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睁开眼,身边凉冰冰的,没有一丝人体的余温留存,陈尘心里也开始泛着带刺的凉意。
昨晚那场甜蜜那些流进他怀中的眼泪仿佛都不是真的,那些亲吻抚摸仿佛是他一千又一百个春梦中新增的一个,都……是一场梦?是……昨晚追老师没追到……?
陈尘迷糊怔愣地坐在床上,完全没有产生正常的反应--下床去证实昨天那些究竟是不是梦,而是无益地痴坐床上,头脑打结地想昨天是不是梦。
轻脆的钥匙声让他下了床,踏出卧室门朝楼下一看,沈彦提着早餐进来。看着还穿着睡衣傻傻站在房门前的少年,沈彦不由笑了:“醒了,先前擅自拿了你的钥匙出门买早餐,快洗了脸一起来吃。”
沈彦一脸柔和的笑意被陈尘以百米冲刺如暴风狂卷而至的怀抱揉乱。
“真的不是梦。”陈尘伏在沈彦肩上。这句话没头没尾让沈彦很不解。
“怎么了?”
“刚刚醒来没看见你以为昨天又是我做的梦。”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少年伏在骨骼纤巧的沈彦身上,发出猫一样小声而郁闷的语声,本是件可以让人发笑的事,沈彦只是默然让他靠了会儿,拍拍他的肩再将他推开淡淡地说:“快去洗脸吧,我买了两人份的早餐。”
两人吃完早餐,收拾桌子时,沈彦突然出声。
“陈尘……”这么犹犹豫豫的一句,隔了好几秒也没有下文。
陈尘奇怪:“老师,你刚刚叫我做什么?”
“……对不起,利用你安慰自己,一时控制不住让自己情绪泛滥……我很卑鄙也很自私,昨晚一时冲动,没有想太多……”
陈尘望着男人垂下的头:“老师,你到底再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沈彦深深呼吸了一口抬起头看着一时反应不过来的少年。“今天中午的火车,我……还是要走,必须得走……”
话说完,静静地等待着意料之中少年的狂怒,没有声音,只有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瞪着自己。就这样被那目光烤了许久,沈彦才低低出声:“陈尘,你恨我可以,但我不得不走。”
“为什么是‘不得不走’,我要知道原因。”略微低沉却仍旧平静的语气让沈彦听了很不心安。
“昨天是我一时冲动了,贪恋一些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的我留下来只会破坏你的生活,你还是个孩子是个考生,陈尘……我会毁了你的……”
“毁了我?”一声冷笑,“你是害怕毁了我的生活怕对我的生活造成困扰才走的?或是怕耽误我的学业?”
沈彦的表情在默认。
“那如果我现在说,要是你走我也一定马上会辍学跟你走,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又是怎样?你要是觉得想换个环境找个新的地方生活,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沈彦惊得呆住,脸上的绝然一瞬弱了下去,丝丝愤怒卷上他清俊的脸:“陈尘,你太小孩子气了,怎能说出这种对自己毫不负责的话来!”
陈尘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错了,是你不对我负责。”
沈彦嘴动了动,却是词竭,淡红的唇微微抖着,陈尘伸出手指轻轻在那两片素色唇瓣上来回轻抚,声音有些低迷。
“你让我相信你已接受了我,让我吻你和你亲热,然后一夜之间马上又要抛弃我,是你任性,使你对我不负责。”
陈尘这些义正词严的声讨状让沈彦彻底辞穷,痛苦地闭上眼:“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一时贪心,你原谅我的自私让我走好不好?”
软软的唇代替先前那抚动的手指覆上了犹自微抖的素色嘴唇,陈尘捧起沈彦的脸着迷地吮吻。一时,客厅内又只剩下越来越浓的暧昧气息飘荡。
“老师,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会。”抱着怀中的人,由于情动而激烈的吻仿佛要将空气也一并灼燃,在这样激烈的吻下,沈彦已无法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老师,你对我的吻是有感觉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陈尘苦恼地走出考场,并不是因为考试不好,而是沈彦。虽然前几天在自己半强硬半威胁的情况下,沈彦留了下来,但却无论如何不同意接受他金钱上的支助。他知道沈彦自尊极重,尤其在自己学生面前,但对于沈彦会接受自己支付疗养院的费用问题上陈尘还是很乐观,只要手上有足够的钱,等自己和沈彦慢慢变得更加亲密,加上他死缠硬磨,万一不行,硬来也要沈彦接受。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珍爱的人还去外面让那些臭猪一样的男人任意糟蹋。
现在让陈尘头痛的是钱!
