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翔發現自從那位意外訪客來過之後,方悠文變得不太一樣了;情感的起伏逐漸表現出來,原本與外界分隔的框架已被打碎。
這一年來他始終無法讓方悠文跨出自我保護的界線,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有點目中無人的傢伙,竟然在一、兩個小時之內,就做到他努力一年那無法成功的事。
余翔第一眼見到江桓徹時,就感受到一種粗野、不馴且又強烈的生命力。當對方表明要見方悠文時,余翔直覺這正是刺激方悠文解除感情封鎖的良機。而在江桓徹拜訪過後,方悠文與外界的互動的確是逐漸增加。
“最近心情還好嗎?”余翔對坐在沙發上的方悠文問著。
方悠文皺著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余翔在一旁等著,沒有催他。好一會兒後他才嘟囔著說:“不好!我的心情很亂。”
余翔看到方悠文右手不自覺地緊抓著膝蓋,呈現出緊張不安時慣有的動作,連忙用低緩輕柔的聲音安撫他。
“放鬆心情,不要太緊張。嘗試談談心情不好的原因,也許我可以幫你想辦法解決。”
方悠文抬起頭來,澄澈明亮的眼眸飽含困惑,他遲疑了半晌才問:
“醫生,如果你有喜歡的人,可是他卻討厭你,你會怎麼做?”
“喜歡的人啊?”余翔沒有立刻回答方悠文的問題,而是邊問著,邊端詳他的神情。
“沒錯!”方悠又一臉認真的用力點點頭,眼裡淨是追求答案的熱切。
余翔揚起唇色微微地笑了。他所等待的正是這種表情,這種想要去追求某樣東西的熱切表情。
“如果真心喜歡一個人,就算被討厭也不可以放棄。相反地,要鍥而不捨的讓他了解你的心意,努力讓他喜歡上你。”
“是這樣嗎?我原來也是這麼想的。”方悠文雙眼閃耀著豁然開朗的欣喜光芒,很高興醫生和牠的看法相同。“醫生,今天或明天,我想出芸辦點事,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是你一個人沒問題嗎?要不要我送你?”
余翔儘量不露出太訝異的表情,因為這是方悠文第一次主動要求要到療養院以外的地方。他預測方悠文差不多就快可以離開療養院了。
“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可以。”方悠文輕快的說。
“好吧!那一個人出去的時候要小心一點。還有,等你確定什麼時候要出去,再來告訴我一聲。”
“我一定會通知醫生的。”方悠文笑著說:“我現在心情好多了,醫生,謝謝你!”
方悠文已經得到他想要的支持,他迅速站起身,朝余翔點個頭,就趕回房間計畫下一步該怎麼走。
一回到房間裡,方悠文就坐在桌前陷入苦思。半晌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努力在櫃子裡翻找著。
方悠文在找母親請人調查江桓徹時徵信社送來的那些照片。
車禍之後,他曾有一段時間記憶是完全空白的,他遺忘所有的事情,當然也包括江桓徹的事。後來,他漸漸恢復片斷的記憶,但是他一點也不感到高興。因為,一想起爸媽的事就令他感到椎心刺骨。
他極力壓抑浮現的記憶,所以也就沒想起還有江桓徹的存在。直到兩星期前江桓徹來找他時,他才猛然發覺自己並非孤單一人,他還有江桓徹。
但是從上次會面的情形看來,江桓徹並不打算接受他。所以,他得想辦法說服江桓徹才行。而媽媽所留下的照片,正是接近他的好藉口。
方悠文並不奢求江桓徹會喜歡他,他只希望能待在他身邊。
可是,要如何才能待在他身邊呢?
