元莞紧张之色, 她猜测道:“画上是元莞?”

  比起元莞的四不像, 那六幅图很容易让人看清画的何人, 元乔也未曾否认, 点头承认,而后说起布苏的事。

  陆连枝感觉哪里奇怪,皇帝画元莞做什么, 还放于灯上, 元莞方才之色,对皇帝毫无尊敬, 怒气冲冲,不似君臣,更像是为灯来兴师问罪的。

  她想不通,元乔神色如故,所言皆是通商之事,也不好再问了。

  问罪没有成功的元莞,回去后将灯交给落霞,压入箱底。

  反是豫王,她心中多了计较,让人去近身看看,若真是豫王所为,此事也不难解。他自己撞过来的,正好将人赶出临安城。

  入夜后,元乔又来了,元莞令人将宫门反锁,直接将人关在外面,天寒地冻,也不去管她如何。

  宫门一锁,元乔望而生叹,只得回殿而去。

  内侍还没有动静,倒是豫王死不要脸又入宫,天气湿滑,走上台阶之际,不慎滑了一跤,整个人摔了下来。

  孤鹜吓得心口一跳,忙几步近前,将人搀扶起来,拂去身上的灰尘,忙道:“豫王小心些,冬日路不好走,好几位大人摔倒了,可要召太医看看。”

  拂去灰尘之际,袖口中的手顺势将腰间玉佩拽了下来,嘴中依旧喊着让人请太医。

  豫王恼火,也不顾及孤鹜的身份,一把将他推开:“狗东西,也不看看本王是谁,你们当值不晓得把水擦擦,本王身体金贵,你们谁担得起责任。”

  口中又骂了几句,孤鹜点头哈腰,让人扶着豫王进殿,自己脚底抹油地了去了福宁殿。

  玉佩递至元莞手中,她与图纸对比之后,冷笑道:“还真是一样,你可晓得豫王府这个图案有什么来由?”

  “这个不知,容臣回去查查。”孤鹜道。

  “也可,你将玉佩留下,此事也不令你为难,据实回禀元乔。”元莞坦诚道。她给孤鹜留了出路,也不会令他难做事。

  孤鹜笑着退了出去。

  垂拱殿内的豫王摔得不轻,口中骂骂咧咧,元乔不予理会,垂首批阅奏疏。

  骂过一阵后,豫王还未曾消气,知晓君臣分寸,也不好再发难,便道:“陛下,臣想为世子求娶苏相的孙女苏澜。”

  御笔顿住,元乔掀了掀眼皮,波澜不惊道:“世子之前已成亲,让苏澜做妾?”

  “陛下有所不知,世子妃早已去世,世子孤身一人。”豫王道。

  元乔不肯:“苏澜不过十五、六岁,给世子做妾,你觉得苏相会应承?”

  “所以臣来请陛下赐婚,一旦赐婚,苏闻那老儿就不会抗旨。”豫王自信。

  “我会问问苏相的意思,两家之好,本就需你情我愿,若是结怨,也是功亏一篑。”元乔淡淡道,旋即命人去请苏闻。

  豫王不以为然,“陛下是天子,一句话就可,不会结怨。”

  元乔直言:“你之意,不过是拉拢苏闻,赐婚之后,苏闻不愿,你照旧是一场空。”

  豫王心思被揭露得彻底,他也不觉得难为情,反而气焰更胜:“苏闻不臣,陛下当除之。”

  “豫王不臣,朕依旧耐心待之。”元乔从容道。

  话至此,豫王依旧毫无悔悟,依旧道:“我与苏闻怎可相提并论,你我兄妹,关系亲厚。”

  恬不知耻的话,豫王向来无所顾忌,元乔倦于再谈,摆手道:“待问过苏闻再说。”

  “陛下赐婚,苏闻不会抗旨。”豫王坚持道。

  元乔不耐,冷了脸色,让人请他出殿。

  豫王也是不悦,拂袖而去。

  片刻后,孤鹜入殿,坦诚他替元莞所办的事。元乔也未曾吃惊,淡淡扫他一眼,一字未说。孤鹜忐忑,躬身出殿。

  昨夜吃了闭门羹,元乔心中有些烦躁,苏闻来后,她询问结亲之意。

  苏闻直言拒绝,不与豫王为流,且力谏豫王就藩,再是陛下的堂兄弟,也不可逾矩。

  元乔没有答应、亦没有拒绝,苏闻走后,她起身去福宁殿。

  昨夜宫门锁得早,白日里过来就没有再锁,元乔大大方方入殿,人在宽榻上看书。趋步走近,元莞就已察觉,她将书放下,冷眼看着:“你来要玉佩的?”

