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在西幻游戏玩修罗场-第10章
骚0
1 年前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等会儿十之八九是所谓“初拥”的仪式,也许又是个下线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几乎有点兴奋——迫不及待地等着作死。

  这次,必须死。

  他被两人夹在中间,穿过走廊,朝着不远处正对一楼的平台走去。

  城堡内原本悠扬欢快的舞曲,已经变了调。

  室内橙黄色的灯光也早已黯淡下去,此时青蓝色的火焰照耀,处处阴影密布,仿佛枯枝伸出爪牙。

  他们走到宽大的缓步台上。与会的宾客几乎都聚在一楼,一齐望向三人。

  不知何时,这些人早已带上纯白或纯黑的面具,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

  室内昏暗,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这时,钢琴前的演奏者倏然重重地按下琴键,震人的声音响彻厅内,余音环绕。

  三人慢慢走下高台,走在楼梯上。那些犹如重重鬼影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他们。

  管家暗地里牵着郁源的一只手,低声道:“不用怕。”

  亲王也不由分说地抓住另一只手,“等会你什么都不用做。”

  兴奋造成的微微颤抖显然是被误解为了害怕,郁源忍不住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他怕的是等会死不了,没法下线,这才是问题。

  伴着高低起伏的乐声,慢慢下了一楼。

  此时,郁源注意到,一楼两方环形楼梯的中间,原先被幕布遮盖着的戏剧舞台,已经完全露出了全貌。台上燃着数支火把,黑红交织的帷幕自高高的顶部倾泻而下,层层叠叠地环绕着,期间隐隐还有金属锁链的光泽。

  不远处的座位上,一个被环绕在中心、像是在场最高位者的吸血鬼,默默一摆手。

  他身旁一个侍者走到亲王身边来,神色恭谨:“利奥波德大人说,可以开始了。”

  亲王略一颔首,兰伯特则说道:“请替我们向利奥波德亲王致谢。”

  远远地,戴着面具的吸血鬼一挥手杖,是在向两人致意,也是宣布开场。

  偌大的舞台正中,被堆叠的绸布包围着的中心留下了一片地方——那里画着一圈花纹繁复的法阵,纹路上散发着幽幽紫光。

  尽管环境昏暗,台下打量的目光也犹如实质,郁源忍不住问:“一定要这样?”

  众目睽睽之下,感觉有点社死。

  “这是个必要的见证。”管家轻声解释。

  正此时,郁源被身后的管家拉住。下一秒,他只感到眼前突然一黑——对方用一块黑绸布遮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了?”

  “是为了你好。”

  接着,失去视觉的郁源差不多是被他们推着走的,脚下是绸布柔软的触感。

  似乎到了法阵中央,周围有魔力波动,他被不知是谁按着肩膀,下意识地坐在地上。

  场内没有人说话,乐者们的演奏不停。阵阵高音犹如猛烈的风浪激荡,回档在半空,令听者无不心悸。

  亲王和管家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中间的人像是个摆在橱窗里的木质人偶,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着。

  “砰——”

  厅内巨大的落地钟刹那间响起,整整十二下钟声像是连绵不绝呼啸而来的海浪,随着昂扬的乐声,将零点的宴会推向戏剧开场的高潮!

  骤然间风声大作,黑暗中明灭的青色火焰犹如墓地里盈盈鬼火,而那些长着尖牙的贵族们,都像是退下了一层外皮,面具下露出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亲王和管家一齐附下身。暂时丧失视觉的人感受到刚刚被扎好的衣领又被扯开,尖牙登时就毫不留情地扎破血管。

  一人的手搭在他的腰间,将他下半身的衣物褪下些许。一件宽大的披风遮盖在身上,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分毫。

  其中一人的手流连在他的腿上,冰冷的呼吸落在腿根处。接下来,对方用尖牙了扎进腿部的肌肤。

  郁源被夹在中间死死禁锢着,分毫动弹不得。

  行动就是答案。

  两处同时传来血液流失的感觉。

  肌肤相亲时,各相迥异的感受犹如浪涛席卷。柔软的发丝落在腿间和肩颈处,好像被两只长着一身绒毛的动物扑倒在地,偏又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痒痒的。

  城堡内,黑暗无边无际。

  随着台上的人吸血进食的行为,台下也转眼间从衣冠楚楚的名利场,变成了血色交织的乐园。

  他们中的一些带来私有的玩物,而另外一些血族聚在一起共享宴会上特意提供的“食物”。死亡的情况在这里已然是司空见惯。

  这是身份崇高的亲王实现初拥的盛大仪式,也是所有到场的见证者欢愉的盛宴。

  鲜血缓缓流逝,体温也在慢慢下降。

  厅内的火把尽数灭了,唯余一室夜幕般的黑暗。

  乐声愈发声势浩大,仿佛这样就会遮蔽此时的血腥与肮脏。

  不知过了多久,吸吮血液的行为终于有快结束的迹象。恍惚间,郁源感到自己已经濒临死亡。

  但是,没有下线。

  他简直感觉是自己先前故意引导亲王的行为,被同等地还回来了。

  背后的人温柔地搂住了他,耳鬓厮磨地窃窃私语:“疼不疼?”