从小到大陈尘从未为钱犯过愁的他,第一次在金钱面前感到自己的有心无力,他从不怎么在意的钱现在却是他目前最想要的东西……
等期末成绩这几天,陈尘在家里苦思冥想,然后他想到了一个人。
自己也不知道,他闷在家里想了半天,最终却找到了曹文波,一个让他自己都吃惊不已的人。
曹文波上次被他一拳打得满是泥浆,隔了些时日再见面倒大方得很。
“曹文波你……很喜欢沈老师吧?”
陈尘暗着嗓子。
“当然。”
“很喜欢吗?有多喜欢?”
这下语气里的暧昧汹涌曹文波听出来了,不由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呢!陈尘,我对沈老师可是完全的仰慕之情,你可别往歪处想……”曹文波撇撇嘴,末了又加一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呀,对老师有那种想法……”
陈尘嚯地从椅上跳起瞪着眼凑到曹文波面前:“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那、种、想、法’?!”
陈尘忘了他本是来求别人的,眼睛望着曹文波直放凶光。
曹文波也被陈尘气势吓住,瞬间忘了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口齿嗫嚅:“我……我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你都看到了?”
“大概……都看到了……”
“你对老师真的只是单纯的尊敬喜欢?”
陈尘的节节逼问让曹文波极为恼火,脱口而出:“不然还有什么!我都有女朋友了!嘎!”曹文波忽然捂住嘴。
但已迟了,陈尘霍地睁爆眼球:“曹文波,你这个假正经伪君子,自己都有女朋友还道貌岸然地规诫班上同学什么高考在即先别谈恋爱什么的,你这个家伙果然伪善,你……”
“嘘!嘘!”曹文波死命对陈尘挤眉弄眼地嘘气,让他小声些,怕外面老妈听见。陈尘哼了声。
“陈尘,你到底来我这里干什么的?”
被曹文波这么一斥,陈尘回到思维正轨上来。
“我想要你帮忙。”求人帮忙还这么强势,大概只有他陈尘一个人了。
“是关于沈老师的事。”陈尘犹豫了几秒,终于将沈彦的经历大概讲了一遍,见曹文波愣住,不由一怒:“你这个伪君子,是不是也瞧不起他了?!”
“我哪有!”曹文波马上反驳,“你别疑神疑鬼地好不好,我只是……听了为沈老师难过罢了。”
“你发誓?你没有轻视他的意思?”
“发誓就发誓!”
……
……
“你要赛车?!”
“不然,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更适合我的赚钱方法。”
“可你还没成年,那个是要上保险的。”
“这个张皓他叔叔是一个公安厅里的官官,要弄一个假证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你是想要我哥把你弄进赛车队?”
陈尘斜起眼看一脸还回不过神来的傻帽:“要不是你有个玩F1的明星赛车手老哥,你以为我回来找你!”
“你这个家伙!”曹文波快气炸了。
“简而言之,就是要你替我全权调配我的赛事。”
“你要我当你的经纪人?”
“大概就是这样。”陈尘摸摸耳朵大剌剌地往沙发深处一坐,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过,你还得借我一笔钱,因为我没那么多钱参加培训费用。”
曹文波无力瘫倒。
成绩单发了下来,陈尘自然是考得稀里糊涂,就连平时不错的物理都只考了70来分,其余也尽在60分徘徊,有一科甚至还未及格。所以,但陈尘很无奈地拿着成绩单来到沈彦新租的单间公寓时,沈彦很不客气地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
“你的成绩比开学初跌落一大截,你知不知道?”
当然知道,我没有看书嘛,不过这理由陈尘怎么也不敢说。前阵子确实没心思念书,下学期再找曹文波让他给自己恶补一番。
“下学期我一定努力。”陈尘信誓旦旦,末了马上又加一句,“只要老师呆在我身边。”
对于后面加上的这句,沈彦只有苦笑的份。
“你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主。”,尽管是一副严肃的‘批评教育’的样子,但沈彦言语仍是亲和中不自觉地带了些许宠溺,那表情仿佛对着一个恃宠撒娇的孩子。
陈尘耷拉着脑袋听着,整个人都粘在沈彦身上,头还不时地在他的颈窝里蹭两下。
沈彦默叹,自己的话这小子肯定没听进去,非下猛药不可。用手拨开粘在身上的人,一脸正色:“既然你说过,我留下来你就好好读书,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对你提些要求?”