突然,靈光一閃,方悠文想到個法子。
“可是這辦法實在有點……”方悠文皺眉低語。
他能想像事後江桓徹會有多生氣、多懊惱,甚至可能會恨不得能掐死他。可是,這個非常手段卻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也許,他不會很生氣也說不定,畢竟是他自己先那麼粗暴的威脅我,我只不過是向他看齊而已。”
努力說服自己之後,方悠文從眼前的一疊相簿裡挑了三不放進袋子,接著打開抽屜,拿出一瓶小小的藥罐。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將藥罐放進袋子裡。
這時桌上的時鐘顯示時間是下午兩點多。
方悠文決定下樓打電話預定計程車,然後小睡一下,以便應付晚上將要面臨的陣仗。他希望一切都能如他所預期的那樣順利。
夜晚時分,下了場滂沱大雨,為秋日的夜晚添了一絲涼意。
江桓徹關掉冷氣,打開車窗,享受輕風拂面而過的涼爽。
他輕鬆的轉動著方向盤,車子就隨著他的操控飛快的滑過路面。這種熊掌控一切的狀態,讓他覺得安全、自在。
如果能將兩個星期前那個早上發生的事徹底逐出腦海,他就能更輕鬆愉快。雖然他一直努力試著遺忘,可那天的記憶卻鮮明得像昨天才發生似的。
“可惡!又想起來了!”
江桓徹懊惱的甩甩頭,拿起一旁的香菸,抽出一根點上,加快速度往回家的方向駛去。
江桓徹的家位於高級住宅區,每戶獨棟住戶之間還有些間隔,對於不喜歡與人交際的江桓徹來說,是再適合不過。
車子開進了住宅問的小路,最後在道路盡頭的一間兩層樓高的洋房前停下。江桓徹用遙控器打開車庫,將車子開進去之後,就抱著一堆資料俐落的走了出來,車庫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江桓徹一手抱著資料,一手正從鑰匙串裡挑出大門的鑰匙,一個不小心車鑰匙從手裡滑落。江桓徹低咒一聲,彎腰去撿,然而他的手卻忽然僵在半空中。他完全被奪去呼吸,無法動彈。
大門旁的柱子下蜷縮個細瘦的身軀,在昏暗路燈的照映下顯得孤伶伶的。
即使沒看到他的臉,江桓徹也已直覺地知道那是誰。
江桓徹悄悄撿起鑰匙,想狠心地假裝沒看到他,可是卻怎麼地無法丟下他不管。
“喂!悠文,醒一醒!”江桓徹輕輕搖了搖他。
“啊!我睡著了。”方悠文驚喊著醒來。當他看見江桓徹就蹲在他面前時,雀躍地大叫:“桓徹!你回來了。”
江桓徹看著他溼淋淋貼在額前的頭髮,眉頭立刻皺上,一股氣直冒上來。
“你到底在幹什麼?莫名其妙就擅自跑來,如果我恰巧出差你怎麼辦,難道要在門外等上一夜嗎?”
方悠文被罵得無話可說。他認為江桓徹晚上應該會在家,卻沒想到他會這麼晚才回來,更沒想到會有出差的可能。
江桓徹打開大門,一把將方悠文從地上垃了起來,直往屋裡去。
他將手裡的資料往一樓客廳的桌上一丟,將方悠文背著的背包扯下去在沙發上,二話不說的將方悠文帶往二樓,把他往浴室裡一塞。
“好好給我洗個熱水澡!”
“呃!”方悠文連忙抓住江桓徹正要關上的門,面有難色的說:“我……沒有衣服可換。”
“我的借你穿。”
江桓徹一臉的不情願,用力的將門關上,氣呼呼的回到房間裡,像被困的野獸般,不安的來回走著。
他根本沒料到方悠文會突然出現,此時腦袋裡是一片混亂。
他應該對他咆哮,把他趕回去的,而不是將他帶進屋子裡來。
但另一方面,潛藏在他心裡的某一部分卻異常興奮,正為他突然的來訪悸動不已。
兩種截然不同的矛盾情緒,快將江桓徹搞瘋。
浴室裡的方悠文雙腿痠得站不住,一進浴室立刻跌坐在浴缸上,而正脫著衣服的手則因身體不舒服而顫抖著。
他晚上七點多就到江桓徹家門口,而江桓徹卻十點多才回家,他足足等了三個鐘頭。這期間,天公還不作美的下了場大雨,將他淋得又溼又冷。
雖然身體飽受摧殘,方悠文心裡卻覺得很高興。原本還擔心江桓徹不會讓他進屋裡的,沒想到江桓徹不但讓他進來,還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方悠文本能的看穿江桓徹用粗魯行為掩飾住的溫柔。
所以,即使很累,方悠文卻帶著笑容邊輕哼著歌,邊用溫暖的熱水清洗身體。
約莫十分鐘之後,他已經是一身清爽。他將浴室的門開條縫隙,探出頭對外喊著:
“桓徹!我洗好了。”
從浴室裡傳來的聲音,讓房裡尚未恢復鎮定的江桓徹嚇了一大跳。
他慌忙地衝到衣櫃前,拿出從內到外的整套全新衣褲來到浴室前,將衣服遞進去給他。
方悠文三兩下就將內褲、T恤穿好。但因為他太瘦了,江桓徹借牠的長褲,他根本就穿不住。他只好光著兩條修長的腿,拎著不合身的長褲走出浴室。
他一出浴室,正巧和下樓將一堆資料捧上來的江桓徹碰個正著。
江桓徹不悅的目光往下瞟,方悠文立刻知道江桓徹在責怪他沒將長褲穿上。
“長褲不合身。”
江桓徹皺著眉,拿走方悠文手裡的長褲,氣悶的走進臥室裡。待他再走出房間時,方悠文已經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裸著那雙光滑細嫩的腿。
他努力讓視線從那誘人的畫面上挪開,擺出一副冷漠姿態問道:
“你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裡?”
