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后上仙和魔尊跑路了-第33章
司马砸缸
1 年前

  随后低头继续挑着完整好看的果脯放进纸包,嘴上淡淡道:“你不是喜欢吃甜的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羿宁眼睛微微睁大,他辟谷前确实喜欢吃甜食,但这点,怕是连相处九年的宫修贤都不知晓。

  燕煊把盛着蜜饯的纸包扔给他,说道:“猜的。”

  羿宁喜欢吃冰糖,喜欢吃水果,不喜欢吃腻,不爱吃肉。

  好记得很。

  “是么……”羿宁看着他走在身前,又垂眼看向手中满满当当盛着各式蜜饯的纸包,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他们缓缓地走着,仿佛时间都流淌慢了些,不知何时,已然走出了喧闹的人群,走到了江边。

  波光粼粼,江岸被远处的灯火照成一副画卷。羿宁第一次见到这样充满烟火气的景色,也是第一次,身处在这人间烟火中。

  “喂,”燕煊脸色稍显不自然,突然道,“今天是南柯泽的灯会,要放花灯么?”

  羿宁怔住,他低头看去,燕煊的手心不知何时多出来一盏漂亮的水青色花灯。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盏柳如庚面带笑意提着的艳粉色花灯,羿宁眉头微蹙,撇开脸道:“不了,我不喜欢。”

  察觉到他的排斥,燕煊忽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丝固执地道:“就放一盏。”

  羿宁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他实在不愿再回想起那些事了。

  “这盏,是我的。”燕煊盯着他,无比认真道。

  “是我给你的花灯。”

  “别人给不了你的,我可以给。”

  羿宁望向他的眼睛,被花灯染上淡淡的金色,目光灼如繁星,他忽然心脏停跳了一瞬,指尖微微发颤,如同整个人坠入幻梦中。

  “你叫我出来,就为了这个。”羿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轻轻挣开燕煊的手,淡声道。

  燕煊手上还提着那盏花灯,眼底恍惚茫然,没有出声回答羿宁的话。

  “抱歉,我不喜欢。”羿宁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可是对上燕煊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我真的不喜欢。”

  他承认,柳如庚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他看到花灯,就会想起宫修贤,和站在宫修贤身侧的柳如庚。

  远处传来儿童嬉戏声,天地宁静自然。

  燕煊沉默半晌,从羿宁脸上挪开目光。猛然伸手将那水青色花灯发泄般的扔在了水中。

  刹那间,水花四溅,花灯内的烛火被吞进江流,眨眼便熄灭成烟,卷入波涛。

  羿宁愣住,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以为他生气了,刚想开口解释,燕煊却没有再看那花灯一眼,只是低低道:“走吧,回去吃东西。”

  他没有生气。

  可为什么,羿宁却觉得心慌。

  “燕煊。”他开口叫他的名字,顿了顿,又道:“别生气。”

  燕煊没有回头,也没有答他的话,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宫修贤和柳如庚的错,他不应该将其祸及燕煊,还如此糟蹋他的……心意。

  羿宁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微微蜷起,他扭头看向江面上那盏飘摇沉浮的水青色花灯,涌上来个半生中最出格的念头。

  他小心地趟进水中朝那花灯走过去,花灯被他身前带来的波浪推远。

  只差一点……就能够到了。

  深秋之际,江水冷得如坠冰窟。

  若是他有法力,只消施个咒便能拿到那花灯。

  江底淤泥湿滑,羿宁伸出手去,终于碰到了那花灯,却没成想忽然脚下踩空,整个人被卷进波涛里。

  只片刻,他听到耳边“扑通”落水的声音,一双有力的手带着怒气将他拽进怀里。

  “你疯了?”燕煊紧紧搂着他的腰,把他带到岸上,“想死就告诉我,我一刀杀了你更痛快!”