“?”
“很简单:若以后平均分不能达到80分以上,就不能碰我。”一脸严肃的沈彦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很暧昧的字眼。
这绝对是个杀手锏,果然,陈尘脸上的轻松急速变为紧绷,马上哭丧起脸:“太难了,老师~能不能降低标准?”
“不能,要考上这已是最低标准。”沈彦铁起脸。
陈尘开始发晕,只得退而求其次:“那我能不能吻你?”
“不行。”
“不亲嘴,只亲脸也不行吗?”
“不行。”沈彦背过脸去。
“能不能抱?”
“不能。”
“和你一起睡总行吧?”这下声调真的变成可怜兮兮的了。
“不行。只要够不上那个标准,所有的亲热行为都禁止。”
“太狠了!”陈尘哀怨地抽了两下鼻子,突然挺直身体,“既然老师这么要求,那我也有要求。”
“你还有什么要求?”
“如果我做到老师要求的,老师也要答应我的要求。”陈尘狡诈地缩缩鼻子,“你要每天都让我‘为所欲为’。”
意料之中地看到那张本是酷酷拉长的白净的脸迅速泛出艳丽的红,陈尘偷笑。
“你先做到了再说。”
“老师要答应让我和你一起付疗养院的费用。”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沈彦的脸转过来,红晕早就退去,只剩一丝淡漠平静:“陈尘,这是我的私人问题和责任,如果我把这责任分在还未成年的毫无关系的你头上,那我恐怕连做人的基本资格都没有了。”
“我怎么会与你‘毫无关系’!老师,你到现在还不承认我们的关系吗?我要为自己爱的人赚钱替他减轻负担有什么不对?!”
陈尘节节逼问,让沈彦一时无以作答,两人僵持了半晌,终是沈彦开口。“这事以后再说,目前你先顾好你自己的学业,不用考虑这些与你无关的问题,我的事自己会解决。”
沈彦说完,见陈尘一脸伤色,不由放柔语调:“下半年的费用前阵子我已经一次性交齐了,暂时还不用担心,现在我也有份能满足自己生活的工作,你真的不用担心,若想让我高兴,就努力把成绩提上去考上大学。”
沈彦抚上少年已然宽厚的背,陈尘顺势靠进他怀里:“你又知不知道,对我来说,没什么比你幸福来得更重要。”
沉默……之后是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我知道。”
七月清晨的阳光才薄薄透出云层,陈尘人已到了体育馆大门口,望着早已放在门边提示新队员的告示牌,陈尘心情复杂。
伴着超越体能的疾速奔驰与亲切的摩擦声驰骋在那令人惊心动魄的完美弯道。赛车曾是他一直的梦。
而如今他的梦,已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这一个。让自己心上的那个男人幸福。
他愿为这个梦放弃自己之前所有的梦。
这个赛车队刚刚起步,规模不大,但据曹文波老哥说幕后赞助厂商都是摩托车界有名的大腕,招募新血是想挑选精英,来头不错。陈尘通过了所有资格考查顺利到了这里。
深吸口气,走进大门,陈尘以为自己是来得最早的那一个,进门却发现花坛前的长椅上已坐了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看上去二十左右,肤色微黑面貌端整,无袖T恤下露出的臂膀健壮而结实,见陈尘上来便笑着打招呼。
“嘿!兄弟,来得挺早的,我叫周放,玩车3年了,你呢?”
“陈尘,还是新手。”
周放盯住陈尘上下一打量,笑了:“你应该年纪不大吧,满了十八没?”
“刚满不久。”
周放竖起大拇指:“好样的!想我当初还没满十八就偷偷玩上了。”说罢朝陈尘直眨眼,“你不会也一样吧?”