  “不要,你的事你自己处理。”元乔觉得疲倦,在她身侧坐下。

  元莞不愿同她亲近,往一侧坐了坐,将小几置于两人中间,不耐道:“那你来做甚?”

  “同你说说话,你在看什么书?”元乔漠视她的抵触,拿起一侧的书,随意一看,上面的字并非是大宋文字,“你看得懂吗?”

  “你想说什么?”元莞对她反感,想着豫王的事,就没来由的烦躁:“你既骗我,又来找我做甚。”

  “豫王的事,我并非真心瞒你,眼下你已经猜到了,要做什么,我也不会拦你。”元乔也是为难,德惠太后的嘱咐一直记在心,可与元莞发生冲突,她就不知所措了。

  不如顺其自然,不必逆天而行。

  元莞扫她一眼:“你不管与骗人并非同一件事。”

  “我未曾骗你。”元乔解释。

  “你既知晓是玉令为豫王所有,却不言明;且假意将陈砚给我,他隐瞒不报,与我有何益处?”元莞愈发恼火,看着对面人平静从容就想将人赶出去,没来由地心烦。

  她气在这里。元乔忽而轻松下来,“陈砚不知此事,你将他召来问一问,他或许还未查到。”

  元莞不信,也不同她说话,将游记夺了回来,起身赶客:“陛下该走了。”

  元乔不动:“何必生气,豫王要与苏闻结亲,苏闻未曾同意,两人都恼火。”

  话意特别,元莞品出些许味道来,豫王结亲是看上苏闻的权势,而苏闻历来不喜豫王,得知豫王有此心思,必然着急,想必回府后,两人都不会罢休。

  她看向元乔:“你将灯收回去。”

  “我收了你的灯,礼尚往来,就该还你一盏。”元乔语气虽轻,笑意却深。

  元莞恍惚回到为帝之时,元乔对她时的温柔,口中又骂了一声骗子,道:“那你将那盏灯还我,我将这盏还你。”

  元乔不理她,罕见地笑意狡黠:“那你将菊花酒、将傀儡娃娃送还?”

  “你……”元莞竟被噎得不知如何回答,菊花酒早就砸了,傀儡娃娃黏在台阶上,连尸身都找不见了,哪里能还她。

  元乔不讲理,她极为敏感地感觉出哪里不对,“你怎地不讲理了?”

  “哪里不讲理?你要回你的礼,我要回我的,哪里是不讲理了?”元乔语气照旧,只是眉眼处多了和煦的春意。

  这般一说,也并未有错,元莞理屈,依旧倔强道:“我还送了你……”话未说完就顿住,怎地感觉像是幼童,和玩伴玩得不好,就开始要回自己送的礼。

  欲言又止后,元乔反静静等着她的话,神色温软,看得元莞想伸手捏她一下,想想两人如今的身份,就只好罢休。

  她不语,元乔则道:“我们对弈,可好?”

  “不好。”元莞拒绝。

  元乔又道:“我让你三子。”

  “让了也赢不了。”元莞坚持。

  元乔无奈,只得再妥协:“让你十步,可好?”

  元莞眼中湛亮,元乔再接再励:“你若赢了,就将灯还我。”

  元莞心动了,当即令落霞去取棋盘,又添一句:“你再将我的灯还我。”

  她忽而有了信心,灵动许多,不再是死气沉沉,元乔叹气,恍惚明白些什么,但棋是不能输的。

  元乔下定决心不能输,自然就不会输,元莞竹篮打水一场空,连输几局后,觉得丧气。

  本想再来一局,朝臣求见,只得暂时放弃,元乔先离去,嘱咐道:“下次再来。”

  元莞没应,不明白自己为何惨败,低头摆弄着棋子,也不去送她。

  ****

  元乔并未说谎,陈砚一日后就来禀报图案在豫王身上见到过。

  元莞不满,“你查的速度慢了很多,办事也不谨慎。”

