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与舒凝神在榜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感叹:“我以前学习很一般的,英语还可以,但是数学太差了,一百五十分的满分,每次都只有八十多分,不及格。”
他偏过头,笑眼盈盈,“我觉得你数学肯定很好。”
迟迎问他:“为什么这么觉得?”
“不知道,就是感觉。”陶与舒仰着头,唇角微微扬着笑意,“就觉得你什么都很厉害。”
迟迎眉梢挑动,转过脸,和他一起看着光荣榜前的序列号。
明诚的学生大多都不怎么参加高考,到了高二竞赛的竞赛,准备出国的准备出国,虽然有为了生源好看招进来充门面的免学费的学生,但数量并不多,榜上的名字一扫就完了。
只是名字的排序都很奇怪,似乎不是按数字编号的,陶与舒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这个人,0298,这个是他的学号吧。”
迟迎嘴角的笑容几不可查的顿了顿,“嗯。”
“明诚好像是这样的,我都有点忘记了。”陶与舒回忆着说,“从进校到毕业的学号都是同一个,每次考试都贴在桌子的右上角。”
“那你的呢?”迟迎突然问他。
“啊?”
迟迎眼神漆黑的看着他,“你的学号是多少,还记得吗?”
陶与舒失笑,“那我怎么可能还记得啊……我以前都没有参加过几次考试。”
迟迎转过脸去,目光凝在空处,半晌,“嗯。”
第64章 完结章
夏季赛决赛马上就要在宜市召开, 迟迎一走一晚上没回来,老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在第二天早晨收到了回电。
知道人没事, 老陈已经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支吾, 问:“那什么, 你跟小陶在一块啊?”
迟迎说嗯,老陈就没话了, 胡乱叮嘱了句“那行,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就挂了电话。
短暂的平市之旅如梦似幻,坐在回程的车上时陶与舒还有种仍在梦中的感觉, 明明是说好了陪迟迎回来的, 最终好像又成了迟迎陪他。
决赛当天陶与舒要飞国外, 没办法去现场看, 他跟迟迎约定,等比赛结束了在海城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了一趟平市,回来之后,陶与舒开始频繁的在梦里见到它。
在梦里的自己总像一个影子在飘飘荡荡,大多数时候都看不太真切什么。
出发前的一晚他果然又梦到平市,连带梦到十六岁时的自己。
十六岁时的陶与舒习惯在人前用温柔和煦来掩盖孤僻和冷漠, 初三那个暑假他去拍第一支MV,MV导演一口蹩脚的粤式普通话, 见到他的第一面简直惊为天人,直言“娱乐圈再没有比他更好看的小男孩”,说“进了娱乐圈一定会火, 不火把他的名字倒过来念”。
那个导演没说错,虽然那只音乐录影带扑街,但陶与舒真的很快就火了。
那部让陶与舒爆火的电视剧播出后,那个MV导演也接受了采访,三言两语之间把自己塑造成第一个发掘陶与舒的大恩人,又将那只MV的未剪辑版母带公开,里面有陶与舒作为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对着镜头第一次的糟糕的演技。
因此,尽管陶与舒的第一部 电视剧成绩不俗,但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跟“花瓶”两个字脱开关系。
很久远的一件事情,小到不足一提,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今晚想起,大概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发生在平市。
今晚做的关于平市的梦比较清晰,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梦里迟迎牵着他的手,又带他重新走了一遍他们走过的路。
陶与舒大汗淋漓的从梦中醒来,按着胸口,怔怔的,像想起什么,又像凭空失去什么。
他抱着脑袋,费尽精力想要想起来,可脑海中一会儿是小笼包店,一会儿是卫海,一会儿是明诚前的红色光荣榜,就是想不起来梦中那一瞬是什么。
良久,突然有个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是冬日大雪,皑皑覆下来,将平市一个南方的小城装点的像个童话。
陶与舒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一摞资料,要去学校办停课手续。
他急匆匆的往前走,只顾着看路面,突然撞到一个也拿着东西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两人东西都撞散了,陶与舒没顾着看来人,连忙道歉,一边蹲下身去捡。
男生也在同时弯腰,两人前额不小心碰到一起,“咚”一声清脆的响。
