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域的手指头虽然获救,但是红肿破皮疼痛难耐,涂了止疼的药膏也不管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忍了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袁哲,你睡了没?”
袁哲背对着他侧躺着,没有出声。
“真没良心,”黎域骂一句,抱怨道,“看我疼成这样也睡得着。”
“唉,你不要想它就不痛了,”袁哲转过来,拧开床头灯,在灯下仔细观察他的手指头,发现没有更加严重,遂放下心来,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多想,已经很晚了,睡吧。”
“明天是星期六,不用早起。”
“那也不能熬夜,”袁哲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生活要有规律。”
黎域惊悚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突然笑了?”
“我笑了?”袁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点漆一般的眼睛在灯光下深邃得好像能将人吸进去。
黎域颤抖ing,“你是何方妖孽,快快从我家袁哲身上下来!”
袁哲微笑ing,“以后要叫老公,乖。”
黎域大惊失色,“凭什么?”
“就凭你爱我,”袁哲哈哈大笑,在他额头上亲一下,“坦白吧,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不良想法的?”
“谁对你有不良想法了?”黎域翻身背对他,夸张地打个哈欠,“快点睡觉,哎呀哎呀,困死了。”
袁哲慢条斯理地分析,“你看,闻姗姗出国是在三年前,这么说,你三年前就已经拿到了这个戒指……”
“你闭嘴会死?”黎域扯着夏凉被把脑袋一蒙,开始装鸵鸟。
袁哲看着他那小样儿,脸上的笑容越发掩饰不住,笑着将他抱到怀里,“阿域,我真是爱死你了。”
“哦,恭喜你已经没救了,”黎域缩在被子里,闷声,“赶紧把你的银行卡存折基金股票全都上交,我可以考虑稍微爱你一点点。”
“唉,唉,你真是太嘴硬了……”
虽然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但是已经知道他对自己是个什么想法,袁哲不厚道地想这家伙的手指头真没白卡,等有时间得带他去买个好一点的戒指,以示奖励。
背对着袁哲缩在夏凉被里,黎域咬着枕巾泪流满面:一失口成千古恨呀!这张贱嘴!撕烂撕烂撕烂!
突然脑中一道金光闪过,黎域顿时醍醐灌顶了:老子为什么一副小媳妇样儿任他欺凌啊?他算老几?当年老子横行生科院的时候他还在刷试管呢!老子喜欢他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猛地一掀被子,强横道,“我就喜欢你,咋滴?当年你一上大学我就看上你了,咋滴?我千方百计抢你的女朋友就是为了掰弯你,咋滴?”
袁哲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
黎域突然清醒过来,刷地裹着夏凉被滚到大床最里面,郁闷地挠床,“啊呀呀呀,怎么什么都说出来了,我是猪啊!”
袁哲终于憋不住,噗哈哈哈大笑起来,把他从被子里面挖出来,用力亲一口,“怎么办,我发现我现在一天比一天更爱你了。”
“呜呜呜,我已经睡着了,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小小的房间中温情萦绕,而在千里之外的N城,顾维躺在空旷的地板上,身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罐,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头痛欲裂。
他刚回到N城没多久就收到了那个人离婚的消息,当即苦笑了一下,恶毒的想也许这就是他当初抛弃自己的代价,可是在看到那个人落魄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才发现感情这个东西,远不是凡人们用理智就可以驾驭的。
一闭上眼睛,往日的种种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变幻,从他们的相识,到相知,再到相负……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是侯一凡专用的铃声,顾维扫一眼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眼神陡然痛苦起来,犹豫半晌,还是没有拿过,任它响着,终于,铃声结束了,顾维松了一口气,唉,一凡,一凡……
脑中浮现出在椰子所那段欢乐的时光,可以称得上自己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之一了吧,只要有那个单纯的男人在身边,感觉再大的苦都能变成甜。
如果自己真的爱他就好了……
铃声再次响起来,顾维任它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忍不住接通,“喂?”