  是管家的声音。

  痛感早都被调到百分之二十,现在被咬一口就跟针扎差不多。郁源默默无语,感觉最难忍的还是这两个人的头发都好长,圈圈绕绕地蹭在他的身上。

  还有点痒。

  他还等着快点死,但又不能太明显,只能尽可能委婉地建议:“......要不再咬深一点?”

  沉默了一会儿。

  “郁源。”另一个用膝盖抵在他腿间的人,自然就是亲王,声音似是好气又好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郁源看不到两人,自然也看不到彼此的眼神,但他的语气很真诚:“......我的意思是,咬深点,效果好。”

  仿佛他才是吸血鬼,指导另外两人怎么进行初拥仪式。

  没人理他的话。

  此时亲王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手心深深地划了一道,又把匕首递给了管家。

  管家盯着郁源褪去血色的半张脸,在自己的手腕处开了个伤口,鲜血霎时涌流。

  他们相视一眼,几乎是在同时,两人举起流血的伤口。

  接触液体的一瞬间,郁源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下一秒,那滴落的血就流到他的唇边,仿若玫瑰开到糜烂时的汁液流淌。

  见状,亲王似是哄诱地说:“喝下去。”

  郁源刚已经忍不住自己摘了黑布,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下,看清了两人刚刚的行径。

  他没法跟管家对视,只能面对狮子一样微微躬身压着自己的亲王,顿了顿,才说道:“......喝了之后是不是就跟你们一样了?”

  他其实更想说你们用同一把刀划烂手是不怕感染,吸血鬼不生病的吗。

  亲王微笑:“当然。”

  他像是一尊只在黑暗中现身的邪神,正大肆宣扬着有悖于光明的教义。

  “你会和我们一起生活,远离阳光,远离你所熟悉的一切,从此以鲜血为食,在永夜之下,和我们一起共生......”

  愈发兴奋的声音近乎咏叹,但可惜没有感染到另一个人。

  郁源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那我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背后,管家微凉的呼吸落在耳畔:“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言下之意,就是不死。

  郁源:“......”可我真的很想死,给个机会吧。

 

 

第14章 

  仪式上的两方僵持不下,郁源还等着自己流血死亡,没咽下去一口来自吸血鬼的血。

  这一口下去,他可就成了“不死之身”。

  台下黑压压的人影交织密布,像是耸动的黑色泥沼。至于祭台之上,不同于以往初拥仪式的旖旎无边......今晚的情况,总归跟一般人想象的不太一样。

  管家摘下了卡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少了一份严肃和冰冷,反而添了些柔和。他在郁源耳边哄骗似地说道:“永远留下来,不好吗?”

  这语调像是包裹着蜂蜜糖衣,抿一口嘴唇都是甜的。

  被夹在中间的郁源,仿佛是个咬紧牙关不愿意喝药的小孩,对管家话里的暗示也视而不见,坦率道:“我对人类身份挺满意的。”

  亲王与兰伯特对视一眼,前者明显想试图采取点强制手段,只要能喂进去几滴就行。

  但兰伯特的眼神也很凌厉,大有如果斯摩莱特想强制执行,就会跟他动手的意思。

  在这方面,两人的立场非常对立。

  兰伯特循循善诱地抛出其他诱饵:“永生的身体,不变的容貌,强大的法力,取之不尽的财宝......所有东西,你说出口,我都能献给你。”

  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同族。

  郁源一阵沉默:“......你认真的?”

  “任何要求。”兰伯特眼神坚定。

  郁源身上还有两处牙印在往外冒血,汩汩涌流不止,虽然不疼,但到底有点像被戳破的气球漏气的感觉。

  “我现在就有要求。”他轻咳一声,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匕首,上面还沾着两个血族的血,“一视同仁,给我也来一下,行吗?”

