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BL小说:隔壁房间里的少年-第15章
怕黑发带
1 年前

等他出门时李深冉已经可以靠坐在床上看书,年轻有为的名医并不是作假的,少年放心地着装出门,走了几步又返回李深冉房里:“有事情要打电话给我李深冉!”

见他折返,李深冉忍不住抿嘴一笑。

他已经配合他扮成虚弱无助的弱势群体一整天,虽然这时想对他强调自己并不是重病在身,这样一点小毛病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对方眼神里坚定又关心的执着却让他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路上小心,不要近江。”

“行了,婆婆妈妈,我走了。”

说完抓着刚买的新伞消失在门外。

赶到约定汇合的地方,好几人已经在Cafe里等他,毕业的学长原本是玩球时认识的,整个外语学院最受学弟学妹欢迎的男人,长得英俊,笑起来很有味道,背景很是神秘,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来自HK,有传言是某财团继承人,却都只是传说,没有人证实过。

这原本是一名很有势气和气质的男人,向来对徐洲也很是不错,去年少年生日时还送过他一份厚礼。

他如今回HK,很快却要出国飞到非洲去做外交工作,财团继承人什么的大约仅仅真为传言。不过这些都和少年没什么关系,他所结交的朋友大多都是普通的学生,那些上流的东西与他的性情喜好反而格格不入。

大个子的男生正对着门口,一见他来了,开口便只关心他的仓鼠:“徐洲,我家的宝贝今天你有帮我照顾吧?”

其他人都笑起来,少年走过去,坐下,顺势瞪他一眼:“你这辈子干脆就和老鼠过日子好了。”

左边的袖子下半段已经湿漉漉的,粘在手上很是不舒服,坐在对面的学长把他叫过去坐在自己旁边,掏出手帕递给他:“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又黑了,而且这几天不都在下雨吗。”

少年在众人的笑声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摞起袖子,举了举手臂,握着拳,很是显摆地露出袖子下黝黑的皮肤和匀称的薄薄的肌肉。

他光做这样一个动作顿时一阵腰酸背痛,却仍旧趾高气昂地:“这叫MAN,真男人,你们懂什么。”

而后在哄堂大笑中坐下去,擦了几把袖子又把手巾放到脖子上,扯开衬衣的领口擦那里的雨水,周围一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直盯着他衣服敞开的地方。他还懵懵懂懂地,不解地看着盯着他目不转睛的人:“做什么,你们见鬼了?”

而后便是坐在对面的人几声窃笑:“徐洲同学,真是看不出来啊,嘿嘿。”

立刻便有人附和:“老实交代,那妞是谁?我们认不认识?”

“原来徐洲同学果真已经是‘真男人’了啊,嘿嘿……”

在闹哄哄的新话题中,少年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脸腾地变红,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才好,脑袋里都有些错乱,只是他当然不会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一夜春宵的对象是男人,最重要的是自己还很可悲地被人上了,想起来都是气愤非常。

他又在暧昧的痕迹遍布的脖子上擦了擦,最后把手巾往桌上一甩:“你们哪个星球来的人,这种事情也值得大惊小怪,难道我不能和女人上床吗!”

好在雨下成这样的天气此刻Cafe里就他们一桌客人,又是在最角落里边,事先也说好这晚是兄弟集会,任何人都没有带女朋友过来,才不至于引来额外的尴尬关注。

一群人又围绕着这个话题闹了他一番,直到弄得他火冒三丈,后来又来了两人,所有人到齐之后在这个话题中一直没说话的学长开口结帐时才就此打住。

学长打了个电话,十几分钟后外边就开过来一辆黑色广汽TOYOTA,赶了几人上那辆车,剩下的人都坐到学长自己开的车里边。

徐洲坐在副座,中途学长突然与他调侃:“原来你也长大了。”

他的脸顿时又烧得厉害,在这人莫名强大的气场面前,他竟然会有气势不足的感觉,面对着毫无恶意的奚弄,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干脆什么也懒得说。

绕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到钱柜,众人才知道这里已经被学长包场了整晚。随便吃了些东西,到第一个人撒开嗓门开唱已是晚上九点多。

