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厚脸皮,“不是我重,是你缺少锻炼吧——”
廖书伟是个很尽责的老师,我在校医那里打完封闭后他叫了的士亲自送我回家,我在想,希望他只单独对我这么体贴,对别人就算了吧。一路上,我说了自己买单车的始末后,他听完笑出了眼泪,“我的妈啊,只因为心情不好就去买二手单车,还不会骑,接着刹车就断了,后来为了让车停下来居然决定去撞树,真是太经典了,应该收到棺材里保存。”
我抗议,“喂,你不要笑我好不好?”
我不是笑你,书伟掉头看我,我是想告诉你,“把单车刹住的方法有很多,最本能的一种就是脚落到地上,人力阻止单车前进,实在不用以身撞树啊。”
“那腿不会断吗?”我疑惑。
“结果不会惨过现在,”廖书伟又笑,笑着,又拍拍我的手,“我知道你对朋友关心,不过要相信我。”
我掉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刻意忽略掉他手掌传到我手背上的体温,我知道自己太情绪了,可是,我从没象此刻一样,期望小舞有个好结果,就象一个不小心在暗夜里迷路的旅人,焦急着期望看到旅社的灯光一样迫切,这份心情,我没办法表达和说明。
的士行止我家楼下,我们下车,书伟扶我上楼,天色已近黄昏,楼道里的光线昏沉沉暧昧不明着,我依偎着他一步步用最慢的速度往楼上爬,闻着他身上清淡的剃须水味道,欣喜着他锁了眉头,关心的询问我痛不痛时候的表情,还要混帐的横着心肠回答,“痛,还是很痛。”
我身后传来咚咚上楼的脚步声,是舅舅,他叫我,“咏哲,你~~~”似乎是廖书伟趔趄一下,我被他的重力带着摔倒在楼梯上,天,我是不是真的那么重吧?还应该继续减肥啊。
舅舅身高力壮,一只胳膊拎起一个人,问,“咏哲,你出什么事情?怎么~~”话音未落,待见到廖书伟,他就目瞪口呆的,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被舅舅拎起来的廖书伟则很赖皮的坐在楼梯上,扬头望着舅舅,嘴角挂着抹象顽童样的坏笑,仍拉着舅舅一只胳膊,先开了口,“嗨,很久不见,还好吗?”
廖书伟和舅舅是认识的吗?我扶着楼梯扶手,傻站着,方才恍然,哦,廖书伟,书伟,伟,那个曾经笑说你外甥女很可爱,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舅舅的室友吗??那个曾经在MSN上问我有没有学会骑单车的伟吧?他其实一直知道我是谁的是不是?他为什么隐瞒不说?
“什么时候回来的?”舅舅楞了半晌后恢复神智,露出应该有的属于正常反应惊讶表情,“书伟,你怎么会和咏哲在一起?”
“我回来有一个多月了,现在是咏哲的老师。”廖书伟放下舅舅的胳膊,站起来,手插在裤袋里,半侧着头,一脸的促狭“你的宝贝外甥女意图毁坏学校的植物,伤了脚,她说要外公救她,所以我送她回来。”
舅舅终于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一点,弯腰检查我的脚,“你做了什么?怎么会伤到脚的?你们学校哪种植物害的?现在还痛吗?”
我眼瞅着廖书伟,呀,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他真的是舅舅的朋友,我一直以为他来自加拿大而不是美国……假如他是舅舅的朋友,我是不是又与他多了点比较近的关系?
我只管在那里发呆合计,忘了回答书伟的问题,他多问我一遍,“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没有。我答,隐约的,心花怒放。
书伟对我笑笑,调皮的挤挤右眼,迈步走下楼梯,并用极轻松的方式,随手拍舅舅*一下,“让路啊,喂,我先走了,咏哲那里有我的电话号码,你可以随时联络我。”边顺着阶梯走下去边又跟交代我,“黎咏哲你多休息几天,我会帮你请假。”
舅舅不甘心的探头隔着栏杆扶手叫,“混球,等一下,回来干嘛不找我?”
