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警犬指南-第27章
多情爱导师
1 年前

  后来我的妻子离开人世,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苦苦挣扎。

  当时我的已经生无可恋,像行尸走肉一样活在这个世界,直到我遇见了吕凡。

  吕凡,我女儿的导师,在二十一年前要求她加入实验的契机人,他居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和我在我工作的地方相见了,他当然认不出我,但我认识他。

  我从未想过会和他以这样的方式遇见,就当是老天赋予我再见女儿的权利。

  当晚,我就去找他,质问他当年的事情。

  但让我奇怪的是,吕凡在听完我的阐述后并没有推脱责任,他跪在我面前痛哭,告诉我他时常日夜受到痛哭和折磨。他让我把他绑起来,他说,梦娟每天在实验里,都是这么被绑着接受电击。

  之后,他打着“赎罪”的名义,来找了我很多次,要求我这么对待他。我承认这种事很有诱惑力,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一个害死我女儿的人,不停找我要求我做这些充满快//感的事,他诱惑我、让我感觉我可以掌控他的全部,有一次我发现他这种视频发到了网上,我很生气,觉得他是在诱导警察来报复我。

  他说那就让我去发,有人喜欢看,也不会有警察找到我们。我思来想去照做了,甚至愈发沉溺于这种关系中,我知道我在犯罪,但我又找到了这几年唯一的快乐。我无法审判他的罪,但我可以用这种办法控制他、操纵他,他也不会反抗。我在这种犯罪活动中,找到了规避警察抓捕的办法,这让整件荒谬的事,更隐秘,更刺激。

  说到这里,你们可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的女儿,这个不光是从我世界消失的人,还是从整个世界都消失的人,我怀念她,我爱护她,总有一天我要找到她。

  我不知道现在在看我写这段话的人是谁,你会对我作出怎么样的评价。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隐秘而疯狂的,所谓实验,因为我对它完全一知半解,如今想来也是因为吕凡给我的一些信息,他真正告知我的信息,完全为零 。

  他带着女儿离家时说,是要去做一个“千禧年前最伟大的实验”。

  现在回想,当年我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了他,应该是我千禧年来,最大的错误。

  如此,无论读到这里的您是谁,请一定要彻查这个事件!彻查吕凡这个人!我会以我的死,来把这件事昭告天下。

  四月一号,伍。

  顾年祎读完了这一长串的词,愣在原地很久。

  写这个留言簿的时间是上个月,当时伍冬应该没有想要杀死吕凡,他只想过自杀和曝光吕凡的事,但文中反复提及的这个所谓的“实验”,以及顾年祎确实无法理解的、这个捆绑的行为。

  所以,伍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

  捆绑、电击,从他的文字读来,显然都是实验的一部分,而伍冬,这个普通的食堂员工,女儿失踪,妻子病逝后,整日浑浑噩噩度日,直到有一天,这个曾经带走他女儿的导师吕凡吕教授出现了。

  顾年祎之前翻阅内网的报警记录,可以查到伍冬确实报过好几次案子,但因为说话方式和提供不了证据,仅在警局备了案就不了了之,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他早年多次报警警,被当疯子对待,一来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撑,最致命的一点在于他没有女儿存在过的证明。

  二来,吕教授和他进行的这个实验,看似沉溺其中的人是教授,实则……是他自己,他想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顾年祎想通了这点之后,忽然感觉到了无法言语的悲哀和心凉,他更想起来,早些时候他和许洛第一次在食堂见面,许洛看着他,翻起自己的手掌面向他问:“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被害人在掩盖事实?”

  这就是“掩盖的事实”吗?吕教授?

  他叹了口气,带着手机去了技术科,正好何甜在。

  “小顾。”何甜看见顾年祎就快步走了上来,“你没事吧?”