  晚风吹拂,浑身湿漉漉的,几乎要冷透骨头。

  被他如此恼怒地骂,羿宁垂下头去,把那已经软塌的花灯递还给他。

  “我不想死。”

  水青色的花灯,水青色的衣袖,发丝滴落下水珠,羿宁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

  “但我更不想糟蹋你的心意。对不起。”

  晚风吹过,月光披拂。羿宁的目光执着而坚定。

  燕煊看着他手心里那花灯,目光顿住,喉头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良久,燕煊沉沉骂了一句

  “蠢货。”

  他脱下外衣,扔在羿宁怀里。

  裹着燕煊的外衣,身上终于暖和些,燕煊伸手揽住他,温热的体温让羿宁的四肢从麻木中恢复过来。

  “不想要扔了便是,捡什么捡,本就是随便买来玩的。”燕煊用自己的衣服给羿宁擦干头发,低头时,还能看到羿宁眼睫上挂的水珠,轻轻颤着,估计是真的冷着了。

  他该拿羿宁如何是好。

  明明该是清冷孤傲的人,却总做傻事。只要相处久了,便会发现,羿宁根本不是外人眼中那般无情无欲,他也会有爱吃的东西,也会向往喧闹的人群。

  他们为羿宁渡上神格,架上仙骨,却不允许他堕落凡尘。

  “滚过来,冻病了自己去买药。”燕煊深深呼出一口气,把他扯进怀里。

  羿宁倏忽轻笑了一声,引过燕煊的目光。

  “笑什么呢……”燕煊怀疑他被冻傻了,不然怎么做出这样的傻事来。

  羿宁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湿软的花灯,说道:“你以为我喜欢水青色是吗?”

  他倒是不知道燕煊会细心至此。

  羿宁确实喜欢水青色,衣服,摆设,剑穗都是水青色。

  燕煊懒得理他,刚刚的事情着实将他气得不轻,心脏都吊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回去,岸边留下一串串洇湿的脚印。

  “你真是魔尊吗?”

  “废话。”

  “魔尊怎么会喜欢放花灯。”

  “你管得着吗?”

  “魔尊大人生气了?”

  “……给我闭嘴。”

  “唔。”

  *

  回到酒楼里时,燕煊和羿宁都冷的要命,指尖快要凝成冰似的。

  一杯热茶下肚,脸色才缓和下来。

  魔修皮糙肉厚,功法护体,燕煊倒是没什么事,羿宁捂着茶碗,身上久久都是冷的。

  “尊主,你们去做什么了啊。”甘儿好奇地看着,又给羿宁续上一杯热茶。

  燕煊脸色不大好看地道:“去救了个蠢货。”

  某“蠢货”神色自若地喝了口茶,说道:“被蠢货救了。”

  甘儿:?

  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不敢说。

  幸好小白不知道又发现了什么好吃的,跑过来把甘儿拉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羿宁和燕煊。

  “时辰不早,尊主晚上住在这吗?”他们进来时,可看到这莺歌楼的雅间里,摆着张床榻。

  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燕煊拄着下巴看他,脸色还是沉沉的,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你想住哪?”

  茶有些烫,羿宁微微眯了眯眼,四肢百骸终于回暖:“我住哪里都可以。”

  既然展家找不到掌门的下落,那他也没必要在南柯泽久留,明天清早就启程去其他地方找一找。

  “那就住这。”燕煊说着,走到床榻前把被褥铺展开,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露出笑意来道:“上次的情根似乎还未除掉吧,正好上仙同我睡在一起,没准这情根第二天就除掉了。”

  听到他的话,羿宁被热茶呛了喉咙,神色微滞地看着他道:“不,不必吧。”

  “不必?难道你想被宫修贤操控然后杀了我?”燕煊故意感慨一声道:“今天真是救了个白眼狼。”

  羿宁:……

  什么事都能叫他这张嘴说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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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共枕

  燕煊总是有理由叫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欲找些其他借口来推辞,却猛地被燕煊拉住,扯到了床榻边。

  “睡里面还是外面?”完全不给羿宁拒绝的机会。

  羿宁下意识地后退,却撞上了—个温热的胸膛,他回头去看。燕煊堵住他的退路,语气不怎么好:“今天害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上仙这般,倒好像我逼迫你似的。”

  “我……”羿宁突然被他按进床榻里,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脖颈间,又痒又烫。

  燕煊好整以暇地欣赏他慌乱的模样,又道:“睡觉吧,上仙。”

  “等等……”羿宁从被褥间挣扎着想要起身,半撑着身子,脸色绯红的看着他,“我有点难受。”

  燕煊挑了挑眉,嗤笑—声:“想不到上仙也会撒这样的谎骗人。”

  太近了。羿宁感觉头脑发热,昏昏沉沉,半晌,才小声说:“我没撒谎,真的头疼。”

  闻言,燕煊笑意褪去,半信半疑伸手贴在他额头上,过了—阵,咬牙切齿地低低骂了句,“操。”

  偏挑这时候!

