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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电话响起的时候，小李正在洗澡。
关掉水，从脸盆中拿出电话：“摩西摩西？”
“李肯，你在哪儿呢？”壁炉的声音。
小李望了望四面墙，道：“我……在狭小的空间中净化心灵与肉体。”
“还净化！小涛给人劫走了！”
“啊？啊！怎么回事儿？”
“哎哟，刚刚回宿舍路上，有人拦住我们，把小涛叫走了。就是上次校运会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我看人家来者不善啊，你快过来吧，我先偷偷跟过去。”
挂掉电话，李肯套上衣服就跑。上次看那小帅哥在风中屹立，还以为就这么知难而退了，没想到丫是在酝酿呢。
好你个张佳佳，看你给我儿子惹了什么玩意儿！
火急火燎赶到学校后门的时候，那儿正处于一片混战之中。三对二，真卑鄙！
李肯撩起衣袖就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开打，且还找准对象打……刚刚围殴小耐克的全部列入攻击范围之内。
学校后门一年只开放一次，就是新生报道的那天开而已。因此这里人烟稀少，杂草丛生，保安巡逻时都会偷懒忽略掉，是居家旅行谈恋爱打群架的绝佳去处。六个人放开胆子打了个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滚滚硝烟弥漫中，场面完全失控……镜头过于血腥暴力，且让吾等和谐屏蔽之。
“都给我住手！”随着一声灰常有气魄的河东狮吼，张佳佳闪亮登场。
小帅哥听到她的声音停下手，被李肯一拳揍了个结实。
佳佳站到两队人马中间，两手插腰：“给我停！谁敢动手就先打我！”
李肯一阵激动，手都伸出去了，还是被张季涛使劲拉回去，未能如愿。
张佳佳转过身看着小帅哥：“梁楷，你什么意思？”
“我……”小帅哥诺诺地开口，刚才干架的气势全跑光了。
“你什么你！你自己没本事就打我朋友主意，打了他们就显得你很拽很男人是不是？老娘我不是你的谁，少TM给我玩儿这些个卑鄙无耻的手段！”
“啊？你说他们只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干君屁事？知道我为什么不答应你吗？就是因为你丫总一副张佳佳持有者的姿态，我是你家的吗？啊？老娘我最烦的就这点，算你倒霉，撞枪口上了，别把气撒在我朋友身上。告诉你，今儿你要不给他们几个道歉，看老娘我不整死你！”
李肯咂嘴，好嘛，剁鱼头的气势全使出来了。
梁楷小同学脸皮挺厚，人家骂他的话他全当没听见，喜滋滋地问：“佳佳，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改了，你就会接受我了？”
“你别蹬鼻子上脸，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你到底道歉不道歉？”张佳佳斜着眼看他。李肯觉得，假如此时用photoshop在她手上P条鞭子，这完全就是一幅女王调教图。
梁楷自己下了定论：“我当你答应了啊，你可不能反悔。”走到三人面前鞠躬：“对不起！刚刚是我们几个无礼了，是我没搞清楚状况误会了你们，请你们原谅！”态度之诚恳姿势之标准，让人觉得他已经实践了无数次，看得他带来的两个朋友全楞在当场。不过李肯倒觉得，其实他们早在听到张佳佳开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雷傻了。
“嘶！疼……”
李肯捂着脸叫唤，声音响彻整栋宿舍大楼。
小耐克无奈地把鸡蛋放下：“现在知道疼了？刚刚打架不是挺勇的吗？一出手就是一对三的人怎么还会怕疼？”
李肯委屈地趴桌子上痛哭：“你丫太不厚道了！我不是看那些人拳头全往你身上招呼，我用得着挺身而出嘛？我还不是怕你被打到哪儿了！”伤心地捶胸：“结果……结果你却对我做这么激烈的事，还……还弄得人家这么疼……伦家不活了啦……”
张季涛手握活络油，嘴角猛抽：“闭嘴！”
李肯安静地坐直身子，小耐克轻轻给他涂药水。
“嘶……还是疼啊……”
“你是不是男人啊！哪儿疼，我给你吹吹。”
李肯坏心眼地在脸上到处乱指，单纯的小耐克被大灰狼吃了满满一脸豆腐。
胖子捧着小心肝观赏眼前的一幕，笑得圆满。有爱啊，有爱！
壁炉手拿止血贴在胖子眼前晃晃：“不好使，我也疼……”
“你去死！”
第二十四章
没水的日子……真难过啊！
以上是李肯的日记，前半句为标题，后半句为内容。题目比正文还长，小李的文化造诣真的很高。
合上日记本，李肯叹了今天第53口气。