陶与舒痛呼一声,皱着鼻子揉了揉额头,抬起头,撞入一双漆黑沉默的瞳孔里。
平市那年的冬天格外冷,眼前的男生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的棉服,在这个人人裹得像头熊的冷冬,唯他依然精瘦挺拔,落落拓拓站着,仿佛一点感觉不到这样刺骨的温度。
陶与舒愣了愣,说了句“不好意思”,又连忙蹲下身去,将男生被撞掉的东西捡起来,递还给他,朝他笑了笑,“给你。”
男生只怔怔看着他,专注而沉默的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动,好像整个人都静止了。
陶与舒无端局促起来,拿着东西的手又往前递了递,“你的资料。”
男生这才回过神来,将东西接过去,低声道:“谢谢。”
陶与舒对他点点头,没再停留,轻快的扭身跑掉了。
可就是好像在那之后,他再没见过自己的准考证。
卡面上写着明诚中学编号0431号陶与舒同学的准考证。
陶与舒心脏砰砰乱跳,透着薄薄一层皮肤好像要破出来,有一股冲动在血管里横冲直撞,他不得不伸手在胸口的位置按住。
他又隐约想起某个醉酒的夜晚,他醉意朦胧的问迟迎,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迟迎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陶与舒想了想。
好像是,“我见过你。”
只有我记得,所以是我见过你,不是我们见过。
明明是两个人都经历过的记忆,但对于一个人来说无足轻重,是可以随意翻过的一页,对另一个人来说足以刻在灵魂里。
但喜欢就好好的喜欢。
没告诉你“我喜欢了你很久”,也不玩什么用深情打动你的把戏。
可陶与舒觉得没人比他深情。
深夜总是令人冲动,过度的心动让他血流加速、头脑发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去找迟迎要做什么,可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不马上见到迟迎,他就会因为心跳过速而死去。
陶与舒强自镇定下来,拿出手机,拨了小朱电话,“小朱,帮我订张去宜市的机票。”
那头小朱睡意朦胧,反应了三秒,惊坐起,“啊?现在吗?”
“对,就现在,越快越好。”
“不是啊哥,你明天晚上还要飞国外——”
“机票改签一下,”陶与舒说,“我明天从宜市直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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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市是沿海发达城市,夏季赛决赛连续三届都在这里举办。
下午两点,ER的保姆车准时来到现场。
会场前已经开辟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粉丝整齐有序的等待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又忐忑的表情。
进了休息室,老陈让大家把手机都放一放,例行的赛前讲话。
“一路到了决赛,战术什么的我就不多说了,该练的都练到位了,现在说也没用。”老陈说,“我要说的只有一句——老地方老对手,尽全力,别给自己留遗憾。”
加油打气完,众人起身,喝水的喝水说话的说话。
迟迎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和陶与舒的对话停留在中午,他给他发“要上场了”,陶与舒没回。
上赛场前十分钟,迟迎把手机放在外设包里,跟外套一起递给战队助理,刚要起身,放在包外层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战队小助理准备接过去的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下一秒,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屋的吵吵闹闹顿时安静了下来。
陶与舒穿着身白衬衫,白润的脸颊上一丝妆也没有,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脸颊泛着粉,柔软的发丝有几缕都被汗粘在了额前。
他胸膛起伏着微微喘气,眼神在人群中穿梭,一直到看见迟迎。
最先回过神来的奚丰羽清了清嗓子,眼神示意大家,“那什么,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把人都驱走,又连拖带拽的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又有点隐隐的明白过来的伍子也拽出去了,关上门前,奚丰羽又探头进来一次,朝迟迎挤了挤眼,“速度。”
只剩下两个人。
迟迎走上前,“怎么来宜市了?”
陶与舒喘了口气,平复呼吸,“还是想来给你加油。”
“不是说今天要飞国外?”