此刻李深冉在家,他的精神比起白天好了不少,头虽然还有些微晕沉,却还是洗了个澡,冲走发汗过后一身的粘腻,清清爽爽地在客厅看电视。

外边依旧风雨大做,李深冉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一直到午夜场的电影开始时,突然开始心神不宁。

他担心地皱皱着眉头,取了手机拨猴子的电话,第一次似乎因为信号不好的原因未能拨通,第二次响了许久却没人接。

正在李深冉对着黑压压的天空不安时,很快少年便从那边打了电话回来,李深冉的电话一接起来,来不及开口说话,那边便很是焦急地问:“李深冉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叫医生过去……”

“我没事。”男人在这边打断他,“你现在在哪里?”

少年一个人关在一间小包厢里安静地和他打电话:“还在唱K,喂,你真的没事吗,我很担心你啊。”而后对着电话低低一笑:“喂,李深冉,你该不会是才几个小时不见我便如隔三秋吧?”

李深冉揉了揉眉心,看着电视中不断发出黄色警报,又是好笑又颇担心地说道:“我很好,不用这么紧张。离家太远今晚就不要回来了,外边的情况现在不太好。”

少年还要说什么,李深冉一句“你好好玩吧,我先挂了。”顿了顿,说了“晚安”,他便也只好说了声“那你早点休息,有事随时叫我。”便挂了电话。

少年拿着手机,讷讷地看了几秒,突然之间对唱歌失去兴趣,李深冉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比他离开之前有了精神,然而一想到那个人生着病一人呆在家里而自己却丢下他在外边快活,就很是过意不去地皱眉头。

他的脑海里冒出李深冉光着白白嫩嫩的身子坐在沙发上,孤孤单单地落寞看着电视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李深冉生病发烧都是被他所害似的。

拉开门却看到学长就坐在外边明亮宽敞的大厅,翘着腿,一个人低着头默默抽烟。

愣了一下,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的沙发,学长抬起头看到是他,笑了笑:“打完电话了?”

点点头,少年问道:“你在烦恼还是在沉思?”

学长含着烟,在四散的烟雾中朝他笑道:“大人的烦恼是很多的,总有一天你也会像我这样。”

少年别了别嘴:“太烦恼的东西我一般选择自动忽视。”

对面的男人全然不信地看着他,视线直直地落在他脸上:“真的吗?”

被他这样一看,仿佛心里的东西都被这道视线赤条条地剥开一般,少年突然有些不自信地,连自己都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不确定的怀疑,心里突然生出不知缘由的不安,回答道:“当然是真的,这种问题有什么真假值得置疑。”

却想起李深冉,远在S市的家,家族纠纷,爱情,未来,很多从前不愿意去考虑的事情浮现在心里,烦躁如同面前缭绕的青烟,在心中四下扩散。

学长却又说:“选择忽视便能解决问题的话,人生又怎么会有这么烦恼。如果面前有两条路给你选,一条大好前程光辉似锦,却不是自己一心一意所求,另一条平淡无奇,甚至在别人眼里匪夷所思,却是你长久理想,你会选哪一条?”

不等他回答,已经笑道:“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若是你必定会选后者,其实经历得少,想得少未必不是好事。徐洲,学长给你一个忠告,不管将来你会遇到任何事情,千万凭自己心意去做,否则终究会有一天你会怨恨当初那个叛逆了自己的自己。”

少年正要答话,拐角的包间中走出一人,正是今日驱车来接众人的免费司机,他抬头张望了一下,看到这边的人,便朝他们过来。

“小双那边出了点事情。”

听到这话学长灭掉手中的烟,站起来,对徐洲说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们自己玩着。”

说完大步地和那人一起离开。

少年却也没了唱歌的心思,回去坐了小片刻,百无聊赖的被塞过话筒哼了一首歌,最后不顾众人鄙夷,非常干脆果断地向他们告辞,又打电话知会了学长,谢绝了他专程赶过来开车送他,自己取了伞独自回家。

