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会说什么,可是他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什么也不说。
忽然,他丢过来一件外套,我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小心着凉。”
他是个乌鸦嘴,回屋后我很快就发现自己开始头疼脑热,鼻涕不止。
当然,我很快被送去了医务室挂了瓶盐水。
大家都去训练了,自然没有人作陪,留我一个人在医务室的床上烧得七荤八素。
朦胧中,听见门口有人喊报告。
“大夫,我膝盖受伤了。”
我瞬间清醒,不顾眩晕的坐起身子看向刚刚进门的欧阳。他看了我一眼,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来了?膝盖受伤?严重不?我看看。”我比医生更快更急的出声。
他微微一怔,然后扯出了一个非常欠揍的笑容,却没有搭理我。
“坐下,把裤腿卷起来我看看。”这时,医生让他坐在椅子上,下了命令。
他把裤腿卷到膝盖,我清楚的看见膝盖上血红一片,弄得我没来由的心头一颤。
“怎么弄的?”医生倒是见怪不怪,随口问道。
“钻火圈之后匍匐前进时摔的。”欧阳无所谓的答道。
这该死的“铁人三项”!我在心里咒骂。
医生给他上药,我的盐水也吊完了。
我们成了难兄难弟,两个人下午都被告之不能参加训练,于是就一起回宿舍乖乖呆着去了。
一进宿舍,我就赖在他床上不起来也不让地方。
“烧退了吗?”他也不计较,坐在床沿,伸手探我额头的温度,“嗯……还有点热。”
“你是笨蛋啊!就一个匍匐前进怎么伤的这么严重!”我想到他满是血的膝盖就莫名的来气。
他没搭理我。
“喂!跟你说话呢!”
“咱俩也不知道谁笨……也不知道谁大半夜的蹲地上挨冻还去冲冷水……算了……你生病我也有责任。”他叹口气。
“可不就是你的责任……”我白了他一眼。
然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欧阳啊……”
“嗯?”
“你……到底为什么分手?”
“你说呢?”
“性格不合?”
“她劈腿?”
“远距离恋爱没安全感?”
“都不是吗,那……”
“闭嘴,你可别再气我了就算我求你行不行!”他忽然莫名其妙的火大起来。
“不说就不说,你凶什么!”
“我说周博,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成心的是不?我到底为了谁跟女朋友分手?我又是为了看谁故意摔伤腿!你是装不知道的吧,你是不是成心耍我!”他忽然毫无兆头的爆发了起来,一把将我从床上拎起来猛摇,摇得我本来就发烧的脑袋更加意识不清混乱不堪。
“我、我怎么会知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啊!你是白痴吧,哪有故意摔自己摔那么重的!鬼才信你!”
“我要是能控制力道,谁会为了看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病患故意把自己摔的这么重!”他一口气把话吼完。
“你你你……”
“你什么你!自从遇上你我把一辈子的火都发完了,简直气死个人!”
这个猪!他就不能请个假或者用别的什么方法吗?非得受伤才能去医务室吗?
我一方面这么想,一方面也知道教官是不可能轻易给训练任务最重的“铁人三项”组假的,除了受伤还真是出不来。
可是……可是……
“你这混蛋……欧阳枫……你这么做让我怎么办嘛……”眼眶一疼,也不知是委屈还是其它什么,我眼泪顺势就掉了下来。
他看着我又生病又哭的可怜样子,也不发火了,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把我揽在了怀里。
“我又没逼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哭了……”
后来,我烧也退了,虽然脑袋即使清醒也不见得有多灵光,但有些事情还是想得明白的。
经过了三个小时的思考,我给孙雅莉发了条短信。
“雅莉,对不起,你很好,但是我喜欢了别人,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接着我又在床上发了一个小时的呆,然后给老妈发了个短信。
“妈,对不起。我以后可能不能帮你生孙子了。”
孙雅莉果然没再发短信给我,女孩子脸皮薄被这么拒绝不搭理我是正常的,但是老妈回了短信,上书:
“就说你呆,谁指望你生啦,我指望的是你老婆!”
我从上铺探了头出去,看着下铺正给自己上药的欧阳,万分正经的问:
“以后你帮我生儿子吧!”
“滚你的,烧傻了吧!”他骂,然后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很温暖……
等到寝室的人训练回来,我正在自己的床上睡觉。等到他们都睡了,我却爬下来进了欧阳的被窝。
别误会。这种公用地方自然不会发生什么特别越轨的事情,我只不过把短信给他看了,告诉他自己已经想好了,然后他忍不住把我亲了一亲摸了一摸……
“你真想好了?我可再给你次机会,你要是不珍惜以后你就别想后悔。”
“嗯……”我很乖地点头。
“唉……想我精明如斯英俊一世怎么就栽你这么个小傻子手里了……”
“你还以为你多好呐!我答应你就当是济世了,省得以后你糟蹋别人。”在嘴皮子上我还是不输人的。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那可不。”
他忽然眉开眼笑,大大的在我嘴上亲了一口。
我也心情大好,看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朦朦的撒了一地,空气清凉。
听着身边人胸口的心跳声,我忽然想起了一首小时候妈妈常唱给我听的民谣,于是就不自觉的小声哼了出来。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蛐蛐儿叫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啊。
小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梦中啊……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只是安静的听着,居然没有叫严重五音不全的我闭上嘴。
早上,我是不发烧了,但是欧阳的腿还伤着,其实他完全可以再偷懒一天不去训练,可是他却坚持要去。
“就你这腿,怎么匍匐前进啊!”我皱眉。
“今天咱俩值日,我要是不去,你一个人把那些碗啊盆啊的都刷了啊!就是你同意我还不同意呢,就你那笨样儿肯定刷不干净,再用的时候准臭了不可!”看我即将发火,他马上又说“它就是个军训,又不是真的军队,我腿伤了教官也不敢把我练太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