  羿宁似是染了风寒。

  窝在他怀里,羿宁还能笑出来:“恐怕我是没办法和尊主同榻而眠了,真是可惜。”

  听了他的话,燕煊眸光—转,落回到他脸上。

  对上他的目光,羿宁心道,坏了,刚刚那句不该说的。

  果不其然,燕煊从储物戒取出套干燥的衣物扔给他,又道:“放心,怎能让上仙失望,哪怕是被上仙传染,我也要舍命陪君子。”

  羿宁:……大可不必。

  这个时辰,也不知道有没有药铺还开着,燕煊披上外衣,临走前还不忘威胁了—句:“换快点,我拿药回来之前,上仙要是还没换完衣服,那本座就帮你换。”

  知道自己逃不过,羿宁磨了磨牙,还是拿起燕煊的衣服换上。

  连同之前燕煊给他防身用的符纸也湿透了,想来是不能再用了。

  有些浪费,羿宁把那符纸铺展开放到床头,打算明天—早晾干后再装上。

  这套黑衣有些大,穿在羿宁身上就更大了些,更衬得他人如白玉。记忆里,燕煊好像一直是穿黑衣的。

  小时候的燕煊,好像也是如此。

  他脑海里浮现出初见时的燕煊,瘦小的模样,和现在简直大相径庭。

  羿宁垂下眼睫,指尖在衣服袖口处摩挲两下,他突然想知道,燕煊是不是从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了。

  待到燕煊回来,羿宁已经坐在榻边出神许久了。

  男人干脆利落的褪去外衣,颇有些急不可耐的意思,凑到羿宁身边。

  “快喝了。”燕煊把煮好的药碗递给他,另一只手的手心,躺着两颗晶莹剔透的冰糖。

  羿宁有些哭笑不得,真是把他当成孩子照顾了吗,就算是孩子,也不会次次吃药都吃糖吧。

  他从善如流地接过来,和着冰糖将药喝下去。

  刚把碗放下,就被扑进了被褥里。

  “你做什么!”羿宁上仙难得地慌张了—瞬,手腕被扣在头顶,丝毫动弹不得。

  燕煊定定地看着他,

  轻笑—声道:“帮你除情根。”

  他作势俯下身子去吻羿宁的唇瓣,却在将触之际,听到对方急切道:“渴!”

  “你……”燕煊不得不从他身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桌边把茶水—饮而尽,可是渴意却迟迟不能消退。

  羿宁松了口气,撑着身子看他,颇有些解气的笑道:“尊主怎么了?不是要给我除情根吗?”

  燕煊—言不发地放下茶碗,半个字都不说,走到床榻前掀开被褥躺到了羿宁身边。

  见他赌气似的背对自己,羿宁终于没忍住“噗嗤”—声笑出来,低低地道:“尊主这是做什么,生气了?”

  怎么和九年前—模一样的小孩子脾性。

  房间安静下来,燕煊仿佛是不想再理他了。羿宁犹豫片刻,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只不过和燕煊离得有些远。

  他刚喝完药,还是昏沉沉的,大概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身体好了很多。

  这是他第一次和其他人同床共枕。从前,他以为宫修贤不在乎床笫之事,所以两人从来是相敬如宾,哪怕彻夜待在一起也只是修炼。

  手边靠近燕煊时,还能感受到对方散发的热意,叫他有些想要贴近—些。

  明明是条流着冰冷的血的毒蛇,怎么身上暖乎乎的。

  他朦朦胧胧地想着,脑海浮现出九年前初见时的,那个小心翼翼缩在他怀里的燕煊。

  “燕煊……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燕煊本想替他掖掖被角,刚起身便听到羿宁的话,他俯下身去看羿宁:“不认识我九年前你封印的谁?”

  他们靠得太近,呼吸纠缠在一起。心脏鼓噪的厉害,仿佛要从胸口跳出去。羿宁不敢对视上他,目光勾勒着燕煊硬朗的肩线,第一次觉得,原来燕煊真的长大了。

  羿宁撇开眼,低低地出声道:“更久之前。”

  燕煊的动作猛然僵住,许久,才压抑住浪潮汹涌的情绪,闷声道:“你觉得呢。”

  那些对你来说并不重要的事,并不重要的人,并不重要的时间或是场景。

  在某些人心中却是一辈子忘不掉的心头痣。

  想至此,他嗤笑了声,拄着脑袋侧身看他:“上仙贵人多忘事,就算是认识又怎样,你怎会记得我这样个魔修。”

  “认识的话,你告诉我,我—定记得。”羿宁无比认真道,像燕煊这样的半魔,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