今儿是星期天，早上学校突然抽风，8点多的时候停水了。505宿舍除了张季涛因为比较早起逃过一劫之外，其他起晚了的三人只能对着水龙头干瞪眼。
李肯说：“早知道我昨晚就刷上几十次，把后面几个星期的份都给刷了我还怕他停水？”
“要不我下去给你们买几瓶矿泉水上来凑合吧？”小耐克说。
“我不，我就要以这幅面孔在校园里游荡，让学校高层都内疚！”
壁炉手拿湿巾烦恼待会擦完脸后要抹隔离霜还是保湿乳液。胖子拿着笔趴在桌子上写东西，时而下笔如神时而冥思苦想，还不时点头作自我肯定状。
李肯很奇怪：“不好使，你干嘛呢？”
“老朽正在作诗。”
“哎哟？还来真的啊？念给教主听听。”
“咳咳，听好了啊！古有晋江抽，今有X大抽。开水龙头水不流，奋勇消抽抽更抽！”
“名字是？”
“抽不死你丫的！”
“阁下好文采……”
“爸爸，你脸上的邦迪可以撕掉了吧？都一个星期了。”张季涛皱着眉看李肯。
“不要！这可是爱的勋章，很有纪念价值的。”李肯自恋地摸着脸感慨。
“变态！”张季涛闹了个脸红，捧上书去图书馆了。这个李肯，有时候真搞不懂到底我是Gay还是他是Gay。
李肯抓着拖鞋想跟上去，想起来自己还没刷牙洗脸，只得作罢。
“教主，下下个周三就是公子的生辰了，教主想好准备如何帮公子庆生了没？”
李肯摸着下巴奸笑：“嘿嘿，连这个都让你知道了我还当什么教主？天机不可泄漏啊Mr。胖。”
胖子用实际行动演练了一遍《中指是怎样竖起来的》这个全人类恒久的研究课题。
李肯是有想过怎样帮儿子过生日，甚至深入地考虑过蛋糕用不用备上张佳佳等人的份。可惜，这些想法最后都没能付诸行动。
当阔别已久的自来水重新出现在水龙头之下时，三个人感动得快哭了。
李肯正要拿起牙刷大刷特刷的时候，门被人用力撞开，张季涛两眼通红失魂落魄地跑了进来。他也不顾其他三人的诧异，打开自己的柜子开始翻东西。
小李上前拉他：“你怎么了？”
张季涛甩开他的手，继续翻东西。银行卡、钥匙、钱包、手机……一个一个地掏出来，就是不说一句话。
李肯抓住他肩膀把他掰回来：“你给我说话！发生什么事了？别一声不吭地让人干着急行不行？”
张季涛被他一摇，恍恍惚惚回过神来：“李肯……我爸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说我奶奶去世了……”
“什么？”
“不行……不行，我、我得赶紧回去，我要回家。你放开我！放开我！”
小李不顾他的挣扎，把他紧紧抱住：“你给我冷静点！你这副样子谁敢放心让你回去？”转过头对胖子说：“胖子，帮我们跟辅导员请几天假。”
胖子郑重地点头，李肯又转过头跟小耐克说道：“乖，别急，我陪你回去，我陪你回去好不好？”
简单收拾了一些必需品，李肯就跟张季涛走了。
坐车上的时候，小李给胖子打了个电话：“嗯，上车了……没什么，还是那样……放心好了，有我在……理由？就直接跟她说小涛他奶奶过世了吧……我？跟她说不巧我奶奶也死了……好，就这样。”
挂掉电话，李肯看了看小耐克，整个人呆呆的，估计连自己怎么上的车都不知道。叹口气，搂住了他的肩。儿子别怕，有我在呢。
到张季涛他奶奶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这是座有些年代的院子，门口挂着黑纱，里面隐隐传出压抑的哭声。
张季涛一跑进厅堂，忍了一路的泪水就下来了，跪在老人的黑白照前失声痛哭。
李肯跟着进了屋子，先在老人照片面前鞠了一躬，这才转身打量起屋里的人来。
厅上站着很多人，估计都是一些亲戚。跪在地上的有一男一女，那男的看上去眉眼跟小耐克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他爸爸了。他身旁那位，怎么看都不像小耐克他妈妈，太年轻了。
“你是？”红眼睛的张爸爸疑惑地开口。
李肯忙站直了身子道：“您好，伯父。我叫李肯，是小涛的同学。那个……我看他有点不在状态上，放心不下，就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啊，原来是涛儿的同学啊。这孩子，也不知道介绍一下。谢谢你了，李同学。你看这，家里有点忙，怠慢你了，真不好意思。”
“伯父哪里的话，是我在这儿给你们添麻烦了才是。伯父就叫我李肯吧。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您尽管吩咐，我很乐意效劳。长者已往，请节哀顺便。”
张爸爸点点头，不住地感慨：“哎，哎，多好的孩子啊！这孩子多乖啊！”
李肯偷偷想，这像不像是见岳父岳母呢？可惜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着的。
这个没良心的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