两人瞬间一起哈哈大笑。
暑假刚开始不久,陈尘便开始了频繁紧凑的赛前训练,以模拟赛为主要形式,经过几周硬拼,陈尘和周放从众多选手中脱颖而出,被赞助商相中,成为主力车手。
在七月末,陈尘以让观众瞩目的表现完成了自己的处女赛,夺得了小组第一,与周放成了队中最吸人眼球的车手。
拿到出赛费及奖金后陈尘兴奋不已,虽然加起来不过五万,但这是他用自己的手为他赚的第一笔钱,本想去给沈彦买件礼物,马上又想到这钱是昂贵医疗费的一部分,便压下念头。算了,买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如买些好吃的给他补补身体。
因为训练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沈彦了,陈尘难以忍耐苦等,便去沈彦工作的那家咖啡馆去接沈彦。六点刚过,换了工作服的沈彦,穿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出了店门,由于在咖啡店上班,为了方便他已开始戴隐形。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秀气的鼻子,整个人看上去就如一株青翠挺秀的竹,清雅端庄。
陈尘在远处看得入神,沈彦招手进了辆出租才回过神来,跟着跑了几步喊了几声,看着那辆出租离去的方向,陈尘立住脚。沈彦一向节俭,回去从来都是坐公车,坐出租只有一个理由,到市郊交通不便的疗养院。
回到沈彦公寓,陈尘把买的菜装进冰箱,一个人开始做晚饭。
一桌的菜陈尘已热了四次。九点半,沈彦迈着疲惫的步子回来了,看到客厅沙发上的陈尘吃了一惊。
“你来了怎么不打我电话?”
陈尘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没应声,待沈彦要再问时,陈尘从沙发上站起:“菜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了,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陈尘?”
陈尘端着菜碟径直朝厨房走。“那我把菜放冰箱里去。”
“你在生我的气?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你已经有很几天没来了。”
沈彦跟在陈尘身后,说是解释,但语气里的责备之意自己都为察觉。
陈尘‘砰’地关上冰箱门,冲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捧住沈彦的脸开吻,突然间毫无预警地被夺去呼吸当然难受,沈彦想奋力将扑到身上的野蛮人推开,不懂为什么刚才看似在生气的人转眼又热情地吻他。
沈彦觉得快要窒息了,陈尘才放开。沈彦被莫名其妙地突袭惊吓之余有点着恼,想责备几句,然而目前嘴只能大口喘气。
“老师,我几天没来你想我了是不是?”
“咳……咳……你乱说什么……”
“不承认不要紧,我知道就行了。”陈尘低声自言自语,把沈彦报到沙发上坐下,边吻边说:“我刚刚不是生气,是在嫉妒……老师,告诉我,你还爱他吗?”
怀中沈彦的身体僵了僵,嘴里却问道:“谁?”
陈尘恼他态度敷衍,用手指蹂躏那两片柔软的唇,接着又想伸进里面继续蹂躏,被沈彦两齿一合驱逐了出来,遂恨恨地说道:“我今天看见你去疗养院了。”
沈彦一个翻身从陈尘怀中坐起,转而靠到沙发的另一边,许久才开口:“他今天也问了我同样的话。”
陈尘心里一紧,仿佛面临命运抉择的那一刻。
“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知道……”恨他?爱他?还是一种责任?沈彦已经分不清了。
陈尘眼神灼灼:“那你对我呢?”不愿逼他,但心里的不安是如此清晰,甚至害怕也纷沓而来。总之,就是那种名叫‘嫉妒’的妖虫在作怪。
“你说过你暂时不会问我这些的,”瞬间,沈彦眼中有种情绪混乱地跳动,仿佛诸多情绪纠结着,理不清头绪,终于,沈彦放弃似地叹口气。
“好,你一定要知道,我便告诉你,我对你……”
“我不要听了!”
