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将一毛钱拍在陆驿站的掌心里,几乎是一瞬间,他的钱包里就出现了一张新的灵魂纸币,他用两指夹住这张新生成的灵魂纸币抽出来,眉头很快蹙紧了。
这张纸币并不像白柳其他纸币一样崭新笔直,而是有些陈旧发皱了,在右上角的地方有个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破洞,大洞周围一圈发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
白柳迅速抬头,他看向陆驿站被灵魂碎裂枪打过的右肩膀,语气沉了下去:“你的灵魂被枪打过之后出现了损坏?”
“是的,所以我的灵魂在上次受伤之后就不完整了。”陆驿站摊手,他无奈地说,“所以就算我将灵魂卖给你,但也没有完全卖给你,处于一种薛定谔的卖出灵魂状态。”
“这也算是一种出千的违规操作吧。”
陆驿站叹息轻笑:“难得有我在面对白六能出千的时候。”
白柳定定地看着陆驿站,他突兀地提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制定这个让我拿预言家身份的计划的?”
“——是在上次替我挡枪之前,对吗?”
白柳的语气冷静无比:“所以,那个时候,你是故意挡在我面前中的那一枪,就是为了能在之后能顺利地将你残破不堪的灵魂卖给我,把你承受不住的预言家身份让给我,让我拿到那些毫无用处的,所谓的拯救世界的责任和权利。”
“——这就是你养大我的理由吗,陆驿站?”
“要么把我当成一个犯罪者杀死,要么把我当成一个继承者,作为工具?”
陆驿站缓慢地抬起了头,他没有回避白柳的逼问,而是很平稳地回答:“百分之五十。”
白柳瞬间明白了陆驿站的意思。
——陆驿站的意思是,他养大他,百分之五十是因为刚刚白柳说的这些东西。
“那还有百分之五十。”白柳掀开眼皮,他注视着陆驿站,“是什么?”
陆驿站直直地凝视着白柳的眼睛,他看了很久很久,闭了闭眼睛,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是什么呢?
是这家伙在十五岁的时候因为他的一句话熬夜学习,是在十六岁的时候因为他的阻止不对同学下杀手,十七岁的时候成绩涨到四百分对他们隐晦地炫耀,在方点的床下攒冰棍给他们买可爱多。
十八岁的时候跳下高考湖,但却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进入游戏,二十二岁的时候在方点的手术室外面崩溃,他动手折叠了他的记忆。
二十五岁的时候,在游戏里对只有一点生命值的他收手。
——是因为他是人,我也是人,无法避免,不能割断,所产生的那些情感联系。
“另外百分之五十……因为你是我的朋友。”陆驿站眼神极其复杂,他声音有些颤抖,脸上带着很勉强的笑,“你可能觉得很可笑,但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对不起,在你生日的时候让你发现这些。”
白柳呼吸顿了一下,他移开目光,静了很一会儿:
“你给我百分之五十的理由,我收到了你百分之五十的灵魂。”
“我们扯平了。”
白柳将那张烧得只剩一半的灵魂纸币收了起来。
陆驿站惊愕地抬起了头,他还没来及开口,方点就从里屋里探出了一个头来,她好奇地望向白柳,问:“白柳,我在给你找大衣外套,你现在多高啊?”