  “甜姐。”顾年祎摇摇头,“没事,这个……”

  他把手机交给了何甜:“这是嫌疑人寄给局里的手机,里面有些重要的资料,还有图片。图片比较多,我想和物证科的同事们花点时间做一下分类。还有,这个快递,我想知道它是从哪里寄来的。”

  何甜一甩短发,低头手指点着研究着手机,一边道:“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辛苦甜姐了。”顾年祎双手背在身后,“我先回去了。”

  “啊,等一下。”何甜说,“一直说要给你拿你魏哥的书来着,几次都逮不住你,你跟我来。”

  “……”顾年祎叹了口气,跟着何甜走到了她的办公室。

  “来。”何甜一本本往他的手上堆,“这几本,都是他隆重推荐的。”

  “魏哥他老人家在白津还好吗?”顾年祎道。

  “你自己不打个电话给他问候,从我这里打探什么。”何甜翻完了最后一本书,又给他在自己的小办公桌里拿了不少点心道,“他啊,据说最近在接受审查,说不定可以往上升迁。”

  “真的啊?我靠他往上升……”何甜一边给顾年祎,他就一边揣兜里,“太好了啊!”

  “说起来。”顾年祎低声打听,“你之前说,有个测算师是魏队推荐来的,他是……他们三个里面哪个?”

  “嗯?不清楚。”何甜说。

  “三个里面就一个是白津人,应该就是他吧……”顾年祎小心翼翼试探说,“就那个……许洛?”

  “我真不清楚,还有白津的吗?那大概就是他吧。”何甜说,“回头我问一下魏队。”

  “好。”顾年祎点头,“记得问啊,我走了。”

  揣了半袋子零食回去,抖一抖都抖在了孙城明的桌上让他们自由拿取。顾年祎坐到孙城明桌边,道:“早上有个快递,你知道吧。”

  “嗯?我不知道啊?”孙城明看着电脑在打字道,“是什么东西。”

  “等物证分析完就知道了,很精彩的东西。”顾年祎随手拿了个糖,扔嘴里嚼着,问孙城明,“小孙同志,你觉得这案子结束了吗?”

  “嗯……你要我怎么说呢。”孙城明捏着饼干,“我觉得,不算结束,但我也说的不算……”

  不过半小时的时间,物证中心就给他们拿来调查报告:“顾警,来了。”

  “哎,谢谢!”顾年祎小跑过去,接过来手机和报告,“什么情况?”

  “快递从徽州寄来的,但是是驿站地址,登记了个假名。”那技术人员道,“你联系当地辖区警方,看看要不要调查一下。”

  “好。”顾年祎点头,“内容呢?”

  “文字和图片整理分开了两个文档。”对方道,“文件发给你了。”

  “谢谢。”顾年祎拍拍孙城明的桌子,“孙哥,干活了。”

  “……”孙城明嘟囔,“有事叫孙哥,无事叫小孙,你怎么……卧槽!这什么啊。”

  孙城明凑近电脑:“这么多?这……好像不止捆///绑play啊,像大型S//M现场……卧槽我受不了看这个……”

  顾年祎蹙眉看着,鞭痕,绳子勒脖子这样的照片之外,还有一些像自虐一样的用刀割出的伤口痕迹。这样的照片大约有一二十张,顾年祎注意到,这些照片的尺寸被裁减过,看起来都像是老旧照片扫描上传的。

  接下去,就是一些猫狗被虐杀的照片,照片中未被打码的小生命们倒在血泊中,有的甚至没有了头颅,有的被挖去了双眼。孙城明不忍心看,手遮着眼前,顾年祎却面色绷紧,咬着双颊,一张不放地浏览着。

  看到了最后一张,他微微松了口气,嘴里吐了几个字:“真他妈禽兽。”

  “……看起来不是现在拍的。”孙城明放下掩面的手,继续翻看着,“欸?”

  第三张照片,是张更老的照片了,一看就是用现代的设备重新拍了之后,所以人的五官都模糊在了一起,甚至不太能辨别男女。但让顾年祎觉得难受的是,这个照片像一张“毕业照”,前排的人都穿着学生的服装,后面的则是一众衬衫。数来,学生装扮的人有十来个,老师是同等数量的。

  上方似乎有个横幅,但被裁掉了,看不见字迹。

  “……这是他女儿的毕业照吗?”孙城明道。

  “看起来像。”顾年祎放大,缩小,都看不清模糊的五官,“如果是用这个手机拍的,这张照片应该还有原件在吧。”

  “就算有,去哪儿找呢。”孙城明抱着头,看顾年祎坚毅英俊的侧脸,喃喃道,“顾仔,你真准备继续查啊……先不论这些根本没头绪的东西,我们手上还有别的案子,这么查下去不是办法啊。”

  “嘘。”顾年祎手指挨着嘴唇,冷漠道,“安静点。”

  “哼。”孙城明还是和他凑到了电脑前。

  作者有话要说:

  活在对话里的小洛。

 

 

第36章 审讯

  “之后就是剪报了。”顾年祎说,“剪报可以看见时间……都是2001年的,剪报的内容是两则报刊中缝的寻人启事。”

  “伍梦娟……”孙城明读了出来,“是他女儿吧,还有一个叫丁笑。”

  顾年祎跟着念:“‘寻爱女丁笑,十七岁,离家时穿深蓝色校服,走失在祁山一带,望有见过她者向当地警方提供线索。’”

  “伍梦娟也是穿着校服走丢的。”孙城明道,“是不是祁山那一带有人专门拐卖,或者什么原因被害了。”

  “……”顾年祎摇摇头,俯身道,“能在内网查到这个丁梦的信息吗?”

  “就一张寻人启事,怎么可能查到,全国叫丁梦的太多了。”孙城明道,“而且伍梦娟的信息不也查不到吗?”

  “确实,他们这个失踪和普通意义上的失踪不太一样。”顾年祎捏着自己的下巴,“换个角度想,他们这不是失踪,是没有存在过。”

  两个人对坐着想了一会,彼此都吐了口气。顾年祎拿着手机磕磕他的桌面:“我再去研究一下。”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思来想去,都觉得很不安宁,他想知道真相。

  “……”顾年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就发给了许洛。

  顾年祎:

  ——知道这个吗?

  他没有拍那张毕业照,而是那些拍摄的虐待为主的照片。

  一会,许洛就回复他:

  ——你在查什么?教授案?

  顾年祎:

  ——对。

  Piranha:

  ——这是谁给你的?

  顾年祎额角一跳,发信息的手指快了不少:

  ——你管谁给我的,我在问你问题,你别给我打岔!

  Piranha马上给他来了个语音电话。

  顾年祎想,自己给他发了一周消息都不回,说起这个就秒回,接起了语音电话带着些怨气:“……喂?”

  “忙吗。”许洛劈头盖脸就问。

  “有你忙吗?”顾年祎阴阳怪气道,“一周了,天天发你消息你不回,等我一下……”

  顾年祎小跑出门,到了室外:“说吧。”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对实验的事情一知半解,不能帮你太多。”许洛顿了顿,“你就只有这几张照片吗?有没有别的?”

  “别的指什么?”顾年祎道。

  许洛沉默一会,语气冷淡了下去:“顾警官,说好的信任我呢?”

  “许洛,虽然我说好和你合作,但不能把所有警队机密文件一股脑儿全丢给你吧?”顾年祎道。

  “等测算系统完成,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许洛说,“这几天我在忙这件事,程序员把所有酒吧案件的嫌疑人放入测算系统评估,最后获得的估值都非常小。这就意味着,真正的要找的人还在我们摸不见的地方。”

  顾年祎莫名其妙:“我在和你说教授案,你和我扯什么酒吧案?”

  “……我是在提醒你。”许洛语气急促说,“你到底想不想查?每天给我一条短信问候,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和我谈恋爱呢。”

  顾年祎:“……”

  什么和什么!

  顾年祎还想说话,许洛道:“不信任我就算了,挂了。”

  “啪。”

  顾年祎提着手机,抿着嘴挑起英眉,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怎么脾气那么大……

  顾年祎吐了口气,索性站在门口点了根烟,他又翻了翻相册,其实听懂了许洛的话。

  他言下之意,你们警察要拿到台面上要查的事情,等测算系统落成,所有的都要化为它的数据运作,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到时候你想查也未必能查得到什么。水面上的事被浪卷席拍打上岸,而水里的是被卷浪翻涌,沉入了大海之底。

  只有现在,一方面很多信息还未公开,一方面真查点什么,也没有人过问。

  “算了。”顾年祎自言自语,“回头再和他说吧。”

  他打完电话回到办公室,从孙城明旁边路过,被他叫住了。

  “啊,啊啊!顾仔别走。”孙城明从旁边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里,拿出了一叠资料,“那天那黄毛的口供和体检报告,你看看。”

  顾年祎停下脚步,手指捻着翻了几页:“嚯,十六岁,三年吸//毒史,来时还吸了,他怎么敢的啊……”

  “身份证十四岁时候才办,是被捉到偷东西送少教所时候警察给办的。”孙城明道,“应该是被人拐卖的,后来自己逃出来了。”