廖书伟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意外才好玩嘛。”
舅舅靠着栏杆扶手,直等到廖书伟的脚步声听不到了,才站直身体与我面面相觑,吁口气,“来吧,舅舅背你上楼。”坦白讲,舅舅的体力实在是比廖书伟好太多,他背我背的很轻松,与之相比,廖老师实在太弱了。
我跟舅舅解释,“舅,我是在温哥华第一次见到你的室友的,不过没见到他参加你的结婚典礼和喝喜酒,所以,我一直不认识他,也没和你提起过。”
舅舅声音低低的说,“哦?你在温哥华见过书伟吗?呃~~他人脾气古怪了点,不喜欢任何形式的典礼,以前读书毕业的时候,甚至不参加毕业典礼和告别聚会,很气人的。所以,不参加我的婚礼也不希奇。”说话间,到了家门口,舅舅用钥匙打开门,喊,“有人过来帮忙吗?咏哲受伤了——”我被送进医院,又在医院里被推来推去,接受各种检查,其实我就是扭伤,不太严重,休息几日就没事的了。被家人众星拱月似的捧回了家,终于有机会从镜子里检查一下自己,还蛮狼狈的,下巴摔的青肿,满面油光,一根平日里梳理的溜光水滑的辫子蓬松凌乱,想到自己这副尊容居然还有胆子在廖书伟面前撒娇扮痴的任性,就狂冒冷汗,要是肖瞳瞳的话一定比我有觉悟,在适合的时候,做适合的事情。
晚上找时间偷溜到舅舅的书房,我想问舅舅为什么廖书伟那么古怪,与他做了多年室友,怎么回来还不与他相见?舅舅同往日一样站在灯下对着图纸,只是对着图纸拿着笔尺发呆而已,我一瘸瘸的蹭到他桌子边的椅子上坐下,对着他笑,却问了他一个不是我寻思着想问的问题,“舅,你知道我们老师最喜欢什么,最讨厌什么吗?”
舅舅把他的铅笔一只只放好,反问我,“你干嘛要调查你的老师?”
“因为我想拍好他的马屁以获得更多的优待。”我说的合情合理。
舅舅坐下来,找个十分舒服的位置靠着,样子很认同我的点点头,“OK,你说的在理,把你们老师的电话给我,我帮你同他谈谈,让他给你更多的优待。”
我乖乖交出廖书伟的电话,心里懊恼不堪,我必须要找出另外个借口才能获得廖书伟的资料吧?眼见着舅舅把书伟的电话输入手机,正准备用一指神功开展短信大战,咄~~,我该怎么办?
“回去休息吧,你今天也够累了,”舅舅一手输入短信,一边把我扶起来,送我回房间,下逐客令,“两个坏男人的聊天内容小女生不能听,”揉揉我的头发,“公主,晚安。”
我独自闷在自己房间,抱头呻吟。“啊~~笨蛋黎咏哲~~~”狠狠的顿一下脚,竟忘了脚是扭伤的,一时吃痛不小,以金鸡独立之姿在地上乱跳,好可怜,都没人提醒我的脚是受伤的。
廖书伟第二天有短信给我,说他帮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让我在家修养,不知道这是不是与舅舅聊天后的结果,他确实会得照顾我。小舞和可欣还有肖瞳瞳找了机会来我家看望我,还有捧着鲜花的姜佑谦。我比较关心小舞,小舞仍是开心爽朗的,我的心就替她悬着,担心着她哪天突然就被人从这场爱情的狂欢里一脚踹出去,又觉得能多乐得一时是一时间,现在不知道未尝不是件好事。
除了担心小舞外,另外件让我不爽的事情是整一个星期听不到廖书伟的课,实在是有点空虚,所以,有一天忍不住想电话给他,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下午三点,我知道他没课,自己先设想了一堆关于功课上的问题,就拨通了他的电话,结果,廖书伟在电话铃响很久后才接听,并用一种还陷在睡眠中的慵懒声调教训我,“黎咏哲,老师在睡觉,你长进点好不好,一定要在这个时间来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