“机票改签了,”陶与舒说,“我一会儿从宜市飞。”
迟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将他额前粘着的两缕碎发拨开,又轻轻摸了摸他脸颊。
“坐今天凌晨的飞机来的?”迟迎低声问。
海城飞宜市要三个多小时,加上等候和转车,陶与舒能坐的只有可能是凌晨那趟航班。
“嗯。”陶与舒看了一下表,时间有点来不及了,他催迟迎快走,“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外面已经开场,赛前的BGM已经响起,解说开始已经慷慨激昂的进行赛前介绍,观众席热闹嘈杂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陶与舒向外面望了一眼,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一年前,在梅奔的会馆,他洗完手,推门出来就看见迟迎。
许多问题好像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
陶与舒想,他应该不用再问为什么那时候迟迎会来。
可相似的场景,在这之前,是迟迎奔向他,唯独这次换他奔向迟迎。
迟迎点点头,刚要起身,衣角却又被拉住。
转过身,对上陶与舒乌湛明亮的眼睛,唇角有一点不明显的扬起。
陶与舒看着迟迎,说:“可是我有点等不及了,我想现在就先告诉你一半。”
他朝迟迎笑了笑,干净的脸庞像冬日未化的雪,五官清曜,笑容明丽,一如初次见面那样让他心动。
“靠近一点。”陶与舒说。
迟迎的心跳开始缓慢的加速,像预料到什么,走近几步,陶与舒就踮起脚,双手搂住他脖子,将头偎进他颈侧。
下一秒,他听见陶与舒在他耳边说,“我好喜欢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昨天存稿标的完结章不知道为什么发出来不是。T T
正文就停在这里啦,是早就想好的,所以后面有一些觉得还要写一下的会放在番外里,番外过几天更~~
感谢一路看到这里的小天使,开个抽奖吧
PS.因为文案里面的梗并没有写到,而且总感觉这故事也不太好用文案概括,所以干脆把文案删掉啦
第65章 番外1
《雪地里》投资大, 拍摄周期长,但电影本身偏文艺片,经费也大多用在布景和道具, 特效并用不了几个钱,所以后期制作起来很快。
十月底, 电影粗剪出来之后, 导演组给几个出品跟发行方都邮去几份,那边一看完, 当即就拍板将《雪地里》提到贺岁档上映——相比于被商业大片包揽的春节档, 贺岁档的体量不算最大,但也相当可观了,原本这种热档期是没有文艺片的份的,就算有也抢不到多少排片, 《雪地里》能得到如此待遇, 可见片方对其质量有很大的信心。
既然提了档, 宣发工作必然也都得跟着提上日程。
瞿导的电影的宣发风格一向是全体上阵, 从导演到主演再到不知名工作人员,这期间的工作内容就是全天候围着这电影转。
提档消息一下来,陶与舒的微博就被《雪地里》给包揽了,一天几条的发,粉丝也兢兢业业的转,他微博关注度本身就高, 更尤其迟迎还三不五时“手滑”点赞一下,这样紧锣密鼓的宣传了几天下来, 效果出奇的好,基本就是整个互联网都知道有这么一部电影要上映了。
周日,小朱开车停在黄哥家小区楼下, 五分钟后,黄哥拎着包从小区里出来,拉开门上了车。
“还是去学园路?”小朱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问。
“嗯。”黄哥还有点睡眼惺忪,眼睛下方是一个顶流经纪人标配的黑眼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手上哗哗翻着几沓资料,头也不抬,“这回到了记得别停路边,直接快一点开进去,别再被拍了。”
小朱正发动车子,闻言顿了一下:“咱能直接进了?”
“嗯,昨天我把咱车牌号报过去了。”
小朱了然。
黄哥说这话的时候脱口就出来了,说完顿时又觉得一阵无语——他堂堂一个顶流经纪人,却频繁被狗仔拍到出入电竞俱乐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改行进军电竞业了,这这都叫什么事啊。
——但谁叫自家艺人愿意呢,没办法。
还没到早高峰,路上不堵,小朱将车开到六十迈,很快就到了。
这一带都是别墅区,进来倒也畅通无阻,就是因为这样,之前来的几次以为没什么人看到,就把车停在路边的露天停车位,结果第二天就出现在了热搜上。
今天,小朱按着黄哥说的直接开了进去,门卫远远看到了车牌号,立刻就将护栏升起来了。
停好车,黄哥走上台阶,预备敲门,刚抬起手,门就被拉开了。
开门的人身材颀长,穿一身灰色的连帽运动衫,脚上一双球鞋,站在高一截的台阶上,头发微乱,眼神却很清明。
黄哥和他对上视线,还没说话,迟迎就微微颔首,先打了招呼:“黄哥。”
黄哥没想到他这么早就起了,他以为像他们打电竞的一般都得睡到中午,“哦,小迟啊,这么早出去呢?那什么……小舒呢?”
迟迎朝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还在睡。”
黄哥一愣,皱了皱眉,“怎么还在睡?昨天跟他说了,上午有采访。”
迟迎沉默了一下,道:“可能有点累了。我去帮您叫他一声?”
“不用不用,你去忙吧,”黄哥看了一眼他一身准备运动的装束,猜到他可能要出去跑步,“我自己上去叫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