“媽媽請人調查的資料裡有你的地址。”
方悠文理所當然的回答,讓江桓徹皺起了眉。被調查已經不是什麼好事,方悠文竟然還藉由調查的資料大搖大擺的跑到他家來,打擾他清靜的生活。
“我記得我說過不想和你有所牽扯,也警告過你,你幹嘛還跑來找我?”
江桓徹沉著臉,直勾勾地瞪著方悠文。
經他一提,方悠文才想起自己的袋子還放在樓下,他立刻起身笑著說:
“我是拿相片來給你看的,就在樓下的袋子裡,我馬上去拿。”
“不用了!我不想看。”
江桓徹一把攔住方悠文,阻止他下樓。
方悠又一抬頭,便看到江桓徹怒氣沖沖的眸子。雖然他不認為江桓徹會傷害他,但他還是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看相片這種小事值得你冒雨在黑夜裡等我嗎?我倒覺得你是故意跑來誘惑我、向我挑釁的,對不對?”
“不是的!”
方悠文搖頭否認,但雙眼卻心虛地逃避著江桓徹的逼視。雖然他的目的並不是江桓徹所說的那樣,但自己的確是另有所圖。
他不擅於說謊的僵硬表情讓江桓徹更加起疑。他將方條文攬住,抬起他的下顎,直望進方悠文眼底深處。
“你來這裡到底有什麼目的?”
被咄咄逼人的瞪視著,無處可逃。方悠文大嘆自己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他怎麼會愚蠢的認為瞞騙江桓徹會是件容易的事呢!可是,這時若是說了實話,豈不是功虧一簣。不行!他一定要堅持到底。
“我……真的只是拿相片來。”
明明知道他有所隱瞞,也知道不能被他所蠱惑,但他那種慌亂無措的表情卻不可思議地牽動江桓徹心裡的繾綣柔情,而且若再不放開他,他怕自己又要吻他。
“你去拿相片吧!”
方悠文怔怔地看著江桓徹鬆開他,不相信自己真的逃過一劫。
“快去啊!還杵在那裡幹嘛?”江桓徹不耐煩地催著。
“哦!我這就去。”
一經提醒,方悠文才像大夢初醒似的,趕忙衝到樓下。但由於心慌意亂,再加上之前站了三個小時的關係,在還剩幾個階梯時,他的小腿忽然一陣抽痛,讓他腳下踩了個空。
“哇啊!”方悠文驚聲慘叫,瞬間就跌到樓下。
江桓徹聞聲趕來,一看到方悠文跌倒。臉色刷地慘白。
“悠文!”江桓徹大叫著衝到他身邊,忙不迭地問:“摔到哪裡?”
方悠文被嚇得根本沒心思注意到自己是否受傷。
“我抱你起來,如果哪裡會痛就告訴我。”
“嗯!”方悠文此時全身虛軟,只有點頭的份。
江桓徹輕手輕腳的將方悠文抱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到沙發上,然後不容分說的替他檢查手腳是否有受傷。
當江桓徹的手碰觸到方悠文的左腳踝時,方悠文忍不住皺著臉倒抽口氣。“痛!”