那边传来侯一凡元气满满又充满期待的声音,“媳妇,猜猜我在哪里。”
“嗯?”顾维一愣。
侯一凡开心地大笑,“我到N城啦,你来机场接我好不好?”
顾维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冷淡地说,“为什么突然来N城?你做事前都不会想到应该先簍-u,n疑塘柯穑俊?
电话那头声音一滞,听筒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侯一凡苦涩的声音传过来,“你……不想见到我?”
抬手捂住眼睛,顾维狠下心,咬牙道,“现在去买机票,怎么来,就给我怎么回去!”
“为什么?顾维你给我说清楚!”侯一凡愤怒地低吼,“我两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了,我想你,我半夜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你知不知道?”
“我不想你。”
“为什么?”
顾维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一凡,我前男友离婚了,他回来找我了,我、我还爱着他……”
电话一下子被挂断,顾维看着显示通话已结束的屏幕,悲怆地笑出了声。
刚要放下手机,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顾维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叹一口气,接通电话,侯一凡在那头哈哈地强笑着,“媳妇你说好不好笑,我刚刚突然幻听了嗳……”
“你没听错,我爱的不是你,”顾维随手在地板上捡起半罐啤酒,仰脸倒进口中,将苦涩的液体咽下,缓缓吁一口气,“一凡,我们结束吧。”
“……我好像又幻听了……”
他这个可怜兮兮的样子,顾维心痛欲碎,咬紧牙关,“不要自欺欺人了,侯一凡,我不爱你,分手吧。”
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侯一凡平静地说,“可是,我还是这么爱你……”
“对不起……”
电话挂断,顾维仰头,将剩下的啤酒全部倒在了脸上,想让大脑清醒一些,冰凉的液体灌进脖子里,却丝毫不能解救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脑,突然胃里一阵翻腾,顾维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地昏天黑地。
两个星期以来他都没正儿八经吃什么东西,胃里早已经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一些液体,胃酸灼得喉咙火辣辣地疼,胆汁苦得说不出话来。
吐着吐着,就觉得伤心欲绝,他瘫在地上,捂住嘴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不是侯一凡专用的铃声,顾维漱了漱口,扶着墙走到客厅,从地上捡起手机,是黎域。
刚一接通就听到那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顾维没有说话,任他骂着,反正他也没有骂错,对于自己这样始乱终弃的男人,怎么样的报应都是活该。
骂完了,黎域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这么贱?他不想要了就一脚踢开,想要了招招手你就屁颠屁颠地跑回去,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
顾维苦笑,“你看我哪里还像个男人?
黎域噤声了,当初顾维和那个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生物总共就那么大点领域,谁和谁往上数三辈都能攀上关系,那个男人他也认识,知道他手段了得,不仅能掰弯了顾维,还能把顾维硬生生从一个清冷高傲的优等生掰成一个再也离不开他的贱男人。前段时间那个男人结婚,顾维差点寻了死,于是黎域带他来到椰子所,想让他展开一段新的生活。
于是顾维找上了侯一凡,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又离了婚。
“阿域,拜托你好好安慰一下一凡,我怕他做傻事。”顾维淡淡地说。
黎域声音硬邦邦的,“知道他会做傻事,你就不要自己先做傻事。”
“我这个样子……”顾维苦涩地说,“若再赖在他的身边,就太委屈他了,我……配不上他。”
“你就因为这个原因才要和他分手?”黎域声音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嗨,还多么大点事儿啊,告诉你,侯一凡钱包在机场被偷了,现在身无分文,没有证件,哪儿都去不了,你看着办吧。”
电话嘎吱一声被挂断,顾维对着手机瞪了半天,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黎域的情绪前后能转变得那么快。
千里之外,黎域挂了顾维的电话,迅速拍给侯一凡,轻松道,“你媳妇钻牛角尖了,没啥大不了的事儿,在机场蹲着吧,他很快就来接你了……什么,你饿?忍着,待会儿就有香喷喷的媳妇吃了,你急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三入V,可能会倒V几章,童鞋们抓紧时间看啊,不然会杯具的。
又犯了胃病的小黄书作者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