  再多流点血,多拖延一点时间,他应该就能死了。

  完美计划。

  闻言,亲王想到他这一晚反常的表现,似乎明白了什么。弓着身子又靠近了些,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距离,转头时高挺的鼻尖仿佛都要贴在一起。

  “你该不会是......不想活了吧。”亲王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暗淡深沉。

  郁源忙道:“也不是,我就是......”

  在两人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往下编:“特别想深度体验一下被咬的感觉。”

  “行啊。”亲王苍白但有力的手扣在他身上,像是挨个按下琴键,一步步摸索着上前。

  黑暗中,他又凑到郁源左耳耳边,调笑的声音仿佛注入酒液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那就成为我们的同族......”

  “你让我咬个够了,我也让你咬......”

  刻意加重的字音,试图让人发散联想。

  但可惜另一个人类的想法跟他从来不同频道,听到这话,脑子里出现的画面约等于一窝猫抱着互相啃毛。

  大厅内,黑暗笼罩下的其他地方有多迷乱,台上这场面就有多离奇。

  习惯于强行掠夺手段的血族,竟也会有与人类僵持不下的时候。

  相较管家,亲王显然更具侵略性。郁源与那一双镶嵌的红宝石般的瞳孔对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点。

  无知无觉中,反而与身后的人更紧密些。

  兰伯特顺势将他圈在怀里,语气一直是那么平静,惨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温柔,像是会永远包容身前人所有的行为。

  只有彼此之间能听见,低沉的声音近乎呢喃:“......等你变得跟我们一样,你就不会离开了。”

  郁源转过头想说些什么,两人几乎是肩颈相依。

  这亲密无间的一幕落在亲王眼里,登时就引起了他的不满。兰伯特惯常的那一套,纵容也好,在他看来假惺惺的温柔也罢,总而言之——亲王压根就没看顺眼过。

  但郁源显然是更亲近对方多一点。

  于是,他在此时选择了捏住郁源扭头时露出的脖颈,像是抓住了什么命脉,“你没有其他选择的。”

  蔷薇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只是小小意外,在此时又颠倒对峙双方的位置——主动权一直在自己这里,至少亲王是这样认为的。

  今晚的宴会是最为正式的初拥仪式,代表着里斯特家族在其大家族的见证下,会迎来他们的新成员。就算兰伯特到最后放弃,亲王也不会允许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截然不同的性格,让他更想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大的保证。

  兰伯特没有表态。

  郁源关心的则只是身上的伤口,现在几乎已经快停止流血,濒危的虚弱感也慢慢过去。

  现在想死,估计有些难度。

  意识到亲王看似平静的语气里道出了眼下的现实,今晚似乎非得完成初拥仪式不可。

  他正想着该怎么办,但倏然间,犹如福至心灵一般,有了一种新的思路。

  血族也并非真正的不死之身——他们是有弱点的。换句话说,他也是能死的。

  银质器具,阳光,十字架......也许还有办法。

  电光火石的刹那,郁源做好了决定。

  从兰伯特血流不止的手腕上,鲜血滴落到他的唇齿间。

  登时,除却鼻腔充斥着的血腥,连嘴里都是腥气冲天的味道,又像是带着铁锈味。

  他舔过后槽牙,感觉回味也只是血腥,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甜味。也不知道血族的口味究竟是怎么回事。

  像是没有想到他突然又变得这么主动,兰伯特和亲王俱是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惊异。

  亲王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伤口也递到郁源嘴边。

  带有余温的液体滑进食道,流到身体里的深处,像是一种无法被磨灭的标记。某种意义上,他们的血混合在一起,纠缠不清了。

  两个真正的血族相互对视一眼,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争端。像是共同呵护养殖一株小小的幼苗,在昏暗中看着那一耸一耸的黑发,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至于另一个当事人,正皱着眉头,权当自己在喝难喝的中药,实则心里已经计划好了吸血鬼的八百种死法,准备用在自己身上。

  木桩或者银剑穿心,焚烧或者十字架......阳光下暴晒一圈,也许就能把他差不多弄死。

  血液在相互交融......纠缠不清,再没什么能将之分离。

  血族聚集的城堡内,这场午夜盛宴已慢慢接近尾声,与会的宾客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血脉古老而高贵的里斯特家族,同样迎来了新的成员。

  城堡外的夜幕下,镰刀似的新月当空,三三两两的星子环绕在四周,点缀这个静谧而安详的夜晚。

  坠入黑甜乡的人们,像是进入了一场宏大而离奇的梦境,又踏上一条愈行愈远的旅途。

  全息世界的地图没有边界。

  游戏也同样不会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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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悠转醒时,郁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密闭的环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