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在前男友面前翻车了[娱乐圈]-第19章
小先生
1 年前

  ……他和江霍哪有什么约定。

  陆连宸叹了口气,把江霍的事情放到了一边,想着回去怎么哄人。

  道歉么?

  ……对方会立刻嘲讽他,“你是只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吧。

  让他再换个地方咬?

  ……但是能咬的地方都咬过了。

  再过分……

  他也接受不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事情跟他说清楚吧。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往外走,冷风刮到他脸上,他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刚刚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的脸。

  “顾……”

  他脱口而出。

  下一秒,对方却径直越过了他,走向了他的身后。

  他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哪怕是余光。

  *

  这一天,练习室的人格外稀少。

  第一轮排名淘汰了几乎一半的练习生。大多数人都没能留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宽敞明亮的练习室里只剩下几张忘记被收走的曲谱。

  陆连宸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放到了静默的钢琴上。

  “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耳边,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迷惑不解,“而且,你不是应该先想想,江霍的事怎么办么?”

  顾远之对陆连宸视而不见之后,就径直走进了录制现场边上的录音室,陆连宸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又不敢当着他和工作人员的面开口,就走进了距离录音室不远的练习室。

  陆连宸在钢琴后坐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回它。

  片刻后,他小声道:“江霍的事难道怪我么?”

  系统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这事倒确实不怪陆连宸。

  毕竟是系统的bug。

  陆连宸脾气好,换了另一个执行员,那肯定是要问系统要一个说法的。

  最起码,它作为对接人,日子肯定不好过。

  但是陆连宸除了刚开始有点生气之外,其实后来根本没多说什么。

  它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连宸把脸埋进膝盖里,一边凝神听着隔壁的动静,一边想了想,开了口:

  “系统有办法抹掉江霍的记忆么?”

  这是任务结束的时候清理世界惯用的手法,如果能够清除掉江霍关于那一段监控的记忆,那么就会非常省事。

  这是陆连宸想出的第一个办法,但是他觉得希望不大。

  果不其然,系统开了口。

  “不可以。”它道,“任务进程中,系统不可以随意清除任何与系统无关的记忆,那会造成世界本身的秩序混乱。”

  “我就知道。”陆连宸小小地吐槽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什么?”

  陆连宸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他其实应该顺势来练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身体一直隐隐约约地有些不舒服。头有些晕,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他只好坐在靠近门边的钢琴后,一方面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也是让自己休息休息。

  “江霍不是没想好。”他闷闷地道,“他早就想好了。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让我退赛,但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说了就等于是认输。

  毕竟如果江霍提出来让他退赛,很有些打不过就威胁的嫌疑。

  他很显然是个十分骄傲的人,不会容忍这样的猜测存在。

  陆连宸猜出来了,但是没有说,就是怕说了之后对方恼羞成怒,从而他不能通过这一点,给自己找解决办法。

  退赛是不可能退赛的。

  一退赛,他的任务就彻底完不成。完不成任务,系统的惩罚机制是留在这个世界,修补到任务回到正轨为止,到时候江霍已经出了道。

  在那个时候再让人退队,跟现在想办法出道相比,显然是前者难度大得多。

  但是不退赛,他现在的把柄捏在江霍的手里。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江霍骄傲的性子,先顺着他的思路走,看看有没有挽救的办法。

  对待这样的人,陆连宸其实有一个思路。

  “等等吧。”他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去找他谈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这么说,就是让系统放心的意思。考虑到他高得吓人的任务完成率,系统默默地闭上了嘴,没有再啰嗦。

  但是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它意识到了什么,试探性地开了口。

  “但是顾远之不也是正在气头上么,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找他?”

  陆连宸抱着膝盖的手一顿,抿了抿唇。

  *

  他当然知道顾远之在气头上。

  事实上,他早就做好了顾远之对他说出任何难听的话的心理准备。正是因为这样,对方对他视而不见的时候,他才会在心里产生一丝恐慌。

  顾远之以前……

  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重逢。上一世对方自始至终对他都很好,而这一世,哪怕是最生气的时候,对方都没有对他说“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句话。

  如果对方说了这句话,他其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现在,对方没有这么说,但是,他却这么做了。

  他其实知道这样做很不明智,录音室不是宿舍这种私人区域,他来找顾远之,说不定会被人撞见,但是,他忍不住。

  他总有一种预感,如果拖到回宿舍,那么顾远之说不定……

  就永远不会再理他了。

  练习室里很安静,身后是冰凉的钢琴,陆连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在“永远不会再理他”这个猜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时,他突然感觉心脏有一瞬的停跳。

  紧接着,就是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难过。

  任务世界短暂借来的生命,也会有这样的情绪么?

  他想。

  他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地烧得厉害,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顾远之发了消息。

  顾远之应该是看到了他的。

  不仅是门口的撞见,他应该还看到了他进了练习室,因为他进门的时候,跟对方对上了视线,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

  尽管如此,他还是怕对方有一丝的可能没看见。

  这样就好了吧。

  他想。

  这样……

  对方看到了,就会来找他,他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也不用出去给他添麻烦。

  这样想着。

  陆连宸又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睡了过去。陷入了混沌的、黑色的意识深海。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场不停下着的,纷纷扬扬的大雪。他还是拎着他那个笨重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区别只是,他身上没有背着系统给的任务。

  他只是单纯地,在这里和顾远之相遇。

  明明是冬天,他的手心却全是细汗。他看着面前那个清冷的少年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他想。

  你好,我是陆连宸。

  我是你的新邻居。

  你可不可以帮我搬一下我的箱子。

  ……不对。

  好像太刻意了。

  他又不是在做任务,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接近他呢。

  ……可是。

  如果没有任务,他又为什么要接近他呢。

  这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陆连宸骤然一惊,然后,他抬起眼,看到少年的嘴唇动了一动,他开了口,还是熟悉的,薄凉的声音。

  “陆连宸。”

  “你为什么又骗我。”

  话音落下,陆连宸骤然一颤,向后退了一步。

  我又……

  我又骗了他么?