白柳:“……177。”
“哇,那你长了点啊。”方点思索一阵,“但老陆的衣服还是不太行,他一米八五八六,你差得有点远。”
“那你先穿我的吧,我一米七八,外套你穿正合适。”
白柳:“……哦。”
方点找了件驼色的大衣给白柳套上,穿上的时候还忍不住抱怨了白柳两句:“你怎么回事啊,有好好吃饭吗,也太瘦了,腰都快跟我的都差不多细了,穿我这种收腰的女式大衣还要往里走一个扣。”
“不行,你得多吃点。”说着,方点就推欲言又止的陆驿站进了厨房,“快进去端猪蹄汤出来,给白柳补补。”
在被方点用紧迫盯人的方式压着吃了两大块猪蹄,一碗半的饭之后,白柳不得不放下碗,重申:“我真的吃饱了。”
“胡说。”方点的视线宛如x光般从白柳的腰那里扫过,冷酷地判断,“你肚子都没鼓起来,应该还能再来点。”
白柳:“……”
真的要吐了。
陆驿站哭笑不得地替白柳解围:“你让他留点肚子吃蛋糕吧。”
吃完饭之后,方点神神秘秘地拉着白柳坐在沙发上:“你坐在这儿啊,我去给你拿生日礼物。”
不一会儿,方点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来三个灰扑扑的大盒子,和一个崭新的盒子。
白柳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的视线仿佛静止一般,停在了那些灰扑扑的盒子上。
方点擦了一下,她打开了第一个盒子:“这是你二十二岁那年的生日礼物。”
盒子里是一台老式游戏机和一堆恐怖游戏的游戏卡。
“我和陆驿站去跳蚤市场里去淘的。”方点笑起来,她拍着胸脯保证,“都是绝版游戏,保证你没玩过!”
“这是你二十三岁那年的生日礼物。”
盒子里是一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正装。
方点打开盒子,眼神怀念地拿出来:“你工作了嘛,想着你出席什么正式场合,应该用得到,我和老陆就攒钱给你买了一套,几大千呢。”
“这是你二十四岁那年的礼物。”
方点翻开盒子,白柳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眼神动了一下。
——盒子里密密麻麻,全是各式各样,不同寺庙的护身符,祈愿符。
“这是有些是我和老陆去庙里求的,有些是我让我朋友她们从外地给我带回来的。”方点叹息地看着这些护身符,“你那段时间运气总是很坏,虽然我也不信这个,但有时候想得多了,说万一呢。”
她笑着望向白柳:“要是天上真的有神仙,能保佑我们白柳一下,我和老陆买个符求他们一下,也没什么。”
白柳静了很久:“谢谢。”
“你不用和我们说谢谢的。”方点挥手就打断了白柳的道谢,然后她惆怅地叹了一声,“本来都准备你过生日的时候给你的,但你也不愿意来,也不怎么见我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万一给了你,你又不想要,徒增你烦恼,说不定你还要想办法还我人情,那时候我就真的伤心了。”
“思前想后,结果最后每年都没给出去。”
“好在你今年终于来了。”方点毫无芥蒂地又笑起来,“那就一起当面给你了。”
她一句话不提这三年来白柳一次都没有来过这个家。
“哦还有这个。”方点又往下翻了翻,喜气洋洋地从盒子底部翻出了一套东西,摆到了白柳面前,“这个暖和,等下你穿着走!”
就算是白柳,看到方点翻出来那套东西的时候,也忍不住瞳孔地震了一下,迅速冷静拒绝:“这就不用了吧。”
“这有什么不用的。”方点举着一整套的红秋衣红秋裤甚至包括看红内裤,怼到了白柳的面前,义正严词,“你本命年没穿这些,我觉得这就是你倒霉的原因!”
白柳:“……”
我觉得不是。
方点又强调了一遍:“这秋衣秋裤开过光的,还加绒,趁现在还是你的本命年,你等下就给我进去换上!”
白柳缓慢地将视线移向方点后面的陆驿站身上,陆驿站无奈地摊手耸肩,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姿势。
方点冷酷地打断这两人无声交流:“陆驿站本命年的时候也穿了一整年红秋衣红秋裤,你求他没用。”
白柳:“……”
陆驿站:“……”
是这样没错。
第511章 挑战赛(241)
在白柳冷静又坚决地拒绝下, 方点最终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让白柳当面穿上红秋裤的想法。
方点帮白柳把没吃完的菜打包到不锈钢饭盒里:“你带回去放冰箱,还能吃两天,不用做饭, 省事。”
陆驿站帮白柳收拾好生日礼物:“东西有点多,不好拿, 等下帮你叫个车一起送回去。”
“叫什么车?”方点奇怪地扫陆驿站一眼, 最终视线又落回白柳这里,“你就直接回去了吗?”