“腳可能扭到了!”江桓徹已經恢復鎮定,只是眼裡仍有難掩的擔憂。
“遭到報應了。”
方悠文突然冒出這麼句話,讓江桓徹抬起眼,不解地望著他。
方悠文尷尬地笑著說:
“我不應該擅自跑來找你的。”
聽見方悠文的話,江桓徹立刻露出大表贊同的神情。因為方悠文自己開口認錯,他一直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我找塊藥布給你貼上。”
江桓徹起身到隔開廚房和客廳的櫃子前,從其中一個抽屜拿出藥而,隨即回到方悠文身邊。他抬起方悠文的腳,俐落地幫他貼上藥布。
腳踝雖然還很痛,方悠文卻滿臉笑意,有種因禍得福的欣喜。
“受傷了還這麼高興。”江桓徹白了他一眼。
“因為桓徹在替我療傷。”方悠文喜孜孜地說。
江桓徹手上包紮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突然覺得一陣恐慌。
對啊!他幹嘛對方悠文這麼關心呢!方悠文受傷又不關他的事。
心裡雖然想和方悠文劃清界線,手上的動作卻持續著,直至將腳踝包紮好,他才站起身來將藥而收回櫃子。
“我可還沒原諒你擅自跑來打擾我。”
“我知道!”方悠文輕快地回著。“不過等你看完相片之後,可能就會原諒我了。”
“我可不認為光憑幾張相片就能改變什麼。”
“你先看了再說啊!”
方悠文伸手將一旁的袋子拄過來,拿出相簿放在桌子上。他衷心希望江桓徹在看了相簿之後,就會改變心意,如此一來,他就不用使出第二種非常手段。
“我不想看。”
江桓徹在方悠文對面的位子坐下,一臉堅決的說。
“為什麼呢?”方悠文將相簿往江桓徹面前一堆,隨手翻開。“你看!這是媽媽特別為你整理的,在每一張相片旁都還特別註明是你什麼時候,正做著什麼事。”
“夠了!”江桓徹站了起來,火冒三丈地咆哮道:“你到底想怎樣?以為抱著幾本相簿過來,我就能把過去所受的痛苦完全忘記嗎?你未免天真得太可笑了。”
方悠文唇邊的笑意逐漸淡去,眸子閃過一絲悔恨。
他到底在做什麼啊!江桓徹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他卻為了不想孤單一人的自私理由,硬是來揭江桓徹的傷疤,勉強他接納自己。
“對不起!是我不對,一心只顧慮到自己,忽略你的感受。”
方悠文將相簿合上,一一收回袋子裡。
江桓徹看到他黯然神傷的樣子,不由得心軟,緩了緩口氣說:“如果你不介意,相薄就先放在我這裡吧,我有空會翻一翻的。”
“真的!”方悠文立刻轉憂為喜。
“嗯!”江桓徹隨便的咕噥了一聲。他不喜歡看到方悠文因他一句話就高興成那個樣子,他簡直太容易滿足了。不過他也不能讓方悠文會錯意,認為可以對他予取予求。
“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我可不希望你三天兩頭往我這裡跑,或者拿些奇怪的東西硬要我接受。”
江桓徹的話讓方悠文本來打算放棄的邪惡計畫又浮上心頭。江桓徹的態度那麼堅決,如果不用強硬的手段,是不可能使江桓徹接受他一起生活的。
“這麼簡單的事,沒困難到讓你答不出話來吧!”江桓徹看他沉默不語,挑眉間著。
“如果我不答應呢,如果我還是要來呢?”
“你……”
江桓徹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他愣住了。這才發現自己真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上次在療養院的花房裡,他威脅方悠文,結果落荒而逃的竟是自己。所以威嚇對方悠文來說,完全無用。可是除了威嚇之外,他還能怎樣?
一陣涼意從背脊竄起,江桓徹為領悟到的事實感到害怕。
為何他會被個只有十七歲、看起來弱不禁風、有著可愛天使臉龐的少年吃得死死的?