  陈砚汗颜:“臣确实不如皇城司办事迅速。”

  人就在眼前,也不好将人晾着,元莞吩咐他亲自去盯着豫王,将他近况都记录下来。

  陈砚有苦难言,这些小事随意吩咐人就成,实在是用不上他。元莞是在惩罚他办事不尽心,也无法辩驳,只得领命而去。

  他一走,内侍处就来了消息。那名内侍改扮出宫,去了花阁。

  在花阁内待了半日,喝得半醉,才回宫而来。跟着进花阁的人,将他所为都告知元莞。

  元莞不知花阁是何地,只当是酒楼,问道:“他就一人饮酒?”

  “并非,要了一名女子,两人饮的。”

  她就不明白了,内侍同女子喝什么酒,“你将那名女子盯着,看她去了何地,见了何人。”

  “这、花阁中的女子每日都会见到形形色色的人,怕是不大好查。”

  “一女子见那么多人,不是更奇怪?”元莞问道。

  传话的宫人知晓她单纯,不知外间事,为难道:“花阁内是女子有银子就会伺候男子,一日内见多人,也是常有的。”

  元莞狐疑,不明白她的意思,依旧道:“不管如何,还是盯着。”

  宫人称是,见她懵懵懂懂,不好再说,领了吩咐下去。元莞也没有多想,只要盯得紧,她再让人去找内侍催一催,必然有所获。

  内侍处催过几波,豫王频繁令人去说媒,苏闻烦不胜烦,又不好得罪,只以苏澜有恙拒绝。

  豫王吃了几次闭门羹,气得不行,不再登苏府的府门。

  腊月中旬,内侍要求要见苏闻,以求证。元莞冷笑,这人的胆子颇大,也没长脑子,到底是为谁行事,竟然略过她求证。

  她直言拒绝,扬言将他革除在外,内侍这才慌了,忙不再言,表明忠心,约定在除夕夜动手。

  筵席惯来是最好的行事契机,元莞答应下来,内侍又去了花阁,找的还是上次那位花娘。

  元莞不懂花阁规矩,陈砚却明白,当机立下,令人将往后几日内与花娘接触的人都查过一遍,最终查出有人出自豫王府。

  有了线索后,陈砚忙去查,那人是豫王府的家臣,去花阁寻欢为名,与花娘接话才是真。

  陈砚禀告之际,还有苏闻在,元莞故意请他的,苏闻与豫王已然不和,不如将火烧大一把,届时她全身而退,由着苏闻去对付豫王。

  苏闻听过后,已然震惊,元莞故意道:“苏相可有把柄落在豫王手上,届时嫁孙女才能偿还的。”

  苏闻闻言蕴怒,道:“简直可耻。”

  元乔望了一眼自得的元莞,无奈摇首,此举看似大胆,却将自己摘得干净,也符合元莞的性子。多年前,她能将杀刘谨行的事推给她,今日也能再来一次。

  陈砚说得具体,提了数次花阁,元莞抓住‘重点’:“花阁是酒楼,为何有这种买卖?”

  本该严肃冰冷的场面,被她这么一问,瞬息就变得微妙。陈砚秉着为臣的道理,揖礼解释道:“花阁并非是酒楼……”

  “花阁就是一酒楼。”元乔出声打断陈砚的话,陈砚会意,忙垂首附和:“对,花阁是酒楼,花娘就是沽酒的。”

  “你方才明明说不是的。”元莞不好糊弄,陈砚明明说不是,是元乔打断才改口的,两人不可信,便看向苏闻。

  苏闻曾是她的帝师,两人关系也算亲厚,对上她湿漉漉求知的眼神后,莫名觉得尴尬,跟着皇帝的说话开口:“花阁与酒楼相似。”

  三人成虎,烁口成金。元莞不信也得信,元莞只好作罢。

  事情已查清摸透,元莞也不再插手,苏闻都已掺和进来,她这废帝也不好再管,带着人潇洒地回福宁殿而去。

  被她拉下水的苏闻尚不知是她的计策,对于豫王的用心顿觉可耻,两府联姻是好事,被豫王这么一搅和,成了最肮脏的交易买卖。

  苏闻不是省油灯,这么大的把柄落在手里,不会轻易揭过此事,他大胆同元乔开口:“陛下觉得此事如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