过了午夜,这一阵雨虽然还不断地下,雨势却是收了不少。

街上行人影子都不见一个,等了一会儿不见计程车,便边走边等着,这一走他却一路走到了沿江的地带。

若是平日,纵使是夜半,江堤上也会有纳凉吹风的人,这样的天气下,这种地方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场所。

少年一边想着事情,等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江岸,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学长打过来的:“你在哪里,我正开车过来,我送你回去。”

少年抬头望了望:“XX广场,XX广告的对面。”

“你怎么走到那边去了,”学长语气里很是担心,然而突然听到电话里少年吃惊地叫了一声:“不好!”通讯便断了。

电影接近尾声,睡意逐渐袭来。李深冉手靠沙发的扶手,微微地撑着下巴,半睡半醒地看着高潮部分。

电话声在这个时候响得很是突兀,李深冉一看,竟然是小由打来的:“深冉哥!快开电视,XX频道,猴子出事了!”

李深冉的心顿时“嗵”地一跳,疲倦的神志一惊而醒,立刻转换了频道,里边竟在播放午夜的临时消息。

“这位见义勇为的少年已于半小时前被送往离出事地点最近的XX军医院,目前正在紧急抢救中,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这一刻男人的脑中突然有一条弦“铮”地断了一般,无法连接大脑的思维。

无法置信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全身虚脱般的,李深冉出了一头冷汗,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电视遥控。

“以下是当时在场的行人用手机录下的救人过程……”

计程车司机陡然一刹车,擦起的水花澎湃地直往窗户上盖。

挡在路中间的人几乎是以狂奔的速度冲过来,猛地拉开他的车门。

全身湿淋淋的男人还未坐定便吼道:“XX医院!快!”

司机看到男人疯了一般的脸,他说着那几个字时表情几乎是狰狞的。

于是司机心里“咯噔”一声,“那边太远而且有的路段被封所以不去”的话咽了咽,随着口水一同咽进了肚子里。

若是这个时候拒绝,下一秒钟男人恐怕就直接将他甩出车门抢车而去……他绝对相信眼前这个不顾生命危险拦在路中间的男人会这么做的,他的预感一向都很强。

于是立刻发动车:“X区的两座桥已经封了,所以得绕路过去……”

“过桥。”年轻的男人的声调并不高,用的却是命令语气,明明口气也很是淡定平稳,却在车内产生出强势到很是可怕的一股气压。

他一把脱下已经湿透的衣服,用手抹了一把满是水渍的脸,司机开着车,从车中抽出纸巾递给他,男人接过,很是出人意料的说了声“谢谢”,司机在余光中看到那张脸英俊而惨白。

光看这张脸不仅一点也不可怕,这样惨淡的脸色反而会让人产生悯惜的错觉。

然而他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种不知由来的低气压却如同一头猎豹找准目标时蓄势待发时的情形,让人背脊发寒,神经紧绷,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前不久在半夜拦着他要他去坟场的人都没眼前这个可怕……

司机半个反对的词都不说,果真按照平常的路线往这名乘客的目的地驰去。

“能不能再快点。”年轻的男人紧蹙的眉头从上车开始就没一刻松弛过。

“再快就真的违规了……”虽然他似乎已经违规了……

年轻人死死地抿着嘴,盯着前方,似乎陷入了另外的沉思里,他很快又对司机说:“你会损失多少我都双倍赔给你。”

司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现在的年轻人啊。”

同时果真一踩油门,车唰地便飚了出去:“我年轻的时候和人家玩车可从来没输过,家里是有人生病住院了?”

男人不回答他,只问:“可以收听电台吗?”

司机把电台打开,按照乘客的要求收听市台,对方却似乎并没有听到他想听的内容,一路表情不变地缄默。

最后是一路狂奔,车不仅超速,闯了禁止通行的路,司机果真还非常英武地甩掉了跟在身后跑了两个区的警车,司机把年轻人安稳地载到医院门口。

李深冉准备付车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禁连钥匙都未带,还身无分文,司机见状,对他苦笑道:“算了,你快去吧。”

还从车里拿了一把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