  “我没有。”他小声道,颤着嘴唇,“那是因为……”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对方打断了他,直起了身。

  霎时间,巨大的惶恐如潮水般涌来,陆连宸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却怎么也拉不住,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头也越来越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走进茫茫的雪里,就好像是永远要消失在他面前那样……

  !

  陆连宸猛然睁开了眼,大口地喘着气。有整整两分钟,他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服,久久回不过神。

  ……是梦。

  他想。

  他睁开眼,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下一秒,却僵在了原地。

  *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橘子香气,抑制贴短暂地压制了浓烈的信息素,陆连宸额角都是冷汗,靠着门沿滑坐了下来,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

  血丝渗出来,腥甜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瞬。

  “……柳教官现在不在家里。”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神识,带了几分无奈,“你……”

  “应该早点说的。”

  “我知道。”

  陆连宸咬着牙打断了他,用力地闭了闭眼。

  是他的问题。

  困倦疲乏腺体发烫都是发情期的症状,只是系统内部没有发情期,只有到了任务世界,拥有了实体的生命,这些症状才会反应出来。他做了这么多任务了,居然没有意识到。

  而由于体质的特殊性,任务世界的抑制剂对他们无效,必须使用系统特制的抑制剂,他却忘了带。

  这件事其实他在到世界的第一天就想到了,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眼下,他想起来了。

  但也来不及了。

  他还在任务中,没法回去系统,唯一能联系的直系上司柳兰喻也联系不到。

  他只剩一个选择。

  那就是找一个匹配度高的alpha,帮他度过发情期。

  不管是以临时标记……

  还是别的方式。

  事到如今,这件事的主动权已经不在于他,而在于对方。

  找谁呢?

  这个问题浮现在陆连宸脑海的时候,他几乎是瞬间就攥紧了掌心。手机毫无动静。

  顾远之还没有回他。

  录音室的灯已经黑了,如果他足够清醒,就该意识到对方已经走了,并且并不想见他。

  但是他还不够清醒。

  所以,他颤着手,拨通了那个,他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的电话。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陆连宸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他机械又本能地拨打着那个电话。

  接通的那个电话,是他拨出去的第十七通电话。

  接通的那个刹那,电话的这头和那头,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陆连宸的眼睫颤了颤,抖着唇开了口:

  “……顾远之。”

  是无措的,求救的语调。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瞬。

  “怎么了?”他道。

  语气如常,像是听不出他现在的状态。

  陆连宸掌心已经被他攥出了血,他计算着抑制贴失效的时间,抖着声,尽可能简短地将江霍的事情解释给了电话那头的人听。交代完了所有的事,说出那句“对不起”的时候,他已经蜷到了极限。

  “我不是故意,故意不来找你的。”他费力地道,“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我已经想好怎么解决这件事了,我之后再告诉你。”

  “……顾远之,我发情期到了,我在短信发给你的那个练习室等你,你……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

  话音落下,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空气里是一片寂静。

  橘子的香气再也无法抑制地在空气中炸裂开来,他听到了门外似乎有脚步声,仅存的最后一丝警惕让他撑起身,爬过去关上了门,想了想,他的手指又放在了钥匙上。

  等……

  等顾远之来了。

  他想。

  只要撑到那个时……

  “陆连宸,我很好奇一件事。”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语气里似乎是真的不解,“你为什么会觉得……”

  “我会一次又一次地被你骗?”

  陆连宸放在钥匙上面的手指狠狠一颤。

  片刻后,他闭了闭眼,轻声道:

  “……我说的是真的。”

  “我没骗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的一瞬。

  然后,是轻轻的一声笑。

  “你当时说你要进我的组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

  “你当时说,你喜欢我的时候……”

  “也是这个语气。”

  “陆连宸。”他轻声道,“你的前科太多了。”

  “发情期是么?”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活动楼二楼有专门的抑制剂提供处,一楼有24小时值班的医务室,要是……”

  他笑了笑,一字一句,缓慢又残忍地道,

  “要是你真的想找艹,大可不用来求我,相信你自己的魅力,只要在大群里说一声,会有alpha乐意之至的。”

  “如果我就想找你呢?”

  “……什么?”

  陆连宸的手指离开了钥匙,他撑着身,用最后一点力气关掉了练习室的灯,然后靠坐在了门后。

  满室的月光倾洒下来。

  很漂亮。

  他的意识已经快要陷入混沌,信息素的味道浓得铺天盖地。

  或许不多时,就会有别的alpha找到这里来。

  而他根本没有办法。

  他……

  没有办法了。

  “顾远之,我打不了抑制剂。”他闭着眼,轻声道,“不管是临时标记还是终生标记,你想怎么样都行,我不想要别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