心裡浮現一個他不敢承認的答案。
與其承認那個答案,他寧可相信是方悠文的美貌吸引了他,挑動他肉體的慾望,才使得他對他再三退讓。
江桓徹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這一陣子以來,他努力想壓抑、否定的慾望,這時反而成為解救他的心的藉口。
“反正你下次再來,我一定會將你趕走的。”
丟下這句話,江桓徹扭頭想走,結果才踏上樓梯,他就驀地僵住。
他想起方悠文的腳踝受了傷,他得抱他上樓才行。他想繼續上樓,偏偏一雙腳就是動不了。江桓徹咬牙切齒,懊惱得想把自己給殺死算了。
“可惡!”
江桓徹低吼一聲,回過頭快步走向沙發,不容分說的特方悠文抱了起來。
“你想幹什麼?”
方悠文被江桓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慌亂掙扎著。
江桓徹將方悠文放回沙發上,訝異地看著他驚慌的表情,以及急促起伏的胸膛。他不知道方悠文怎會如此驚慌失措,他只不過是要抱他上樓而已。
不過,方悠文的驚慌多多少少彌補了他受創的自尊。畢竟若僅是他一人心煩意亂,那就太不公平。
基於這種想挽回自尊的心態。他升起了想欺負方悠文的邪惡念頭。
江桓徹重新抱起方悠文,無視於他的掙扎、反對。
“別亂動,否則兩人都摔下樓梯可就不好玩了。”
方悠文這才想起自己的腳受傷了,江桓徹若不抱他上去,他根本上不了樓。
認為江桓徹是好意要抱他上樓,他才沒多作掙扎,但江桓徹一臉高深莫測的神情還是令他感到不安。
一到了二樓,方悠文立刻說:“可以放我下來了。”
“不行!”江桓徹一口回絕,直將他抱進臥房,放到床上。
方悠文以為江桓徹要將床讓給他睡,連忙說:“我睡外面的沙發就可以了。”
“哈!”江桓徹啞然失笑。“我怎麼可能讓你去睡沙發呢!”
江桓徹趁方悠文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一把脫去方悠文身上的T恤,扯掉那僅剩的遮蔽物。
方悠文總算警覺到不對勁,但身上已經光溜溜的一絲不掛,而且腳踝還受了傷,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你一向不穿衣服睡覺的嗎?”
方悠文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希望情形不會更糟。
江桓徹靜默不語。逕自用著讓人感到刺痛的灼熱目光打量方悠文的每一寸肌膚。或許是因為一直都住在療養院裡的關係,方悠文全身是一種近似於透明的白皙,柔嫩的皮膚包裹著纖細的骨架,呈現出超凡脫俗的美感。
全身赤裸,還被人盯著猛看,讓方悠文從臉紅到耳根子,恨不得有個洞能鑽進去躲起來。
“拜託,把衣服還給我,光著身子太奇怪。”
方悠文懇求著,江桓徹卻文風不動。
方悠文打量了被丟在一旁的衣服的距離,雙手掩著下身慢慢站起來,想用受傷的腳走去撿衣服,誰知才走了一步就疼得皺起眉。這時江桓徹阻住了他,將他抱住,還粗魯的掠奪他的唇。
江桓徹狂猛的吻著方悠文,恣意的撫弄手底下滑嫩的肌膚,讓方悠文無助的在他手中猙扎、顫抖。
“不要!桓徹不要這樣!”方悠文用著低泣般的聲音懇求。
雖然心裡是喜歡江桓徹,但從未接觸過歡愛的他,根本無法承受這種粗暴的對待。
他將方悠文橫抱上床,俐落地除去自身的衣服,不顧方悠文的驚慌,傾身覆上那纖瘦的身軀,狂肆掠奪。
“啊……”急促的驚喘聲不斷由方悠文的唇間逸出,即便心裡不願,身體卻不由自主的迎合江桓徹。
江桓徹吻了吻那溼潤的紅唇,得意的笑了。
方悠文姣好完美的身軀在他手下顫抖,氣息混亂急促,溼潤的眸子因激情而迷濛。
江桓徹著迷地欣賞著方悠文迷亂的模樣,覺得唯有在此刻,才能掌控方悠文、握有主導權。他要讓方悠文在他懷裡徹底失控,甚至哭泣著哀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