白柳一顿:“我没带衣服, 不能在这里过夜。”
“不是。”方点疑惑地反问, “你之前那群朋友呢?今天你生日诶, 你不和他们出去聚一聚,玩一玩吗?”
白柳静了一下。
说实话,他自己都把这个生日给忘了, 不要说这些队友了,而且白柳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生日,估计这些队友也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白柳回答。
方点越发迷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个叫木柯的孩子还特意来找我确认了一下你的生日是不是和公司简历上面的一致呢。”
“佳仪也问过。”
白柳的动作诡异地静止了, 他慢慢地回过头来,看向方点:“他们问过你?”
方点浑然不觉这有什么:“对啊, 刚刚还和我打电话确认了你在我这里吃饭呢。”
白柳:“……”
白柳突然想起自己家上下两层楼最近很细微的装修声, 一种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另一头, 白柳出租屋的外面。
杜三鹦简直像是被挟持了一样被挤在中间,他惊恐地看着木柯将整个出租屋冷漠地扫视一圈,转身对自己身后的一个穿着规整西服样式的管家说:“之前联系这间屋子的房东让你拿的产权拿到了吗?”
“拿到了。”管家恭恭敬敬地说,“我们开了一个比市价稍高一些的价格, 对方很爽快地就卖了,昨天把手续办下来了。”
“现在这套房子在白柳先生名下了, 只需要等他有时间去产权部门去办理一下转交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为了方便您进行改装操作,我们把上下两层以及隔壁都买下来了。”
木柯颔首:“楼上楼下的改装都进行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管家说,“还有您说的那栋老小区里,我们也按照您的吩咐把三层邻居和二层四层的房子都买下来了,正在装修,到时候白柳先生想住哪里都可以。”
木柯有些厌烦地摆手:“哪里暂时不用装了。”
他之前买陆驿站小区的房子,是因为白柳上次带他过去吃饭的时候,看起来和陆驿站和方点感情很好,说不定会倾向于和他的朋友住在一起,所以才让人去买的。
但现在出了杀手序列这个事情,木柯心里充满了一种怨怒之气。
陆驿站骗了白柳,他有病才会亲手把白柳送到陆驿站旁边给自己添堵。
这两人最好隔得越远越好!
“好。”管家从善如流,“那我们现在是简装一下这个房间等白柳先生回来过生日是吗?”
木柯回神,他矜持地点了一下头:“简单装修一下就可以了。”
“我刚刚联系过点姐了,让她帮我拖了拖时间,白柳才过去,还有大概三四个小时才回来,你们清洁一下整间屋子,把灶台和热水器都换掉,贴上墙纸,装几扇隔离门,把放了八个小时的电器搬进来,直接就能用了,订制的书桌和茶几好了吗?好了一起拉过来,墙纸不要用纯色,白柳不喜欢……”
木柯井井有条地吩咐下去,整个屋子瞬间运转起来,到处都是工人。
旁边围观的牧四诚目瞪口呆地看着。
这是简单装修吗?这尼玛已经是精装了吧!
杜三鹦弱弱地举起小手,眼泪汪汪地看着木柯对白柳老破旧的出租屋进行大改造:“那个,等会白柳先生回来了,发现你们干了这些,还是我给的钥匙,他不会赶我走吧?”
在旁边抱胸看好戏的刘佳仪啧啧了两声:“金钱的力量。”
倒是唐二打皱眉:“这样动白柳的东西,他不会生气吗?要不要先打电话通知他一下。”
说着他就要提起手机来打电话,刘佳仪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无语地抬头望向唐二打:“你懂什么叫做惊喜吗?”
“我们为了给白柳准备这个东西,绞尽心思地瞒他大半个月了,你临门一脚给毁了。”
唐二打还是不太赞同:“万一他不喜欢呢?”
刘佳仪无所谓地耸肩:“惊喜惊喜,惊也是其中一环。”
唐二打:“……”
“放心吧。”刘佳仪小声嘟囔,“白柳不会不喜欢看起来变有钱的地方的。”
唐二打:“……这倒是。”
“蛋糕呢?”木柯问,“生日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