陈尘扑上去,用手捂住那将要判决他的嘴,进而用唇封死。“是我不对,等你将来能放下以前的一切了再来告诉我。”
是他不对,明明说过不求他能爱他,只要他接受自己的爱,让自己爱他就可了。
两人就这样静默着,沈彦忽然开口询问:“你最近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赛车的事陈尘一直瞒着沈彦。那在沈彦看来不仅耽误学业还很危险,若他知道了恐怕会很火大,陈尘琢磨着回答:“我最近参加了个英语补习班,白天都在上课。”
沈彦听了冷了一晚的面色终于缓和下来,“你数学和生物也好多补补才是,不偏科到时把握才大一些。”
沈彦又开始了读书学业上课千年不变的‘教导’,陈尘看着那张柔和中带着肃穆的清俊脸孔只是发呆。在心里叫着平时不敢叫出口的肉麻亲密称呼叹息不已。
老师,彦,亲爱的彦,你什么时候才能敞开心扉爱我呢……
晚上十一点,陈尘手机疯叫,吵醒了相拥而眠的两人。陈尘极度光火,一时忘记关机,到底是谁做这种无聊饶人好梦的事。翻开一看是家里的电话,睡意醒了一半,无奈之下只得接了。
“尘尘,这么晚你遛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家?”就不见的妈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响起。陈尘怎么也想不到三周没回家的妈妈这个时候突然回家,只得撒谎说在同学家,已经睡下了,然后对电话那头的妈妈说了句我明天一早回家就挂了,关了机。
“你……还是回去吧。”沈彦背过身去,太过清晰的声音在幽暗的空间里特别悠远沉静,“你妈妈会担心你的。”
陈尘从背后搂住他:“没关系,我刚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她不会担心的。”
沈彦仍然没有转过身来,声音却比先前更加沉静,有一股凉冷:“回去吧。你想为了我做一个不听话不孝顺的儿子么?”
陈尘终是走了,沈彦一个人睁着眼望着窗外的黑暗,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情绪,此刻,已是无人能见。
赛场上,欢声如雷,陈尘认真地做着准备,一旁周放靠了过来,指着一个刚从两人前面经过的穿13号黑色比赛服的人说:“看到没,那家伙,速度不错,以前比赛时曾和他较量过,喜欢撞人尾巴,你们这组就你实力和他抗衡,他上场一准盯你,到时你只管往前冲,注意千万别给他扫了尾巴。还有那个家伙,喜欢在弯道上倒车,你别给他累着了。”周放又指了指远处穿黄的某个人。
陈尘望了一眼,‘嗯’了声。周放拍拍他肩头,“哥们,祝你好运!”
陈尘微微笑着。周放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加战友,为人热心,经验也很老道,陈尘从他那里学到不少有用的实战经验。他一直很佩服这个车技好头脑好的朋友,假以时日,只要机会得当周放一定会成为受人瞩目的优秀赛车手,陈尘知道他一定能,他对赛车简直已爱到了狂热的地步。
而那份狂热,现在的自己已不再拥有。
工作人员上来为陈尘最后一次检查周身的保护措施。陈尘坐上那辆无论性能特点都已被了若指掌的红色赛车上。比赛信号一响,陈尘的人和车都像一只红色火狐在车道狂飙,是那样引人注目。
果然,那个黑色家伙紧盯在他后面不放,若是平常,陈尘肯定会在他最拿手的弯道上来个超级甩尾,虽不能让那家伙倒车也要吓得他不敢再追屁股,然后他最擅长的弯道加速,将那家伙甩上一大截,但今天,陈尘没有。
当所有人以为B组1500CC会以那辆红色16号冲向终点而告终时,陈尘不小心被后面一直尾随的黑色13号扫了车尾,差点倒车,虽然迅速摆正轨道赶上去,但已屈居第二。
“这是怎么一回事?”周放拦住了正要驾车回去的陈尘。
陈尘拍了拍头盔:“输赢是兵家常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告诉过你,要注意那家伙扫车尾。”周放咬着牙狠狠地说。“在那个弯道上你明明有机会甩掉那家伙,我知道,以你在弯道上技术完全可能。”
陈尘扒开他的手,背上包,淡然的语气与周放的气急形成两种极端。
“事实上,你高估了我。”
“是不是昨天那几个家伙找了你?”周放在身后沉声问。
陈尘脚步稍停。下一秒被周放一拳打在脸上,人也倒在地上。
“你这个混蛋!”周放赶上来从地上揪住他的T恤领子:“你竟然干这种没品的事,你知不知道,场上有多少人看好你这个新星赌你赢,你却为了几个钱,把自己的车把那些属于你的欢呼都出卖了!”
“不是‘几个钱’,是十五万,像这种小比赛,要比个三四次才能赚到的数,还要等上一年半载。”陈尘浅浅的笑意被一拳打得稀烂。
“我真是瞎了眼,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志趣相投的好哥们。”周放的声音在几米远处响起。
陈尘从地上爬起来,擦擦嘴上的血,望着周放离去的方向喃喃说:“真的不是‘几个钱’,是他多半年的医疗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